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一出，云舟脸色未变，他身后的谢慧却变了脸。
看向她，语气冷漠：“晏学士，进一步说话？”
晏青染看她做了个请的姿势，脸色却发沉。
“你要干什么？”云舟立马竖了刺，防备的盯着她。
谢慧对上他却柔了眼角。
“没事，”她轻拍他肩角，低声宽慰，“就是有些官场上的事要跟她说。”
“你先在这儿和莫公子聊聊天儿，我马上回来。”
云舟盯着她，有些发懵。
刚刚还浑身的刺，此时竟乖乖地点了头。
谢慧又朝他笑了笑，然后走到晏青染身边：“走吧，晏大人。”
晏青染跟着她往外走，出了门后方醒悟过来。
她怎么觉得有些被反客为主了，好似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吧。
好在谢慧是头一次来晏宅，出了屋子便停了下来，左边看了一眼，又看向右边，显然是不知道接下来往哪儿走。
晏青染笑了笑，指了指右边，“去那儿吧。”
右侧间原是莫问给她留作书房用的，但她平时就在正屋办公，是以一直闲置着，就堆了些杂七杂八的书籍。
晏青染推了门一看，还算干净，便做了请的姿势。
谢慧也没客气，抬脚走了进去，然后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
晏青染看到院子小门处，云苓正探了半个脑袋看过来，笑了笑，放大了声音道：“去，准备些茶点送过来。”
云苓一点头，人立马消失在院墙后。
晏青染虚掩了门，进来坐在她对面。
“谢大人是有何话要与本官说？”
毕竟不熟，而且她刚刚用的借口还是官场上的事，晏青染想了想，还是用官话来跟她交流，更为稳妥。
“你想动何芳？”她盯着她的眼睛，开口就是王炸。
如果这会儿晏青染正在喝茶，定然一口水喷得老远。
纵然她立马垂了眼眸，遮住内心情绪，但那一刹那的错愕仍被谢慧捕捉。
“你先别急着否定，”谢慧开口，“听听我的分析，然后再决定，说还是不说。”
晏青染抬眸看向她，笑了笑：“洗耳恭听。”
“这段时间我一直跟着云舟，自然要去了解他的动向。”
“我的人发现玄一在查齐敏、何芳还有费融几人，她是云舟的人，自然得的是云舟的命令。”
“而云舟，包括那个忘忧馆，其实都是替你搜罗情报的吧。”
晏青染挑了挑眉头，呵呵冷笑一声：“谢大人真是高看本官了。”
“本官不过一区区翰林，无权无势，财力还单薄，怎做得来那般费钱费脑子又易沾祸之事。”
“是吗？”谢慧冷笑几声，“既知道易沾惹祸事，为何还要云舟甚至是莫公子去冒险。”
“即便你从不怜惜云舟，那莫公子呢？你看似将他藏了起来，可又到底有几分真心，亦或说，比起他，你要做的事才更重要？”
晏青染脸色一沉，谢慧却没让她开口，继续道：“我不知你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可是从薛娇开始，现在是何芳，你看似置身事外，却每件事后面都有你的痕迹。”
“我一直坚信一件事，那就是事过必留痕，”谢慧道，“我暂时还没查清薛娇和何芳背后的牵连，但你是谁，为何要对付她们，事情背后必定有起因，既做了，那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我能查到，是早晚的事。”
“当然，我既能查到，别人也就一定能发现，而首当其冲的，她们会对付谁？是云舟，还是莫？”
晏青染脸色变了又变，她当着她的面，将她的外衣全部剥开，一丝不剩。
她说的对，她真正的爱莫问吗？
若真如她所说，她是置身于幕后，她们即便有所警觉，首先查到的也只能是忘忧馆，然后是云舟和莫问。
她也是因为她和云舟的关系，才怀疑到她的头上，那那些人呢，她们不知道她们的关系，一旦东窗事发，云舟和莫问必然首当其冲，成为她们逼问报复的对象。
想过这个问题吗？不，她从来没想过。
活了今日不知还有没有明日的她，从来没想过，一旦东窗事发，莫问会怎样，云舟会怎样？
以往她想的只有，希望她的莫问能活久一些，等等她，等她将所有的仇人都杀完，她能跟他一同奔赴黄泉。
这之中，最无辜的只有云舟。
她忘了，云舟很健康，他能活很久的。
他们三人从幼时摸爬到现在，她已经害得他没了父亲，还想再害得他也没了命？
他从不欠她的，只有她欠了他。
谢慧看她神色几变，并未有出声，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想。
门外，云苓敲了敲门。
晏青染从沉思中跳脱出来，她声音有些干涩：“进来。”
云苓拿了茶点进来，见晏青染的脸色不好，瞬间也沉了脸，连给谢慧倒茶都甩了脸子。
谢慧微微一愣，进而摇了摇头。
说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奴才，依她看，这一大家子都听傲娇的。
别说，云舟其实某些方面很像晏青染，也不知她有没有发现。
云苓撇着嘴走到晏青染身边，立马换上一副嘴脸：“大人，您最喜欢的云雾茶，此时温度最适宜。”
晏青染点了点头。
此时她已恢复神色，掬了些笑意：“谢大人，尝尝，庐山特有的品种。”
谢慧点了点头。
庐山云雾，小众的品种，京中爱喝的人并不多。
京城人士多和她一样，更喜欢黄山毛峰。
她小口抿了一口，味道到不至于不能接受，比毛峰醇厚。
但她还是更喜欢毛峰。
晏青染看她模样，便知她喝不惯。
可是喝不喝的惯，不是由她来决定的。
“这个茶，是我义父的最爱。”
谢慧投来疑惑的目光，不知她怎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她的义父是谁？她认识？
晏青染呵呵一声冷笑，朝云苓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云苓点头，走时还多提点了一句：“大人有事就喊奴才，奴才就在外头。”
看她意有所指的往谢慧那边瞥，晏青染笑了笑。
这啥姑娘，怕是刚才自己脸上晦暗，她将这账记到了谢慧头上。
她也不纠正，收下她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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