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自作主张敲定沈宥齐的晚饭,从一开始的六块涨到后来的三十块。
“饺子味道怎么样?”江望的睫毛忽闪忽闪,眼睛又大又亮,他托着下巴,开心地看着沈宥齐。
这可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江望最喜欢吃饺子,不管什么馅的都超爱。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沈宥齐也喜欢吃饺子。
沈宥齐不爱吃饺子,尤其不爱吃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吃完嘴里一股味道。
沈宥齐还是后来跟江望在一起之后才知道,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最容易破皮,可是那晚,沈宥齐碗里的饺子浑圆饱满,没有一个破皮。江望躲在厨房,一个人吃掉了所有破皮的饺子。
江望的眼睛太亮,沈宥齐低头躲避着他的目光,慢慢夹起之前最不爱吃的食物。
和面、擀皮、调馅、包捏、蒸煮,沈宥齐第一次知道,原来不起眼的饺子竟然需要这么多道工序。
沈宥齐:“好吃。”
江望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他托着下巴看着沈宥齐吃,糯米团子一般,灵动又可爱。
“江望!小兔崽子!你给我滚出来!我们家的鸡窝是不是你钻的?”
“这是什么?鸡毛!我就知道,就是你!我看你还怎么抵赖!”
村长江一民冲进厨房,手上拿着刚在门口捡到的鸡毛。沈宥齐刚塞到嘴里的饺子还没来得及嚼,他半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望。
江一民喘着粗气,指着沈宥齐,说:“好啊,赃物还没来得及消是吧?这还有一个同伙了是吧?”
饺子还在沈宥齐嘴里,鸡蛋咸香浓郁,在沈宥齐嘴里化开。
沈宥齐张了张嘴,哑口无言,百口莫辩。
沈宥齐自诩为人光明磊落。今时今日,他竟然因为一顿韭菜鸡蛋馅的饺子,成为“偷鸡摸狗”江望的同伙帮凶。
“我让你不学好,我打死你个小祸害!”
江一民顺手捞起墙角的扫把,江望拉着沈宥齐上蹿下跳,沈宥齐像一个提线木偶,随着江望蹦来蹦去,太阳穴生疼。
这顿韭菜鸡蛋饺子,来源坎坷。
鸡蛋是从村长家的鸡窝里掏的,江望随机吓死了一只老母鸡。韭菜是从隔壁李婶家菜地里拔的,江望随机踩死了旁边的一颗圆白菜。面是这间屋子留下来的陈货,江望刚开始还捡了一下虫子,后来耐心告罄,也懒得再管,可能要随机毒死一个新朋友。
沈宥齐这顿“拼好饭”,最终以修鸡窝告终。
“江一民家的这只老母鸡,早特码得了鸡瘟,我这不过是见义勇为,随手收了一点报酬而已,他个老东西,上纲上线的,至于吗?”
江望喜欢看乱七八糟的杂书,人虽然没文化,但乱七八糟的词学了不少,他大多也不懂什么意思,天天望文生义地用。
江望蹲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小嘴噼里啪啦地吐些乱七八糟的废话,忙是一点儿也不帮。沈宥齐手上沾满了鸡屎,他忍无可忍道:“闭嘴。”
风吹起江望的额发,他的脸在月下白得发光,眼睛生得极其漂亮,澄澈干净。沈宥齐深吸了一口气,吸进一股子鸡屎味儿,他微蹙着眉,说:“不干活就离远些,这里臭。”
江望吸了吸鼻子,点点头,果真离远了些。
没有了江望在一旁捣乱,沈宥齐修鸡窝的速度明显加快。
江望托着下巴,看沈宥齐在一旁洗手,他挪到沈宥齐旁边,肩膀撞了沈宥齐一下,揶揄道:“你还挺厉害的嘛。”
沈宥齐嗤笑一声,用沾满泡沫的手涂了江望一脖子,他看着江望瑟缩着脖子躲他,心口郁结的那堵气终于消散了些。
*
“你说你是来我们这儿采风的?”
