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陵愧对亡母,下定决心随关狼渡一同回到鬼堂。
临行前,他忍痛写下半截和离书,然后又狠狠地撕碎了它。
他可以舍弃一切,唯独苑华不行。
一年而已。
他有信心得到关狼渡的倚重,让自己的地位成为苑华的平安符。
他收拾好行囊,带着银尚离开渔村。从此江湖路远,日子再难安宁。
关狼渡带着傅少陵回到鬼堂的退居地,鬼堂弟子见堂主无恙,喜不自胜,把时局一五一十道出。
当初关狼渡误信成颐和其子“关子成”,带着人马设伏九重塔外,反被孙白阳围攻。
两堂厮杀,血流成河。
多少人成江湖俘虏,多少人成剑下亡魂。
关狼渡被霍之谨和孙东臾合力围剿,战至江边,不敌落水。
不久后,白阳堂的人马开始进攻九重塔。
鬼堂存亡之际,有忠心耿耿的鬼堂弟子私放了关子建。
关子建听说父亲“战殁”,当即做了鬼堂的主,以关映雪的性命要挟,不许白阳堂染指九重塔。
因此,白阳堂弟子进不得,退不得,一直守在九重塔外的荒原。
时隔多日,九重塔内又出现了“新鲜事”。
第八层的牢笼里,关映雪躺在柴草上,牙关咬紧,身子僵直,疼得死去活来。
淋漓的大汗打湿了她扭曲的容颜,黏稠的发丝粘在她雪嫩的颈项上,见证过她最煎熬的时光。
一阵阵裂骨般的疼痛袭来!
“再用点力,九小姐……孩子快出来了……”孙东臾找来的稳婆,正在尽力辅助她分娩。
“不行……我不行了……”关映雪筋疲力尽,压根儿喘不上气,泪水一下子涌出了眼眶。
经历过这一回,她才知道七哥从前的打骂都不算什么。
“就差一点儿了,九小姐,一鼓作气啊!”稳婆一个劲儿地催促,就怕她体力不支而晕倒。
这九小姐呀,身子骨实在太弱了。
幸而这孩子是她的命,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她不顾身子是否承受得住,拼死用力,哪怕粉身碎骨——“啊!!!”
伴随着一声惨烈的呼喊,一个带血的女婴呱呱坠地。
“生了!生了!是一位千金!”稳婆顺利完成两堂的任务,自然高兴,抱过新生的婴儿,给她清洗干净。
关映雪虚不能言,但闻孩子雄亮的哭声,她心里头已经不能更满足。
这孩子是她的全部,她愿意为其舍弃一切,哪怕是她的命!
稳婆把孩子裹在襁褓之中,给关映雪递了过去。
关映雪扭头看这小小姑娘,不像书中说的丑巴巴,一双眼睛乌黑水灵,一身肌肤娇嫩雪白,像个糯米团子,又像个香甜汤圆。
她高兴坏了,把脸埋在孩子身侧,喜极而泣。
孩子生得多漂亮啊!
那个人若是知道,他们之间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孩子,会不会也有一点高兴?
关映雪还没亲够她的宝贝,还没畅想出和那个人的未来,关子建已经踏着可怖的脚步而来,拍响手掌揶揄。
“恭喜九妹,喜得千金,有了她,你未来的生活一定更加多姿多彩。”他停止了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蹲下看了看孩子,“不妨……给她取个名字?”
关映雪怜她生在九重塔内,无亲爹音讯,便寄予期望道:“傅音音。”
“傅音音……”关子建品味着名字里头的深意,突然大悟一笑,“想知道她爹的音讯不难啊,七舅帮她!”
他的杏眼中掠过一种疯狂的狠厉,仿佛是盯上猎物的鹰隼。
关映雪识得这种危险,率先一步搂过孩子!
可她刚生产,力气远不及七哥,如何与他相争?关子建一手扯过襁褓,举止粗暴无情,毫无善待孩子之意。
“还我女儿!”关映雪大惊失色,艰难地爬起抢夺,最终扑了个空。
一地鲜血。
“九小姐,您身子还不利索,得好好养,千万别起来。”稳婆怕她血崩而亡,自己无法交差,强行将她摁下。
“我是她亲舅,还会害她不成?”关子建的话没有一点儿说服力,但关映雪连稳婆也拗不过,根本无计可施:她自己的命都在七哥手里,又拿什么保护孩子?
她失声痛哭,既怪上苍无情,又怪自己无能。
关子建抱着可爱的糯米团子,心上也有一丝欢喜。不过,这种欢喜并非因为亲缘,而是因为,她是傅少陵的孩子。
只要再喝上一壶“忘忧酒”,他便能想起当初发生在九重塔内的荒唐事。
关子建抱着孩子来到窗边,向外推开塔上的琉璃碧窗,往塔下大吼:“孙东臾!”
随后,他拿出一把又尖又利的匕首,搁在了孩子脖上。
关映雪以为他要对孩子不利,拼死挣扎,哭得凄凉:“七哥,不要伤害她!求你不要!你让雪儿做什么都行,雪儿可以做牛做马,甚至,甚至雪儿可以为七哥杀人……”
泪水凄戚地滑落下来,无人怜悯。
她的底线被一遍遍践踏。
谁会在乎?
错杀关子宁,是她一辈子的噩梦。即便如此,她还是愿意再次行凶作恶,身坠地狱,只为女儿求一条生路。
“蠢货。”关子建扭头看她一眼,并不待见。
塔下的孙东臾闻声抬头,双眸一圆——
这是……生了?
关子建兴奋地与他唠嗑:“这是你们小小姐生的女儿,细皮嫩肉,可爱极了,只要你们白阳堂撤出荒原,我保证这个孩子平安无虞。”
由于双方隔了一段距离,孙东臾听不真切,但见匕首架在襁褓上,他亦猜得七八分。
“两堂恩怨,别扯上孩子!”孙东臾怒吼道。
“我最后再说一遍,退出荒原!”关子建给白阳堂下了最后通牒,语带威严,颇有关狼渡的风采。
孙东臾投鼠忌器,始终不敢妄动。
之前白阳堂在傅少陵的建议下,与八公子的心腹结盟,或可救出关映雪。
然而,这群袖口染青之人,前段时间突然都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被鬼堂识破而灭口了?
“好!你别伤害孩子。”孙东臾举手,似要勒令白阳堂撤出荒原,他身边的霍之谨却出言阻止。
“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是个疯子,他会对雪儿和孩子下手的!”
“他不会。”霍之谨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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