“为……为什么一直看我呀？”她眨眨眼，莫名的有几分心虚。
裴慎行缓缓下挪目光：“你过来。”
“嗯……好。”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定定站着，疑惑地歪着脑袋。
未曾料想，他竟突然拦腰将她一把捞进了怀里，鼻尖处漫着他衣服上的清冷雪松味和独特的雄性气息，她几乎是摔进他怀里的，吓了一大跳，叫出声来，抓着他的手臂就要站起来。
他摁着她坐在了他大腿上，钟妤欣与他对视着，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在狂跳，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了。
与她的慌张相比，裴慎行显得很冷静，眸中并无半点波澜，他甚至用手指擦了一下钟妤欣的脸。
钟妤欣吓得快要哭出来，屏着呼吸不敢喘气。
她与裴慎行住在同一屋檐下这么久，从来没有距离他这么近过，他总是对她又过度严格又过度纵容，让她有时觉得他好可怕，有时觉得他真就像自己亲哥哥一样好。
这是她第一次分不清，是该觉得他可怕，还是该觉得他亲近。
裴慎行紧捉着她的眸子，清楚地看到她眼睛里升起一层雾气。
“你怕我？”
钟妤欣哪里敢承认，使劲摇头。
他没计较她撒谎，继续追问：“挂科了对不对？”
钟妤欣身形一颤，隐隐有点眼前发黑，绕来绕去最终还是绕到了这个话题上，她就知道。
她装死，不答声，下一秒却听裴慎行说：“我的错，我没看好你，导致你将心思用在了别的地方。”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我基础太差了才会这样……我下学期一定好好听课好好学习，绝对不会再挂科了！”
钟妤欣竖起三根手指指着天，“我发誓。”
裴慎行拿下她的手：“为什么不发誓你不再谈恋爱？谈恋爱多影响学业啊。”
钟妤欣不明白：“我挂科真的不是因为谈恋爱，我和他也就谈了没几天。”
具体来说，她就跟他一共见了两面，第一次见面是他来京海的那天，第二次见面就是裴慎行逼着分手的那天了。
他垂眼将她的发丝缠在指尖，轻轻的，循循善诱：“是吗，你们都做了什么呢？”
“吃饭，聊天，然后……然后就没有了。”
“别的呢？”
钟妤欣心头一跳，想了想他总不可能是在问她那种事情吧，斟酌了下语言：“没有了，我知道期末考很重要，都没有腾出很多时间去休息，所以也没有和他待太长时间。”
“有没有睡觉？”
钟妤欣面红耳赤地慌忙解释：“怎么，怎么可能！我都没有和他牵过手，根本不可能的！我不会那样的！”
裴慎行勾唇，轻轻拍她脑袋：“想什么呢，我在说你备考辛苦有没有好好睡觉。”
“……噢，有好好睡觉。”
钟妤欣不疑有他，为自己跟裴慎行比起来更为肮脏的心思感觉羞耻惭愧，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哥哥不放心，把通讯录打开我检查检查。”
钟妤欣抬头，结巴道：“……我的通讯录吗？”
“不然？”
钟妤欣磨蹭半天没开手机，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手机里的东西是她的隐私，隐私的东西是不可以随便给人看的，知道裴慎行是为了她好，但是她觉得他的行为有点奇怪。
钟妤欣想，他身居高位，管人管久了，也许没意识到这一点，那她应不应该直接拒绝呢。
她手里紧紧抓着手机胡思乱想了会儿，磕磕绊绊地：“那，那你是要看我和朋友的聊天记录吗？”
“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也没有什么秘密，就是问清楚一点。”
“那你是希望我看还是不希望我看呢？”
她如实回答：“当然是不希望了。”
“那我就不看。”
“那好。”
钟妤欣打开手机通讯录，屏幕朝向他，用手指滑动通讯录的列表。