沈宥齐白天躺过的躺椅,江望以十块钱一天的价格强硬地租给了他。不知道后面小财迷会涨到什么价钱,沈宥齐不在意地躺在躺椅上,精神不济,昏昏欲睡。
可面对着叭叭叭个不停的江望,沈宥齐不得不抽出一缕精神糊弄他。
“嗯。”
“你们城里人都怎么想的?我们这儿的人,挤破脑袋也想出去,你们竟然想往这儿钻。”
“嗯。”
“我知道一处地方,那里肯定有你想要的风!”
“嗯。……?!”
江望拽着沈宥齐的胳膊,小小的个子爆发出牛犊般的巨力。为了防止自己胳膊被迫脱臼,沈宥齐不得不顺着他的力道直起身。
江望跃跃欲试,沈宥齐只好头疼地点头,“那走吧,小向导。”
村里基础设施落后,没有城里随处可见的路灯,柳江村的村民大多是老年人,睡得都挺早。安安静静的村落,只有江望独自一人的算账声。
沈宥齐一边忍受着江望的聒噪,一边还要注意脚下崎岖不平的土路。
江望夜里偷鸡摸狗习惯了,村里的土路他门清。他在一旁叭叭道:“我知道,你们城里人都管这叫导游,你需要支付我一百块的导游费。”
“嗯。”沈宥齐分出精力回他,一时没注意脚下,被石块绊了一下。
念在江望是个不太聪明的小土鳖,沈宥齐哄他:“导游先生,为避免我再被绊,你需要牵着我的手,并且时刻提醒我脚下的路。”
“额外服务需要加钱,要加五十块。”
在沈宥齐看来,江望个小蠢货,讹人都讹不明白,他好笑地加价:“加一百块,可以吗?导游先生。”
江望喜滋滋地牵起他的手。
江望一个掉进钱眼里的小财迷,手倒是软软呼呼的。
有了两百块的加持,江望尽职尽责地带路,沈宥齐终于没有再发生被石头绊的行为。
他们去的地方是个山谷,月光细细碎碎穿过石缝,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
沈宥齐不得不承认,这里的风真的很大。
谷内,人声清幽:“你不是要采风?”
沈宥齐耳朵边嗡嗡响,头发在头顶飞,他头疼地点头。
江望随处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躺下,他扬了扬下巴,对沈宥齐说:“你采吧。”
江望从口袋中翻出来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贴心地递给他,“我还特意给你带了一个袋子。”
枉费江望一片好心,兴致勃勃带人过来“采风”,谁料沈宥齐随手扬了几下袋子就要走。江望就像一只愤怒的小牛犊,哼哧哼哧地在前面喘着粗气,脚下的力道十足,仿佛要踩烂石头。
沈宥齐第一次“真采风”,他右手握着满满一袋子空气,左手头疼地扶额。
江望的逻辑太自洽,沈宥齐正常人一个,实在跟潜藏的小精神病解释不清,只能道歉。无奈江望的表现又过于可爱,沈宥齐的道歉已经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草丝随着风摇摇摆动,星星点点的荧光忽闪,沈宥齐抬头,星光璀璨。
“等一下。”
江望不耐烦地回头,怒气巴巴地望着他。
短短一天,沈宥齐已经熟练掌握了拿捏江望的诀窍,他忍笑道:“多加两百块。”
江望瞬间变了一副嘴脸,“好的。”
他喜滋滋地停下,笑容满面地说:“来回的导游费都是两百块,再加等你的两百,一共是六百块哈。”
沈宥齐捏住他叭叭个不停的嘴,头疼道:“知道了,闭嘴。”
夜幕低垂,四周只有风声,虫声,漫天的星光映入人眼,只觉自身渺小,宇宙浩瀚。沈宥齐下意识想拿出相机记录下这番景象,相机手机都在白天掉落在湍急的河水中。
美景可以涤荡人心目中的烦闷,尽管没有用相机记录下这幅画面,但眼睛已经把它刻在了大脑。沈宥齐说:“走吧。”
沈宥齐去过世界各地,见过太多太多的星空,比这里绚烂的更是数不胜数。但此后的数十年,他闭上眼睛,回荡在脑海的星空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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