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宰相,入仕为何?”白了了满面期待,看着他说出了八个自己听不太懂的字。
白何一下子来了兴趣,“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展公子,想从本官这里听到什么呢?”
“今岁春闱,小生也曾赴考场、挥笔墨,有题曰‘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宰相是进士出身,官场浮沉,是否真不负天子、所学?”展获原本作揖的双手已然垂下,贴在身侧,身姿挺拔,目光炯炯。
咦?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白了了再次咬起手指,她的目光巡视展获的神情,又观察着五姐姐的神态,见她浅笑淡然,疑惑更甚。
“展公子心系百姓,挥毫泼墨望一展抱负,可知何以落第啊?”白何话说得直白,不免有诛心之意。
然而展获向来豁达,并不为此汗颜,迎着对方不怀好意的试探,只是淡淡,“吾所求,但为兼济天下。”
白何见他如此举止反应,心中生出几分兴致来,好些年没人敢在他面前高谈阔论、大放厥词了,“达者,既高官厚禄,何肯兼济他人?展公子心有大义,却未有其道,言之凿凿,却未必行得通啊。”
白了了见二人针锋相对,不由自主得低头站到一旁,又忍不住时不时抬起头来偷看二人神态。
但见展获仍是目光灼灼,好似心中燃着大火,“道不同,不相为谋。”
躬身一拜,衣角一拂,快步而去了。
白了了有些惊诧,拔腿追出去几步,扶着门框,这才想起白何还在房中,顿了顿,回首望着她,见她嘴角仍是挂着笑,这才放下心来,大步流星赶上去了。
“展获!”她几乎是要抓住展获的衣袖,却被他不着痕迹地躲过。
展获脸上还挂着往日里那种温和的笑,目光如水地看着追上来的白了了,“了了姑娘,我家住江南,为寻小狐狸才来了京城,实在是日夜思念挂心,但求姑娘心慈,叫我见上一见,若小狐狸有了好去处,我决不纠缠。”
白了了见他三指高高竖在耳边,信誓旦旦,一时有些愣神。
她同展获一起住在江南的日子安逸舒适,她的确喜欢的很,但若说,没有肉包子,她也未必肯长久待着。
可是眼前这个书生,千里迢迢,四处探寻,却只是为了看一眼自己是不是过得好。
她觉得自己心里生出某种异样的感觉,好像一处藤蔓奔跑起来,又不知道该托身到哪株大树上。
诶诶诶?什么藤蔓?
白了了给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还想什么藤蔓啊!!想一想怎么把他糊弄过去吧!白了了!现在去哪里给他找一只小狐狸啊!
咦?不若狐……悄悄离开,再变做小狐狸回来寻他,叫他安心,再偷偷跑掉?
白了了不禁佩服起自己的聪明才智,也顾不得展获的手不停在自己眼前挥着,一手托着下巴便开始偷笑起来。
“了了姑娘?”展获手都摇酸了,这姑娘还在傻笑。
她莫不是失心疯了?
白了了这才回过神来,讪讪笑道:“展小哥,我今日实在累了,便先去歇着了,明日!明日我一定带你去找小狐狸。”
展获望着她消失在幽径的另一边,侧着头若有所思。
他虽同白何言语上有些不睦,但这家的丫鬟仍是客客气气引着他到厢房去了。
方点了灯,欲枯坐片刻,便觉脚边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着。
举着煤油灯弯腰一照,这才发现是日思夜想的小狐狸,随即将煤油灯随手放在一处,两手将小狐狸高高举起,转了好几圈,笑声不断,好一会儿才因为眩晕,扶着桌子坐下,手却舍不得放开小狐狸,托着它便往脸上不停蹭着。
“小白!你总算来看我了!这些日子我好想你!你可吃得好?听闻你去宫里了,我就知道这宰相大人是骗我的!就是不肯将你还给我!”他絮絮叨叨说着,愈说愈义愤填膺,手上抱着小狐狸的力度又紧了两分。
白了了感觉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了,于是挣扎起来。
两脚兽!你再这样,狐就要闷死了!!
她一挣扎,身上的铃铛便开始叮叮作响起来。
展获循声摸去铃铛处,又将铃铛放在掌心端详着。
白了了因此得救了,懒懒躺在他怀里撒娇。
诶?你千里迢迢来找狐,竟然没给狐带肉包子吗??
她开始拱起身子在展获胸口嗅了嗅,又去探他两个袖口,最后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腰带。
什么!竟然真的没带肉包子来!肉包子去哪了!是不是都给那只小丑狗了!
展获还在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个紫色铃铛,不想那铃铛一下子在手心消失,他回神去找小狐狸,却见它一下子跳到地上,吱吱大叫起来。
展获一头雾水,正想抱起来替它顺顺毛,却见它对着自己的手呲牙,紧接着,它的周身毛发便竖起来了,他无论如何都接近不了它。
一人一狐僵持许久,最后白了了气得不行,迈腿跑了。
展获本该追出去,可是心中疑云密布,他却迈不开腿。
这铃铛?那了了姑娘不是说,小狐狸已经将铃铛送给她了吗?怎么如今,这铃铛又出现在小白身上?难不成?这小狐狸一直在了了姑娘手上?
可是,方才这小狐狸浑身白毛高高竖起的样子…….怎么感觉有几分熟悉呢?在哪里见过呢?
在江南的家里?不不不,小白一直很乖,从来没这样过……对了!在白月楼!了了姑娘也曾整头长发立起来过,那场景怪异可怖,他不会忘的!
难不成……是小白在学了了姑娘?
总不能是…….小白就是了了姑娘吧?
他被自己的念头惊醒,晃了晃脑袋,站起身来,快步往外去追小狐狸了。
幸而小狐狸戴着铃铛,虽跑得远了,那清脆的响声却还听得到。
他一路循声,追到一处院子里,正躲在一旁,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便见那院子角门被什么轻轻推开了。
哇!大半夜的,怪瘆人的!
展获轻轻咬着牙,脚步有些后撤,却没有离开,矜矜业业盯了半天,也没见人出来。
他的腿有些发麻,于是用双手去拔那条难以动弹的腿,正小心翼翼挪着,便听到门那边有响动,一下子又缩起身子观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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