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亮,一行人又继续踏上前往龙栖之谷的旅程。
摩根斯特纳,意为黎明、晨光。
进入黎明女神教会所在的城区,勇者小队一路畅通无阻。
白鸽齐飞,钟声悠扬,这里连城区的地板都比其他地方干净,一尘不染。
毕竟,对奥瑞斯提亚大陆而言,黎明女神的信徒遍布全大陆,相比各国的五大首领协会,教会才是最强大、最牢固、最持久的势力。
受惠于女神洒下的光芒,信徒有责任以最虔诚的心来守护这片净土。
“我曾经听过一个笑话。”阅历丰富的吟游诗人讲起故事张口就来。
“一位年轻的修士被黎明女神的力量深深折服,以至于他上厕所的时候都要继续祈祷和赞美女神。”
“然而......”菲戈尔顿了顿,试图卖个关子。
“然后怎么了?”阿瑞望着菲戈尔,好奇地问。
“有一天,他照例走进厕所,祈祷还没念完,不知道哪里钻出来了一个魔鬼。”
“滚出去!”愤怒的魔鬼大喊:“你不许在这祈祷!污秽之地是我的地盘!”
“哈哈哈,是不是很有意思。”吟游诗人笑得前俯后仰。
格林拿着手中的报纸,边走边看,一路上她已经听完菲戈尔不知几百个冷笑话了。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全是一个调,也只有阿瑞还会被他的小故事吸引。
“黎明教会的街角教堂被大火烧毁,疑是人为,事件起因教会正在调查。”她读到这一行,皱起了眉。
反教会势力现在这么猖狂了吗?火烧教堂都来了,胆子不小啊。
格林摩挲着下巴,她对教堂、修道院的那些事了解得不算多。
修道院平时会接受被遗弃的婴儿和年幼孤儿,尤其是那些被留在教堂门口的,个别修女或修士出于怜悯,也会亲自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这些被收养的孩童通常会被集中安置,参与简单的劳动,如清扫花园,整理书籍等,并在闲暇时间接受基本的读写教育。
那么你认为他们会过得很好吗?不,不一定。
各地修道院中,被检测出魔法天赋的孩童则会被送往摩根斯特纳的教堂,接受魔法教学、训练,成为受人敬重的圣修士、圣修女,教会的得力干将。
但剩下的,就留在修道院自生自灭吧。
运气不好的,还可能会被修道院同期收养的孩童们孤立,霸凌,拳打脚踢,排斥在小团体之外。修道院的神官们对此场景已经司空见惯,平日里视而不见,也懒得追究谁的过错。
毕竟年年都有孩童送进来,活不活得下去就得看自己本事了。
这里派系林立,小团体众多,资源争夺激烈。确实,教堂也是由人组成的,只要有人,就有关系,就有斗争、虚伪、不公。一点也不比外面少,甚至更压抑、更黑暗。
也难怪曾经的阿瑞宁愿跟随她一路辛苦奔波,也不愿被送去修道院。
想到这里,格林揉了揉眉心,承认自己当初还是考虑得太少,做事有疏忽。等这趟旅途完成后,还是找个普通的好人家收养她吧。
说了教堂、修道院如此多的缺点,但它也是有好处能拿得出手的。比如,教会要求所有教堂与修道院向一切来客提供过夜的庇护,收留朝圣者、旅客与驻扎当地的士兵。
经历一天的长途奔波后,天色已晚,勇者小队一行人也顺利地找了一处修道院落脚。
这处修道院依旧位于摩根斯特纳边境,平日里来客稀少。钟楼不高,祈祷室也不算大,灰石墙面上爬满了深绿色的常春藤,边角被风吹雨打,磨得圆润无比。
回廊环绕着中央庭院,庭中有一口老井,石板路的缝隙中藏着青苔,踩上去有些湿滑。
“请随我来。”听完来者道清原委,修女将一行人带至待客休憩的客房后,便退下离开了。
埃里奥推开木门,客房的布设相当简朴,只有一张床、一卷棉被、木桌、木椅和一盏煤油灯。他将随行的背包搁在木桌上,收拾一番后便躺下休息了。
床板很硬,一翻身就会发出咯吱的轻响,但埃里奥无暇顾及这些。
为了早一些到达龙栖之谷,他们临时绕道走了一条偏远的小径。小径人烟稀少,夜色渐深,他们也没见着旅店的影子。本打算继续露营,但眼神极好的菲戈尔远远望见了这处修道院的钟楼建筑,于是最后顺利住进了这里。
当然,勇者已经休息,不代表他的同伴就此安分下来,比如说,格林还没睡着。
穿过最后的摩根斯特纳,不久后,他们就能到达龙栖之谷了。此时此刻,格林房间内的煤油灯还没有熄,她坐在书桌前,铺开地图,细细观察,继续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大大咧咧的菲戈尔难得一觉睡得不踏实,他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从僵硬的床板上支起身子,伸了伸懒腰,推开木门打算出来小解。
夜半,明月的冷冷清辉从云雾中投照下来,洒落在静谧无人的庭院里。修道院的修士修女们早已歇息,菲戈尔被冷风一吹,缩回脖子,整个人瞬间清醒不少。
“嘶,冷死我了。”菲戈尔本打算马上回到温暖的被窝里,继续做他那尚未完结的发财梦,但偏偏他眼神极好,瞄到了不远处钟楼围栏上的一道黑色身影。
这么晚了,还有报时人在钟楼上守着?奇怪。
身为吟游诗人多年以来培养的好奇心,就像猫的爪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挠他的心底。不行,菲戈尔想,他得去看看,万一有什么好东西呢。
待菲戈尔终于爬上钟楼,只见钟塔顶端悬挂的古钟庄严肃穆,而屋檐下空空荡荡,不见人踪。
“我看错了吗,这里刚才明明有人的啊?”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夜色里,冷风呼啸而过。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不知从何处飞来,停落在他的手臂上,翅膀微微翕动,边缘泛着一层暗紫色的磷光。
那种昆虫带来的独特凉意,沿着手臂不断蔓延,像一道细密、看不见的丝线正从菲戈尔的皮肤表面穿过。
“算了,我还是回......”最后一个“去”字还没出口,菲戈尔的瞳孔逐渐涣散,目光已经失焦。
他目光无神地站在原地,对外界毫无反应,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心智。
“龙栖之谷......仪式法阵......嗯,有意思。”
不知何时,一个黑色人影,悄无声息地重新出现在菲戈尔身后,他姿态散漫地坐在钟楼的围栏上,饶有兴趣地读取着眼前人的记忆。
过了不知多久,斯尔弗惋惜地慨叹一声:“可怜虫。”
没落贵族后裔,父母早死,被亲戚抢夺财产,扫地出门,多年来在大陆各地流浪,靠表演赚取钱币维持生计。
那要怎么办呢,就这样放他回去?
不可能。
那双紫色的眼睛,同凝结的夜色一般,深不见底。
片刻后,他几不可见地露出一丝微笑:“也是一枚有用的棋子。”
斯尔弗贴近菲戈尔的耳畔,语气轻柔,宛若欺骗人类吃下智慧之果的毒蛇:“你看,为什么你这样可怜?”
“你羡慕那个巫师,她实力强大,可以踏平眼前一切阻碍,向来无所畏惧,而你海船要沉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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