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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鬼堂买卖

小说:

一千五百年梦醒

作者:

予鳞

分类:

现代言情

对于鬼堂袭击白阳堂一事,堂主孙白阳并不觉得意外。

直到午后霍之谨和孙东臾带着真扳指前来禀报时,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什么?假的傅少陵盗了真扳指调遣人马,要将白阳堂一网打尽?”他急忙将手中的假扳指脱下比对:儿子孙东臾呈上的,确实是真扳指。

难不成,那日与他喝酒的傅少陵身份有假?

不,不可能,傅少陵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断不可能认错……上回扳指被盗一事,也许没那么简单。

是他大意了。

“堂主,那个恶徒不但以傅少侠的名义助鬼堂作恶,断我一臂,杀我弟子,而且诡计多端,满口谎言,诋毁傅家!恳请堂主派人诛杀此贼,以正傅家之名!”霍之谨是个板正的人,比起断臂之仇,他更恨那人抹黑傅家名声。

傅望父子霁月光风,明珠入怀,乃他亲眼所见。

他不允许别人玷污。

霍之谨话音刚落,窗外“嗖”一声掠进一抹黑影,有玄衣少年迅身而至,落在孙白阳身边。

“谨哥哥说的恶徒,该不会是我吧?”一声调侃,似是取笑。

实在是他身手太快,众人兵戈相对时,他已华丽转身,浓稠墨色,如水墨晕染。

如入无人之境。

这身手,就是杀掉孙白阳,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就是这恶徒!”霍之谨指认太快,孙家父子还来不及思考,已经拔了剑。

严阵以待。

傅少陵一双明眸如剑如虹,盯在霍之谨身上,如盯着猎物的鹰隼,善恶不明。

他要是正儿八经从大门进来,怕是要多费唇舌。

他才懒得从头解释起。

孙白阳看清这张刚毅俊逸的脸,瞬时让大伙儿收了剑。“贤侄,怎么是你?”他想起霍之谨的指认,更不明所以,“之谨,你说他是鬼堂的‘恶徒’,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是真正的傅少陵,傅望大侠的儿子。”

“绝无可能!”霍之谨清楚记得他眼里的恨,他说傅望的种是老鼠,是蛆虫,蔑视一切正义,他又怎么可能是傅少陵?!

“谨哥哥,我——”

“别叫我谨哥哥,你不配!”霍之谨狂怒。

“当初你随我爹在山上修习剑术,忘了时辰,是我给你偷了三个馒头果腹,难道你都忘了?那天我俩还在山上抓了一只大蝈蝈,取名‘小王爷’。”

霍之谨一震,瞳中的惊讶之色至深。

当初山上只有三人,傅望大侠已死,他又如何打听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莫不是……眼前的“恶徒”,当真是那个与他一同修习的“小屁孩”?

霍之谨一时语塞,心上山崩。

“我承认,为了取得七公子的信任,一举歼灭鬼堂,不得已断了谨哥哥一臂,罪孽深重,我不为自己辩护。但若非我事先知道鬼堂的计策,暗中相助,谨哥哥又怎么能及时赶到明峰坡救人呢?”

私放霍之谨的“功劳”,鬼堂无人敢认,那便由他来承。

“不可能……放我离开的人是一名女子!”

“哦?”傅少陵双眼一眯,心中了然,撒起谎来更肆无忌惮,“那你可知,她是谁的人?”他言下之意,是要揽了这功劳。

霍之谨心里有气,不敢乱撒。

他要是真正的傅少陵,断不会对白阳堂不利。可他在狱中那般模样……当真在与鬼堂做戏?

“贤侄,扳指调包一事,你可知情?”孙白阳向来和善,待傅少陵更是温和,语气上没有质问之意,倒像是在问他“吃茶了没”。

“此事我方才听说了,不然也不会着急赶来,少陵礼数不周,多有冒犯,请孙伯伯见谅。”他收了眸中诡谲之色,言辞恳切,半跪作揖,在他看来,这是一个不错的游戏,“扳指一事,是我大意,没想到那个女贼还会调包。孙伯伯,您骂我也好,打我也罢,少陵甘愿受罚。”

“女贼?”

“对,贼人是一名女子,身手不错,但不是鬼堂的路数。”

“哎,怪你作甚,要怪,就怪那女贼狡猾,防不胜防。好孩子,起来起来。”孙白阳扶起傅少陵,捋了捋半白的羊须,紧蹙的眉心浮起了计较。

如今成颐下落不明,霍之谨又失了一臂,孙东臾年轻且资质平庸,实在难以撑起整个白阳堂。

倘若……

“贤侄,别怪孙伯伯冒昧,白阳堂内忧外患,处境艰难,你愿不愿意留在白阳堂,助孙伯伯一臂之力?”

“堂主,万万不可!”霍之谨急火攻心,不顾身份就喊了出口。

许是九重塔中亲眼见过傅少陵对傅望深恶痛绝的样子,他觉得眼前之人并不可信。

孙白阳知道二人隔着断臂之仇,但亦相信他们深明大义,不会因私怨而罔顾道义,于是伸手打住。

堂主之威,说一不二。

孙白阳没有给霍之谨置喙的余地。

“承蒙孙堂主厚爱,少陵定为白阳堂竭尽全力,死而后已。”傅少陵没有推托,爽快地接下了白阳堂的差事,一双明眸锋若利刃,从无名利贪色。

他从不把虚名放在眼里。

这些随便托付真心的蠢货,最终都会得到教训。

孙白阳将真扳指塞进傅少陵手心,推心置腹道:“从今日起,所有白阳堂弟子,都听你号令。”

霍之谨踏前一步想要劝阻,又隐忍不语。他有一肚子怀疑,一肚子担心,但他没有实据。

傅家人绝不残害同道,难道不是他笃信之事?

傅少陵轻而易举得到整个白阳堂,并没有多开心。反倒是一月之期已到,他还颇为期待给某人送“解药”。

那是个特别的“贼”。

世上敬他者众,畏他者众,恨他者众,她是唯一敢当面骂他“乌龟王八蛋”的人。

她惹了他,便要负上责任。

傅少陵离开白阳堂时,天色已昏,下起绵绵小雨。未名地上,有遮幕如帘,细听淅沥。

初冬雨浅,轻拂入骨。

他不觉得此季寒苦,以袖遮雨,浇得一场痛快淋漓。

马上要见到她了。

轻快步伐,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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