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挽着沈郁从云锦阁出来,心情极好,叽叽喳喳同他分享着方才从掌柜那打听到的消息。
澹宁跟在他们身后,眼神空寂,有些心不在焉。
正神游天际时,手中突然被塞进来一个东西,触感微硬,
低头一看,竟是一包……糖?
她有些茫然,抬眼望向塞糖给她的人。
“咳……”凌季耳根处泛起一点可疑的红色,眼神飘忽,“方才,路过那边的小摊,我见那群小孩争着要买,便顺手买了一包。你喝药……苦的话可以配着这个。”
自她自醒来便一直是凌季在照看她,为她煎药,知她不喜药苦,还为她准备了很多蜜饯,她因噩梦半夜惊醒,冷汗涔涔时,偶尔能瞥见屋外抱刀守夜的身影。
她原以为他是沈郁身边的杀人利器,只擅杀戮,却没想到,他还很会做饭,很会……照顾人。
“谢谢。”
澹宁眼底闪过一丝无措,一抹淡淡的红晕悄然爬上冷白的脸颊,如同白雪上偶然飘落的一瓣红梅,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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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正走着,前方忽地传来嘈杂的争吵,伴着瓷器碎裂的声响,一堆人驻足围观,将前面一家商铺围的水泄不通。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一道蛮横的女声穿透嘈杂传来。
沉玉好奇心起,拉着沈郁往前凑了凑。
沈郁眉心微蹙,不欲多事,但见沉玉已挤到人群中,只能护着她跟上前,澹宁也默默跟上。
凌季遥岑等人迅速靠拢,隐隐形成护卫之势。
透过人群缝隙,可见是一家名为“七宝斋”的漆器铺,门面古雅。
可此刻那店门口却是一片狼藉,四处散落着漆盘碎片。
一个瞧着约莫十七八岁,身着鹅黄锦裙,头戴珠翠,腰缠软鞭的少女,正柳眉倒竖,粉面含煞,指着店掌柜怒骂。
她身后站着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护卫。
那掌柜是个年过半百的干瘪老头,正连连作揖,额冒冷汗。
“灵均小姐息怒,您要的漆器,工艺复杂,数量也多,没有一两个月,实难完工。后日……后日便是杀了我,我也变不出来,求小姐体谅,或另寻其他大的商号,才不至于耽误时间。”
“你家不是号称漆艺最好?我赫连家要在祭祀大典上用的东西,岂能马虎?”
被唤做灵均的少女压根不听,冷笑一声,马鞭指着掌柜的鼻子,“本小姐看得上你的手艺,是你的福气。你竟不知好歹,误我大事,你说说,你有几个脑袋够我砍的?嗯?”
“小的不敢,小的万万不敢。”掌柜的快哭出来了,连连求饶,“小姐要的急,可漆器最是耗时,若是火候不到,光泽不佳,反倒误了小姐大事。万望小姐宽恕。”
“哼,我可不管你这些,这单生意,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掌柜的老泪纵横,“非是小人不做生意,实在是做不出来,求小姐高抬贵手。”
少女蛮横惯了,哪里听得别人如此忤逆自己,
一声嗤笑,脸上满是不耐烦,“本小姐耐心最是有限,既然你开着门不做买卖,那这店不开也罢。”
她一挥手,“给我砸,看他还敢不敢敷衍本小姐。”
“是!”身后护卫齐声应和,如狼似虎便要开始打砸。
掌柜的早已面无人色,跪倒在地连声磕头,“小姐开恩,小姐开恩!小人一家老小就指着这铺子国货,这单买卖小人接了便是。只求小姐多给几日时间,小人定给您赶出来。”
“晚了!”赫连灵均冷笑,手中马鞭一扬,卷起那掌柜枯瘦的身子,往外一甩,直直朝着门外围观的人群砸了过去。
众人惊呼,却无一人敢出手相助。
沈郁神色一凛,正要动作,却见沉玉反应极快地托住掌柜后背,两人都踉跄了两步。
“老人家,小心。”
掌柜的惊魂未定,脸色煞白,全靠沉玉扶着才没瘫倒在地。
沉玉抬眸望向灵均,用巫咸语说道,“这位姑娘,买卖不成仁义在。有话好说,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不太合适吧?”
