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决定乔装前往沙月关,沈郁便开始着手准备。
亲自挑选了数十名精锐,扮作商队伙计,又命遥岑调集了一批皮料和药材,俨然是一支喀什前往突厥的走货商队。
出发前夜,婢女捧着沈郁吩咐准备的衣物送到沉玉厢房。
沉玉换上衣裙,对镜自照。
镜中女子身着喀什女子常穿的裙装,靛青色秀缠枝纹的窄袖短衫,领口和袖口镶着银线。
下身是同色系长裙,腰间还配着一条镶满绿松石和珊瑚珠的腰带,还有同色头纱和面纱,色彩浓郁。
与她平时穿的素色裙裾不同,充满异域风情。
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甚是满意。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门被轻声叩响
“进。”
沉玉应道,眸光流转,坏主意又一次浮上心头。
沈郁一身墨色劲装进门,显然方才回府。
他抬眸,目光落在镜前身姿窈窕的身影上,脚步一顿。
烛火融融,映着她一身异域服装。
靛青衣料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浓丽的色彩不显俗艳,反而将她眉宇间的秾丽勾勒的淋漓尽致。
那双总是含着狡黠水光的眼眸,此刻带着一种夺人心魄的瑰丽。
沈郁喉结微动,默默移开视线,
“衣裳可还合身?”
沉玉提着裙摆,像只开屏的孔雀。
在他面前转了两圈,环佩叮当,裙裾飞扬,颇有几分喀什妖姬的风采。
“将军觉得好看吗?像不像喀什来的姑娘?”
沈郁只觉裙摆晃动的光影搅得他有些眼花。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冷梅香,与这身服饰倒是奇异的融合。
他目视前方,像块不解风情的石头,答道:“明日赶路,衣服以利落为主,不必过于繁琐。”
“这不是将军准备的吗?将军还未说我好不好看。”
沉玉不依不饶,凑近两步追问,非要他亲口承认。
沈郁被她逼的后退半步,只能硬邦邦答道:“尚可。莫要胡搅蛮缠。”
这番告诫现在对沉玉而言毫无威慑力。
她向来只知得寸进尺,顺势往前蹭了蹭,“将军深夜来寻我,可是想我了?”
“……”
沈郁将人推开,她像没骨头似得,一见着他就往他身上挨。
“身上的伤可都愈合了?明日路途颠簸,若有不适,提前告知与我。”
沉玉抬起手臂活动了几下,笑嘻嘻道:“全好啦!要不我把衣服脱了,将军亲自检查一下?”
又是这没羞没燥的话。
沈郁额角青筋一跳,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沉玉噗嗤一笑。
只觉得这人真是不经逗,这就害羞了。
懒得再跟她斗嘴,沈郁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她。
“明日便要出发,沙月关情况未明,危险难测。我不能保证时时在你身侧,这个你收好,必要时可防身。”
沉玉接过带鞘的匕首。
刀鞘乃纯银打造,上面还镶着珊瑚珠子,若不细看,挂在腰间即是寻常饰物。
她抽出匕首。
刃身雪亮,泛着幽幽寒光,一看便知锋利异常。
握在手心掂了掂,轻巧锋利,确是防身利器。
然而,脑海中却不合时宜闪过那晚遇袭时寻找武器的茫然感,
“将军这匕首极好,可是我觉得不太称手,我能不能自己挑一件?”
沈郁皱眉:“女子防身,匕首最是称手隐蔽,你要什么?”
“不知道,我想要一眼心动的,让我自己选选吧,将军~~”
沉玉抱着他手臂轻晃,“说不定有更合适的呢?”
沈郁被她缠的无法,又想到她或许真有些自己不知道的偏好,便点了点头。
“只许挑轻便的,不许胡闹。”
“沉玉得令!”