一半是以前认识的人，一半是现在新认识的人。
形形色色的名字，男女都有，但总的来说，列表的女人还是多于男人的。
看到她还留着张成的联系方式没有删，裴慎行点进他主页界面，一番操作，拉黑之后删除掉了。
钟妤欣解释说：“还没来得及删他。”
“嗯。”
“下面没有了，都是普通同学。”
翻到了最底下横线处，人总共也不多，就那么几十个，她展示给裴慎行看，他点了点头后，才将手机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安静了下来，她却依旧横坐在他腿上，有些不自然地挠挠耳朵，突然脑子一转，又转回了旅游的事情上。
“我应该什么时候走呢？”
“明天。”
“那我去收拾下行李吧！”
钟妤欣去推裴慎行挡在身前的手臂，他这次没有阻拦，让她走了。
走到门口，钟妤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他。
他也正如感应到了一般，侧过脸：“还有事？”
“哥哥，你是不是不会让我谈恋爱了呀？就算我以后有了新的喜欢的人，你也不让我谈恋爱吗？”
裴慎行说：“是。”
钟妤欣站在那里，手抓着门把，语气有些消沉：“我知道了。”
-
裴慎行不喜张扬，拒绝了特助提议的私人飞机，让他给钟妤欣订了民航头等舱的机票。
他安排了一个特助给她，这位陈特助一直是他的得力干将，兼司机和保镖，钟妤欣看着自己行李被陈特助搬上后备箱，转过身去，仰着脖子，对二楼阳台处站着看她的裴慎行摆摆手说再见。
他看见了，但没有回应，仿佛事不关己，垂下淡漠的眸子，拉住了窗帘。
钟妤欣不明白为什么，站着愣了很久，心里有一点小难过。
但是很快就被第一次坐飞机的喜悦冲散了。
这还是钟妤欣第一回坐飞机，好奇极了，又不想展现出很没见识的样子，于是一路上都在悄悄地观察。直到进了自己的那间套房才完全放下戒备，卸下架子开心地跑去窗边看飞机起飞。
门板被轻叩两声，钟妤欣小跑着坐回桌边的椅子上，手撑着膝盖，矜持地说了声请进。
来人是送酒水和甜品的空姐，她面带温柔的微笑，举止轻柔，将东西放在桌面上，不过多观察她，安静地退了出去，合上套房的门。
钟妤欣捏起一块自己最喜欢的马卡龙，又跑到窗边，边吃边窝在那里看天。
没多会儿便觉得看得有点累了，她侧身躺在床上迷瞪着眼，一下一下的，很快睡着了。
就这么安稳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便到了目的地。
奥莱湾的冬天不比京海市暖和多少，此时正值黑夜，冻得钟妤欣没忍住一个哆嗦，吸了吸鼻子。
裴慎行安排了一辆黑色迈巴赫前来接机，停在贵宾厅的门口，钟妤欣跟着陈特助过去，陈特助要来一件冬衣披在了她身上。
车上暖气充足，没披一会儿钟妤欣便觉得有点热了，偷偷地脱下了衣服，趴在车窗边看窗外带着独特地域气息的各类建筑。
路灯下当地人的穿搭清一色的黑白色，颜色局限着，风格却各具特色，不失优雅。
这是一个十分安静适合养老的城市，走了许久都没碰上什么喧闹的地方，古板，规矩，高傲。
车驶过市中心，穿过一片两排松柏之间的道路，来到郊外半山腰，灰白色的欧式独栋别墅出现在眼前，大门敞开着，两位身着女仆制服的金发女人面带恬静得体的笑容，远远地迎接着他们。
从车上下来往里走，钟妤欣仰头望着那厚重的别墅大门，逐渐地感到脖子发酸，这绝对是她见过的最高的门，就跟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女巫住的古堡的大门一样，古堡里面会是黑漆漆的，还会有几千只蝙蝠同时飞出来。
“看起来是有点古老的风格。”
身旁的陈特助微笑：“当然，这是裴家老一辈人上世纪留下的建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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