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筋动骨一百天，李苇安的胳膊打上石膏后，医生叮嘱他至少要静养六周，才能开始做些抬手的轻活。
这段时间他也没法接王督那些玩命的兼职，就连日常穿衣吃饭都得费半天劲。不服气的李苇安明里暗里就想使唤张戈扬来照顾自己，张戈扬实在拗不过对方的微信骚扰，只得答应去出租屋看他几次。
帮忙打扫卫生时，张戈扬见此人已经放弃传统抹布，改为使用奢侈的洗脸巾擦桌子，就知道这人行动不便，短期内是指望不上了。
但同学的婚礼日子逼近了，份子钱剩下的缺口还没着落，房租也催得紧，张戈扬迫于现实压力，只能回绝李苇安的各种骚扰，想办法去搞点钱。
思来想去，就算王督给自己再派个不靠谱的搭档，张戈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没想到到了王督的劳务店，对方却给他了一份单人兼职的单子。这让张戈扬心里又起了几分猜测，这金囤劳务说起来是个公司，可来来去去他就只见过自己和李苇安两个干活的，从没听说过其他同事的任何踪迹。
张戈扬没有应下王督，转而旁敲侧击问了两句其他同事的问题，王督却打着哈哈搪塞，说单人任务更轻松，专门给他留的好活，死活不承认公司没人。
张戈扬越听越觉得，这铺子就像是专门为他俩开的，可王督这里的开价确实比别处高出不少，别的地方又找不到来钱这么快的活。纠结了许久，他还是接了这份兼职单。
这次的活还挺有意思，相当于打一份工赚两份钱。
兼职地点在体育馆旁的美食街，这里一到晚上就人声鼎沸，是整个市有名的夜宵战场，各家店抢生意抢得相当火爆。
其中有家大排档突出重围，生意格外好，听说这店铺最早就是个十来平的小门面，只花了短短半年，就连吞了三家隔壁的店铺，到现在位置都不够坐。
这家店不搞网红宣传，也没搞促销活动，全靠老客带新客，还有不少人开车几个小时专程来吃，排队的阵仗比顶流网红店还夸张。
雇张戈扬去探底的，就是旁边开烤鱼店的老板，虽说都是竞争对手，但托这家大排档排队太长的福，不少等不及的食客会就近拐去雇主家吃烤鱼，雇主的营业额反倒跟着涨了不少。
但雇主的心里一直犯嘀咕，都是差不多的家常菜，食材也都是市场上买的普通货色，怎么隔壁就能做得让人牵肠挂肚念念不忘。雇主明里暗里琢磨了好久，也没摸出任何门道，这才托王督找人，想让张戈扬想办法混进去打几天工，尽量套出点对方的机密出来。
这份活的酬劳确实也不低，一边能拿餐馆的打工工资，另一边还有情报费和保密费，算下来相当划算，张戈扬又听说餐馆包三餐，想到自己还能不排队就吃上网红店，当场就和雇主达成了协议。
和王督谈好结算方式后，张戈扬直接揣起身份证就往美食街赶，打算当天就探探路，争取尽快入职。
他挑了下午三点多的空档过去，本想着这个点店里休息，又这么热，应聘的人应该不多，刚走到店门口往里这么一望，就看到后厨门口已经排了一小队人，看样子全是来应聘杂工的。
张戈扬没想到当个餐馆杂工还这么抢手，赶紧快步溜进了队伍。排队的时候听前后的人闲聊，才知道来应聘的不少是这里的常客，因为实在太爱吃这家的菜，又不想天天排队，索性就过来打工，既能赚钱还能开上小灶。
队伍里还有个男人看着格外不对劲，眼窝深陷，精神状态恍恍惚惚的，嘴里翻来覆去就念叨着想吃这家的菜。轮到他加入话题时，竟然说自己可以不要工钱，只要店里包三餐就行。
这话听得张戈扬和周围人都心里一紧，好在那人看着不太精神，手脚也不利索，大概率是通不过面试的，大家也就都在心里把这个竞争对手给排除了。
不过是应聘个餐馆杂工，硬是卷出了大厂面试的架势，张戈扬在队伍里等了快半小时，终于轮到了自己。
进房间后，老式木桌后一共坐着三个人。最左边那个穿着沾了点油渍的厨师服，架在胸前的胳膊上有好几处旧烫疤，面色红润，人挺壮实，估摸着是店里的主厨。
主厨的右手边坐着个快五十岁的阿姨，戴着金框眼镜，看着像管账的。这阿姨身边挨着个穿polo衫的男人，长相看着有些粗犷，身材比例也有些奇怪，胳膊长肚子大的，毛发特重。
张戈扬看这阿姨和大叔靠得挺近，很熟稔的样子，猜测这俩人应该是夫妻俩，一个是老板，另一个就是管账的老板娘。
张戈扬做完自我介绍后，对面的三个人便对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半天，却始终无人开口。
这场面让他的心里没多少底，自己没什么后厨经验，嘴也不算甜，跟前面那些抢着说自己干过好几年的应聘者比，实在没什么特别的竞争力。
一想到自己很可能落选，张戈扬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脑子里莫名想起之前刷到过的肌肉男主题餐厅，自己平时照镜子也觉得身材不赖，干嘛非要挤后勤岗。
越想越觉得有理，张戈扬便绷紧上臂，让肱二头肌鼓出一坨圆乎乎的夸张弧度，一言不发的指了指自己的胳膊，盼着对面三人能懂自己的意思。
但三人似乎没有领悟张戈扬的意思，始终没有进一步提问意思。
张戈扬心里暗叫完蛋，方才的举动怕是有些太过隐晦了，但事已至此，他索性破罐子破摔，
脑子一热突然上前几步，把面前的实木面试桌一把抱了起来。这桌子相当沉，平时两个服务员抬都费劲，张戈扬独自一人抱起后，发力还让桌子在自己的怀里打转，稳稳放回原地。
做完这一串动作，他抬头看过去，就见三个人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没出现什么赞赏的表情，反倒像是被惊呆了。
三人回过神后，又盯着他的胳膊看了几秒，对视一眼，竟真的齐齐点头，对着张戈扬竖起了大拇指，嘴里连声夸好。
张戈扬心里一喜，还以为自己是靠外形被选去当门面招牌了，结果老板当场拍板，给他安排了一个杂工岗位，说既然他力气大，就专门负责搬运食材调料，前厅后厨哪里缺人就往哪里补，算是个机动岗。
张戈扬顿感无语，丢了面子，迅速在心里给自己找了补，安慰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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