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喧嚣，直将月色划破一道。听得夫人忽然说要去见程妃，黛玉与许靖川皆停了手上动作，齐齐往夫人这边望。
黛玉方听夫人说起程家旧事，又晓得程九心中顾虑颇多。眼见他面上笑意僵着，忙与夫人道：“眼见都到了这时候，程妃娘娘兴许早也歇下。这般贸然过去了，若是惊扰娘娘可怎么好？”
“这不妨事，我既说要带他去，总也有法子叫他母子俩见到。”夫人挥挥手，并不将黛玉的劝阻放在心上。只是夫人一惯是个不入世的跳脱脾气，许靖川便是觉得面颊烫热，却也只得笑道：“夫人神通，若是想见，自然就见到——只是我这会还是个魂灵样子，乍然现身，却恐怕惊吓我母亲，岂不是弄巧成拙么！”
两个人都是这般说，夫人却不多作声。她抬起眼帘在许靖川面上逡巡一圈，笑道：“你母妃将门虎女，想来不会似你预料得那般胆怯。你母子分离日久，如今好不容易到个整岁，难道不觉得可惜？”
眼见许靖川又要张口，夫人又道：“且你不去，怎么知道她不想你？”
这话说得似是而非，许靖川一时愣神。他素晓得夫人神通广大，如今这话里有话似的，莫非夫人一直认得他母亲？
黛玉心中却也是同一番稀奇，程妃娘娘曾追查那狐狸妖怪，而夫人又是那狐妖的死敌。二人若是相识，倒也合乎情理。
若是这般，难道是夫人与程妃说起她，是以那日寺庙之中，程妃才会特意等候？今日出言邀请，莫非也是程妃思念程九，这才转托夫人问询？
想到程妃惦记程九，黛玉却觉得自个先生出些雀跃。可这念想转瞬即逝，黛玉无需看许靖川神情，只见他至今不曾言语，便晓得他心绪不宁。
“夫人，今日子时将过，刚才一耽搁，也没好好叫程九做个寿星。夫人仙法傍身，便是去到佛庵也容易。只是路上难免耽搁，莫不如先将这边的东西拿了，再说旁的也不迟。”黛玉借着桌子遮掩，轻轻敲一下许靖川的手指尖。
许靖川会意，自个也道：“这般也好，总归时辰不早。丢三落四的，难免糟蹋林妹妹心意。我事先不知道夫人用意，这会也没带个物什。就这般去见母亲，实在过意不去。”
“你是小辈，难不成还要送个见面礼？”见二人一路推拒，夫人却眉心一抽。只见许靖川单咧着嘴不接话，她心中了然，只得叹气：“罢罢罢，到底是我白做好人。”
她松了口，许靖川便也紧跟着松了口气。骤然听到要去见母亲，许靖川没生喜意，反倒是阵阵惶恐先上心。他自个倒有些惭愧，只觉得自己对母亲的孺慕不诚心。可若当真要去，许靖川也着实不肯，说来说去，却竟是怕母亲并不当真惦念他。怀着一腔渴盼去了，回来却做个天生地养的人。
为人子，怎么好作这番思绪揣测母亲？话说不出口，许靖川知觉一颗心滚过肚肠，作了一块洒满霜的红肉点心。只是人家裹得是糖霜，他沾得是盐粒。
那股又咸又苦的劲返到嘴里，许靖川思量夫人好心，反不好由自己将话头岔开去。黛玉见他欲言又止，自己又是个局外人，不必担心。索性轻轻巧巧牵住夫人的手，满脸惊奇样子。
“咱们前几日还说好，等我给程九看了贺礼，咱们便到仙府去。若是中途再去佛庵，那仙府指定是去不得了——夫人怎么半途改道，又有了新主意？可跟风大哥说过不必准备宴席？”
黛玉本无意诘问，夫人却骤然锁住眉心。她怔怔往黛玉脸上看去半晌，咧嘴道：“说不说的有什么干系？我那边总也不缺一桌席。”
话毕，恐怕吓着她二人。夫人又放软调子，一手拢一个，哄道：“不去就不去，来日方长，不急在一时。”
许靖川正心事重重，忽的遭夫人一拉，只觉满腔思绪都涌进脑子里。
“夫人怎么忽然问我这个，倒叫我吃一惊。”许靖川抚着自己的额头，这会真不去了，竟又生出些懊悔。多年分离，他如何不思念母亲？只是漫长的日子过去，只怀着一脉血缘，他却不敢担保自己如母亲所愿的样子。琢磨着夫人方才的样子，许靖川忍了又忍，终是问道：“莫非夫人认得我母亲？”
“你这是想到哪里去？”夫人呵呵笑，一手扳着许靖川的肩膀，筛糠似的把魂灵摇匀：“我还不是心疼你？”
“可夫人刚才样子，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