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
姜维把祝霄潇从宿舍里薅出来，一路拽着往楼下走：“快点快点老祝，待会去晚了就错过了，你票带了吧？别告诉我你忘带了。”
祝霄潇被他拽得踉跄，从兜里摸出那张票。
硬壳票面，A区三排十七号，背面印着主办方赠票的字样。
姜维瞥了一眼，酸酸地咂了咂嘴：“我抢了半天才抢到C区后排，结果大姥大手一挥，就给你安排了A区前排，呵呵，你还说你们关系不好！”
“我也不知道她会给我寄。”
祝霄潇这话倒是没做假，他这几天总有些别扭，所以回消息也不及时...本以为自己被讨厌了，谁知道前几天突然来了个快递。
不过也很奇怪，千折雪怎么知道他的大学和电话号码的？
姜维哼了一声：“老祝，你和大姥关系这么好，就帮我引荐一下啊！这么久了，她都没加我。你说，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做兄弟了？”
祝霄潇：“......”
他其实只是在斟酌怎么解释，可落在姜维眼里，这就是默认。
“你还真在想这个啊？！”
少男撇过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没有，其实我和千折雪的关系，真的没你想的这么好。”
姜维闻言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道：“你不对劲，之前一天念叨八百回大姥，她发个句号你都看半天。现在票都到手了，你连问都不问一句？”
“问了。”
“什么时候问的？”
“前几天...”
“她回了？”
祝霄潇没吭声。
姜维懂了，叹了口气，拽着他继续往前走：“行吧行吧，你也别伤心，这种大姥平时肯定忙，也受欢迎，消息回不过来也正常。你至少还收到她寄的票了，我连她好友都没加上呢，要你实在不乐意...那要不我替你去？反正我抢的那张是后排，不如你这张，让我也沾沾光——”
不等他说完，祝霄潇马上打断：“我自己去。”
姜维被他这急转弯噎了一下：“不是，你到底想去还是不想去？”
“去。”
“那你还丧着个脸？”
祝霄潇咬着下唇，反正他就是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票寄到的时候，他确实高兴了好久，还拍了张照，准备像以前一样发一堆的话，可是字打到一半，他又看见上面的聊天记录，满屏绿色气泡，白气泡稀稀拉拉，每条都是短短几句。
明明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啊。
祝霄潇甚至记得每一次和千折雪打电话时，对方不同的语气。
困的时候声音会略微沙哑，开心的时候能听出一点气声的笑，虽然大多数时候是他在讲，千折雪偶尔应声，或者在他停下来的时候接一句。
不算热络，但也没让他觉得被敷衍。
这些联系也一度让他觉得两个人之间是有东西连着的。
可一挂断电话，回到聊天框，千折雪就又变回另一个人，好像一座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山。
【嗯。】
【好的。】
【我正在忙。】
祝霄潇不明白，一个人真的可以这样割裂吗？还是说，这些朋友之类的念头都是他的幻想？可是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去生气呢？
最后还是把打好的小作文删了，改成“谢谢”发了过去。
等到千折雪照例打电话过来，也果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同。
他实在不招人喜欢，却又那么的自私，只因为一点靠近就沾沾自喜，不希望别人接近她...却也不知道怎么讨好她。
只能自己赌气。
姜维拽着祝霄潇进了场馆，检票、安检、找到座位。
祝霄潇的位置视野确实好，离舞台近得能看清选手席。
比赛还没开始，姜维就先没回自己的位置，而是在祝霄潇的座位上兴奋地拍照，拍大屏拍舞台拍自己，嘴里念叨着“回去发群里酸死她们”。
主持人热场的声音从音响里炸出来：“让我们欢迎KOW战队入场！”
尖叫声起来。
姜维也跟着站起来拍巴掌，拽祝霄潇胳膊：“起来起来，人出来了！”
祝霄潇被他拽起来，视线越过前面的人头看向通道口。
先是两个昂扬的女生走了出来，然后第三个，眉压眼，面无表情，侧过脸朝观众席抬了抬下巴。
场馆炸了。
姜维“我骟”了一声，手机差点掉地上：“？？？老祝这不是那谁，大一陆清夷啊！”
祝霄潇也被惊到了，他盯着大屏幕上那张脸，脑子里转得飞快。
snow、雪？还有之前在二楼楼梯拐角听到的声音，低低的，那么相似。
明明不知道自己的现实身份，却能够寄到票...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抠着袖口的线头，总觉得不可能。
祝霄潇又看了一眼台上的人。
清夷正好抬眼朝镜头方向扫了一下，他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扭头看向旁边。
姜维不解：“你干啥？”
“...昨晚熬夜了，眼睛涩。”
“......”
