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震天转着转着,来到了后花园。
古震天听见不远处传来女眷的轻声细语,再走过去,就要越过女宾的席位,他没有继续往前,正准备折身往回走,旁边的树丛中突然传来推搡声。
“你去啊,你快去!”
一道略显羞涩的声音响起:“我、我不去,多不好意思啊。”
“你们都是未婚夫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偷偷看一眼。”
“说起来,今日刘公子倒是和平日很不一样,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我倒是觉得,吴小公子才是真正的丰神俊朗。”
“林小侯爷也不错啊,能文能武,我上次在蹴鞠场上瞧见他,那英姿,我至今难忘。”
此话一出,众女不由得纷纷捂嘴轻笑。
古震天暗暗将这些信息记了下来,打算回头再找机会验证一二。
突然有人道:“你们说了这么多,却还漏了一个人,我倒觉得,他才是真正的光风霁月,无人能出其右。”
“哦,你说的是谁?”
正打算转身离开的古震天悄悄竖起了耳朵。
那人顿了顿,轻笑道:“当然是嵇小王爷。”
古震天在心里轻哼了一声,真没眼光。
“那还用说?嵇小王爷的风姿谁瞧不见?只是……”那女子顿了顿,古震天再次悄悄竖起耳朵,听见那女子略显遗憾道,“嵇小王爷的英姿,就算配公主也是能配得的,哪里看得上我们?”
忽然有人小声说了句:“也不知嵇小王爷日后纳不纳妾?”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沉默。
古震天却痛心疾首,这些女子怎么能如此自甘堕落,自贬为妾呢?
沉默过后,有人轻声道:“其实……家中长辈曾打探过嵇小王爷的婚事。”
众人面上不显,耳朵却不动声色转了过去。
那人叹息道:“可惜定北王和王妃不肯松口,说是全凭嵇小王爷做主。”
众人听到这话,不仅不气馁,反而生出些许隐秘的兴奋。
有人压低声音道:“全凭嵇小王爷做主?若是他想娶庶民也行?”
“听定北王夫妇的话,是这个意思。”
“如此说来,我们也有机会了?”
“君宁君宁,我听闻令尊令堂有意为你和嵇小王爷说亲,可有此事?”
曾君宁方才始终一言不发,听到这话,她勉强扯了扯嘴角道:“不知你是从何处听到的谣言,家父家母并未有此想法。”
众女对视一眼,前段时日皇后娘娘多次召曾大夫人进宫一事谁人不知?彼时所有人都以为定北王世子妃的位置会落到曾君宁头上,曾君宁那段时日连走路都带风,好不风光,可今日听这话音,想来是嵇小王爷没瞧上她。
曾君宁被众人或探究或兴奋的目光看得心烦,她转移话题道:“你们与其问我,倒不如去问凝月郡主。”
凝月郡主爱慕嵇青林人尽皆知,除曾君宁外,凝月郡主是最有可能当上定北王世子妃的人。
众女面面相觑,凝月郡主脾气火爆,京城贵女中,也就君安公主能被她放在眼里,她们哪敢向凝月郡主打听这种问题?
眼看话题还在围绕嵇青林,躲在暗处的古震天实在听不下去了,京中的姑娘真是太庸俗了,嵇青林除了一张脸长得好,还有什么优点嘛?找夫婿怎么能只看脸呢?
古震天虽然心里这么想,可等他再次回到宴席上时,他看谁都不顺眼起来,嵇青林不行,其他人连嵇青林的一半都没有,更加不行。
古震天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只能怪现在的年轻人实在是太拿不出手了。
嵇青林依旧是人群中的焦点,无论面对长辈还是同龄人,无论谈论什么话题,他都能应对如流侃侃而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仿佛这世上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古震天索性找了个嵇青林附近的位置坐下来,他倒要看看,此人能装得了一时,能不能一直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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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令已经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酒,在他再次将一壶酒喝光后,古岩柏忍不住劝道:“别喝了,这里是公主府,不是槟城,若是失了态,公主不悦降罪下来,恐会连累宋将军。”
宋时令默了默,他盯着酒杯看了好一会儿,慢慢开口:“我有分寸。”
宋时令说罢,闷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古岩柏忍不住问:“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来了公主府你就变成这样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宋时令闷闷道:“你不懂。”
自入了宴席后,古震天和古岩柏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尤其是古震天,他为阿满的婚事操碎了心,甚至不惜亲自考察那些男子,那些远不如他的男子,却始终不愿看他一眼。
宋时令心里清楚,这是古震天在变着法告诉他,他与阿满,彻底没有可能了。
这让他怎么能不难受?
古岩柏叹息:“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你喝醉了。”
“阿令,别喝了。”
宋时令不语,他端起酒杯,喝了一杯又一杯,仿佛如此,就能麻痹自己的大脑和心,假装从前的事从未发生过。
不知究竟喝了多少杯,宋时令突然道:“我很后悔。”
古岩柏顿了顿,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说话。
宋时令眼眶红了,他趴在桌上,哑着声音道:“我知道错了,我早就后悔了。”
宋时令看向古岩柏,轻声道:“岩柏,我愿用余生赎罪,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古岩柏和宋时令自小一起长大,在古岩柏眼里,宋时令与他亲如兄弟,他从未见过宋时令如此脆弱的样子,他几乎快要心软了。
可也只是几乎。
出于兄弟的角度,他当然希望宋时令能得偿所愿余生幸福,可若是作为兄长,他绝不希望自己的亲妹妹委屈自己,和一个曾伤害过自己的人在一起。
宋时令也许是真的后悔了,也许他真的会改,但伤害已经造成,除了阿满,没人能替她说原谅。
宋时令从古岩柏的沉默中看出了他的态度,他苦笑一声,眼里闪过几分绝望:“连你,也认为我不配有机会是吗?”
古岩柏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他叹气道:“你得去问阿满,这终究是阿满自己的事。”
“是啊,得问阿满……”宋时令喃喃道,“我知道了……”
古岩柏也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什么,他将他的酒杯收起来,叹了声:“别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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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震天坐在角落,不远不近地观察着嵇青林。
嵇青林很受欢迎,他的身边始终围着人,可无论围在他身边的长辈还是年轻人,他都能毫无负担和他们打成一片,且在谈话中隐隐占据上风,在这京城,不仅姑娘们喜欢他,他显赫的身份和温和谦逊的性格也吸引不少长辈和同龄人主动和他结交。
如果嵇青林不是嵇淮的儿子,见到如此杰出卓越的年轻人,古震天说不定也会生出爱才之心,主动上去唠两句。
可惜没有如果。
一想到嵇青林是定北王的儿子,古震天就越看越心烦,这些年轻人个个以嵇青林马首是瞻,趋炎附势,不堪为配。
古震天不想看了,他正准备离开,突然看到右前方几个年轻人围在一处,大抵是喝多了,居然开始对赴宴的女宾们评头论足。
“那些姑娘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在勾引谁。”
“还能勾引谁,那当然是……勾引我们了。”
“哈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出声。
“想勾引本公子可没那么容易。”一大腹便便的青衣男子高傲地抬起下巴道,“本公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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