又是这句,每次都叫她卖乖得逞。
沈郁带着她到后院的兵器库,库房宽敞。
里面尽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件兵器都寒光凛冽,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沉玉像误入宝库的孩子,好奇的张望,扫过那些长兵重器,径直在短兵区域流连。
她拿过一柄软剑,嗯,不称手。
又试了一下袖箭,嫌弃的摇头,太过精巧复杂。
沈郁跟在她身后,愈发好奇她失忆前的样子。
此女狡猾聪慧,精通番语,对一些奇门秘术亦颇有门道,连兵器都使的颇有章法。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我要这个!”沉玉拨开几件护甲,从底下摸出一对东西。
沈郁闻声望去。
那是他早年间偶然得到的一对指虎,玄铁所铸,通体乌黑,没有多余装饰,
只在每个指环外侧有凸起的棱角,既可保护指节,也能在击打时增强杀伤力。
只是指环对他来说太小,是以一直在库房角落里落灰。
沉玉将指虎擦干净,套在手指上,握了握拳,感受着指环箍住指根的契合感。
熟悉感涌上心头,就是这种感觉!
那晚她寻找的,就是这样的触感!
她对此无比确认!
沈郁却不太认可,“指虎是近身搏杀的利器,需极高的技巧,稍有不慎会伤及自身,你一个弱女子,用这个太过危险,还是匕首稳妥。”
“我喜欢这个!匕首我用不惯,万一情急之下拔不出来怎么办?”
沉玉握着指虎爱不释手,眼睛发亮,“这个套在手上不会丢,而且有将军在身边,我不会受伤。”
纤细白皙的手指扣在指虎上,形成强烈对比,却又莫名和谐,沈郁看她对指虎的喜欢不似作伪,“真这么喜欢?”
“喜欢!”
“匕首也要带着,就挂你腰间当个饰物。”
沈郁最终还是妥协,仍不放心的叮嘱,“若遇到危险,务必先顾自身,不可逞强,记住,你的安危最要紧。”
“嗯嗯,记住了!将军放心吧,我绝不离开你超过三步距离,可好?”沉玉笑嘻嘻说着。
却趁他转身不备时,戴着指虎的右手并指握拳,朝他后心出招,赫然是那夜遇袭时使出的招式,
“看招!”
沈郁听风辩位,一把抓住她偷袭的手腕,同时腰身微拧,另一只手已扣住她试图格挡的手腕。
沉玉只觉得双臂一麻,所有力道瞬间被卸去,整个人转了一圈便被带进怀里,双手被反剪在背后。
“偷袭?”沈郁戏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身手不错。”
虽力道速度不及高手,但角度刁钻,隐隐透着一股狠辣,她失忆前应是身手不错。
沉玉被他制住也不惊慌,反而故意放松身体往前送去,声线带笑,鲜活无比,“哎呀,将军威猛,沉玉佩服~~愿束手就擒,从此任凭将军处置。”
环佩叮当的喀什裙装,曲线毕露,馥郁的香气带着柔软的身躯直直贴上沈郁胸膛。
肌肉瞬间绷紧,惊的他猛然松手,脸上涌上窘迫,眼带薄怒瞪着她。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明日还要赶路,早些回去歇息!”
沉玉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乐不可支。
好玩,这人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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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一队由数十匹骆驼和几辆满载货物的马车组成的喀什商队,悄然越过边城,朝着苍茫的沙漠逶迤而去。
沈郁换了一身便于出行的靛青色胡服,头发亦用布巾包裹,骑着高大的双峰骆驼,身姿挺拔,少了将军的肃杀,倒是多了几分商人的内敛。
沉玉依旧穿着昨日的靛青色裙装,只是外面多了一件防风斗篷,头纱松松拢在肩头,面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顾盼生辉。
宽大的裙摆铺在骆驼鞍上,随着骆驼的步伐,环佩发出清脆的声响。
遥岑扮作商队护卫头领,跟在两人身后。
一行人默默前行,起初还能见到零星的绿意和人烟,渐渐视野所及便只剩下一地苍茫和连绵沙丘。
骑骆驼和骑马不同,步伐缓慢颠簸。
沉玉这人就是天生的好动,起初还老老实实跟着沈郁,
时间一长,便开始静不住了,眼珠子一转,无数个坏主意在脑子里打转。
她催促骆驼加快几步,与沈郁的骆驼并行,开口便叫沈郁头顶冒烟:“夫君,这骆驼颠的我腰都快断了,咱们还要走多久呀?”
甜腻的嗓音如同带着钩子的蜜糖,钩的沈郁不自觉握紧缰绳,“两日后可抵达沙月关,你少说话,保存体力。”
“哦……”沉玉驱着骆驼不断靠近,身上的斗篷几乎要蹭到沈郁,继续用甜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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