比赛很快开始。
清夷摘了口罩以后，镜头往她脸上怼的频率明显翻了倍。
导播每次都掐着她一枪爆头的时机切过去，强大的实力配上一张又酷又帅的脸，KOW的直播间很快就成了全场最火热的地方。
这次KOW对上的第一个队伍是个老队，比之城市赛的对手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作为今年强势突袭的黑马，对面还专门研究过snow的打法，知道她是绝对主力，其他人更像是围绕她运转的辅助，于是很快制定了战术，先突破闫澜几人中的一个，让KOW掉点，再围剿snow。
但KOW这些天也不是吃白饭的，队伍一直在磨合，对面想抓这个缺口，她们也有反制的方法。
对面第一波试探性进攻打闫澜所在点位，就立刻被清夷察觉出了意图，于是果断调整站位，让闫澜在掩体后等她从侧道绕过来。
两个人前后夹击，对面反而先掉了一个。
围剿snow的计划还没铺开就散了架，剩下的人被清夷一路追进死角，草草收场。
第二张图对面换了策略，双狙架中路，想靠枪位压她。
这战术有点过于熟悉了，每支被平推过一次的队，第二把基本上都会下意识改打围剿，好像多架两杆狙就能把清夷堵住似的。
清夷干拉出去。
枪声连响，左边那个狙刚开镜就被甩中头，右边那个慌忙挪准星，还没挪到位人已经倒了。
剩下一个从掩体后头探头想偷袭，被她提前预判钉在原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路平推，对面双狙架得规规矩矩的枪位，被她一个人连人带点位一起碾碎。
【我承认我之前说电竞不看脸是我嗓门大了】
【这张脸打什么电竞啊，打电竞太可惜了，打我吧】
【楼上你收收味吧】
【不是，你们没人发现她操作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吗？那个干拉时机，那个拉出去之前晃那一下，我好像在哪见过】
【+1，但是说不上来】
【废话你天天看snow直播能没既视感吗】
【不是啊，我之前看过拂晓的直播，里头有个叫千折雪的，打法和snow很像】
【千折雪？哪条啊，别什么都来蹭好吗】
【snow这实力打不到国际我吃】
而观众席另一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的姜维正疯狂打字给祝霄潇。
【姜维：你看！你快看！没想到陆清夷这么厉害，我骟了，要是学校那些人知道不得疯了，她还要上课，说明平时训练时间也不是特别长...天才啊，绝对的天才！】
祝霄潇看得脑袋疼，他盯着大屏幕上那张脸，看了一会又低头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他之前存的千折雪直播回放，他又抬头看大屏幕。
清夷正端着枪从中路拉出去，那个晃身骗枪的节奏和他手里的视频简直一模一样。
他把进度条往回拖了几秒，反复看了两遍，又抬头看大屏幕。
太像了。
但也可能是巧合，打法这东西，职业选手之间互相学来学去也正常。
祝霄潇把手机锁屏揣兜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他站起来往卫生间走。
或许是他想多了，她可能就是打法和千折雪像而已。
千折雪也没骗过他什么，顶多就是回消息慢，问起来就说忙，不过忙什么，她也没细说过。
他当时觉得敷衍，现在想起来，好像也不是不能解释。
或许真的没有嫌他烦？只是性格使然，像陆清夷，看那样子就像不善言辞的样子，说不定千折雪也是这样，平时回他的消息就已经是最热络了呢？
等等，为什么要代入陆清夷啊？祝霄潇拿额头磕了一下隔间门板。
外头，KOW直播间的解说还在扯着嗓子喊：“二比零！朋友们，我就问一句，这比赛还有悬念吗？snow往那一站，这游戏就只剩一个答案！”
后台通道里，林一枝手机响得跟催命一样。
她笑得一脸褶子，好不容易挂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一旁几个凑在一块喝奶茶的经纪人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慢悠悠开了口：“林经理，恭喜啊，你们家snow今天确实亮眼。”听着客气，却没几分真心，“不过初赛嘛，对手水平也就那样，等进了决赛才是真考验。你们这阵容到时候可别掉链子，哎，我这人嘴直，林经理别往心里去。”
林一枝笑容一点不减：“您这提醒太及时了，我记着呢。不过我们家这几个孩子吧，磨合是短，胜在听话，让练什么练什么，没什么花花肠子。不像有些队，选手名气大了，经纪人说话还得看脸色，我可没说你啊，您千万别多心。”
那男人脸上的笑僵了僵，旁边另一个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都自己人。林经理，你们家snow是真狠，回头能不能让咱们队的小孩跟她约个训练赛，学两手？”
“训练赛啊...”林一枝歪了歪头，一副为难的样子，“回头我问问她吧，不过她最近行程排得挺满的，您也知道，刚打完比赛，一堆事等着呢，不说别的，x博那边有个大品牌还要谈合作呢！我尽量，尽量啊。”
正说着，外面比赛结束。
选手通道那头KOW的人出来了。
清夷走在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一枝一看见她，眼角眉梢全堆起来，跟开了花似的，几步迎上去：“哎哟我们家大功臣出来了！累不累？渴不渴？闫澜你把手撒开，别挂人家身上！”
后面那经理看着林一枝那个殷勤劲，跟旁边人嘀咕：“你瞧瞧她那样，刚才跟我说话可不是这副脸。”
“人手里有snow，你有吗？”
“啧，不就是捡了个...天才吗，运气好罢了。”
“你看我们几个谁不想有这运气。”
男人没再接话，酸溜溜地看了一眼林一枝围着清夷转的背影，猛吸了一口奶茶，把空瓶往垃圾桶一扔，扭头走了。
另一边，观众席那边已经开始散场了，但还有不少人堵在通道口想等选手出来。
见微被挤在人群里，抱着手机疯狂打字。
【见微：姐姐姐姐姐姐姐！！！！！】
她现在是真不排斥叫姐了，谁知道她姐这么厉害！！但是该算的账还是要算！不过现在...
【见微：你人呢！！！】
清夷在后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千折雪：在后台。】
【见微：你怎么不告诉我！】
【千折雪：给你个惊喜。】
【见微：李铭刚才在观众席上人傻了哈哈哈哈哈哈他之前还说他能搞到票不用求他，结果我坐得比他还靠前！】
【见微：不过话说回来！你是不是想看我笑话？都不告诉我，呵呵，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见微：反正你要弥补我的地方还多着呢！】
清夷嘴角淡淡扬了一下，收起手机。
沈萤从旁边走过来，把手里一瓶没开封的水递过来：“辛苦了。”
“谢谢。”清夷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沈萤站在她旁边，犹豫了一下：“你今天不戴口罩，挺好看的，粉丝们都激动疯了。”
“嗯？”
沈萤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打法还是一样凶。”
清夷把水咽下去，看了沈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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