“干你何事?”赫连灵均眼见自己甩出去的人被一身着红衣的女子接住,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骄横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沈郁时,划过一丝惊艳。
眼前男子身子挺拔,容貌俊美无俦,尤其一双深邃眼眸,即便穿着寻常,也难掩出众风华。
灵均自诩见过巫咸无数贵族子弟,却无一人有此等风姿。
惊鸿一瞥,心头莫名一跳。
然而,这丝惊艳却很快被怒火压过,尤其是见到他身旁的红衣女子容貌不俗,两人姿态亲密。
赫连灵均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不快,“哪里来的贱民,也敢管本小姐的闲事?给我滚开!”
手中长鞭再度扬起,狠狠朝着沉玉明媚的脸颊抽去,本以为这一鞭便能抽的她皮开肉绽。
却不想鞭子被人攥住,赫连灵均还未来得及怒骂,整个人便被一股劲带得离地飞起,狼狈摔在地上,沾上一身灰尘。
“小姐!”护卫们大惊失色,纷纷围上前去搀扶。
赫连灵均何时受到过这般羞辱,恼羞成怒,斥道,“愣着干什么?把他们通通给我抓起来,我要用盐水抽他们。”
“敢伤我们小姐,找死!”数十个护卫一拥而上,寒光闪闪。
沉玉将身旁的掌柜往后拉,正欲上前,然而脚步刚动,
沈郁和澹宁一左一右,便将她护了个严实。
澹宁回神瞪了沈郁一眼,何须他来保护沉玉?
她冰冷的眼神一扫,便让近前的几个护卫动作一滞。
“我其实……”沉玉被两人一瞥,默默把那句“我也能打”咽了回去。
好吧,好像暂时不需要她出手。
也确实,遥岑和凌季早在几名护卫拥上去的同时便已出手。
对付这些欺软怕硬的豪门恶奴简直如同虎入羊群,不过几个呼吸,便将他们尽数放倒在地,呻吟翻滚。
赫连灵均发髻散乱,衣衫脏污,又恼又怒。
奇耻大辱,她何曾吃过这样的亏?
“你……你们……好,好得很!”她指着沈郁等人,气的手指发抖,俏脸扭曲,“你们可知我是谁?你们给我等着。”
她色厉内荏地叫嚣着,可身边护卫尽数受伤,到底不敢再上前,只能恶狠狠瞪着沈郁,丢下狠话,“还有你,老东西,两日后要是交不出我要的货,你们全家就等着滚出太巫城,去矿场做苦力吧!我们走!”
直到那抹鹅黄色身影彻底消失,围观的众人才敢发出嗡嗡议论声。
谁都清楚,赫连家的小姐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七宝斋的掌柜此刻才瘫坐在地上,望着满地狼藉,老泪纵横,对着沉玉便要磕头,“多谢姑娘仗义出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沉玉赶忙将人扶起,“掌柜的快快请起,路见不平,怎能坐视不理?您没事就好。”
“听起来,方才那位小姑娘似乎颇有些地位?”
掌柜的勉强站稳,仍是惊魂未定,用袖子不住的擦拭眼泪,声音哽咽,“恩人不知,方才那少女,那是大贵族赫连家的小女儿,名唤灵均,备受宠爱,在这太巫城中,往日都是横着走,欺行霸市,强买强卖,名声是在是……唉……”
“方才听她只言片语,欲要逼着掌柜的做买卖?”沉玉探听道,
掌柜不住的摇头叹息,面露苦涩,“此次花朝节的祭祀由赫连家筹备,自是风光无限。这灵均小姐便仗着家中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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