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倾酒的猜测是对的。
雷霆之怒,无人能够承受。
短短几日的时间,震惊朝野,线索证据被一一呈上,之后便是圣上大怒。
何家男丁满门抄斩,妇孺流放,旁系充军。
所有涉及当年之事者皆杀无赦。
付授信因为是他国皇子,圣上虽不宜处置,可在以国力施压之下,付授信重伤不治,死在了驿馆之中。
经此动荡,和谈暂时停滞不前。
司倾酒伤势好了许多,便回了国师府。
众人都在忙着京都乱局,司倾酒则是在安静地抽丝剥茧。
毕竟将这一切浮出水面的幕后之人,还未揪出。
若只是为澜城报仇也还好说,若还有别的目的,便是极其危险的人物。
“真是没想到啊,二十五年前,澜城惨剧竟然是付授信主导的,他利用何家想要入主中宫的心思,谋害景后削弱明渊,但实际目的,却是为了攀附越硫国,想借用当时越硫国大皇子的力量夺得储君之位。”
“可是却没料到,事成之后,越硫国内乱,大皇子身故,付授信也被拒之门外,怀恨在心,就嫁祸越硫国。”
“加上有何家相助,自然而然就将锅甩到了越硫国头上,导致了经久不断的战事。”
“所以说,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和何家啊,难怪圣上这么生气。”
伍菁在一侧碎碎念,司倾酒则是用笔在自己归纳的事件发生图上渐渐划过,最终眼底一亮,在一个名字下划出了一道横线。
但眼底却透着不敢确定。
应当不是吧。
也就是这时,房门被敲响,楼景川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副画像。
“这是什么?”
“我奉命对何家抄家,这是在何家三爷的箱底翻出来的。”
画像打开的瞬间,司倾酒眼底一沉。
画中是一位女子,雍容清贵,说是绝色也不为过。
“我查了一下,这画中女子,是二十五年前,澜城知府的发妻。”
“她真的很像一个人。”
司倾酒说着,看向了自己划下的那个名字。
昭璃。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朝外走去。
“你已经猜出来是她了?”
面对楼景川的疑惑,司倾酒点了点头,“人在大事面前,总是容易忽略细节,我受伤沉静的时候,正好可以将细节看清。一切的开端就是昭璃,当初我们忽略了一件事情,既然火麟在那披风上,只是碰撞一下就能让赵谢沾染起火,那服侍郡主穿戴的人,又为何是安全的呢?”
“当初询问过,她们正巧都被安排做事,远离了火源。”
“巧合多了便不是巧合,就像当初昭璃让我到她身侧看火舞流星,平日里她总会挽着我胳膊的,那日却没有触碰我。”
司倾酒一声叹息,“她不想伤到无辜的人,但当时我并没有发现。”
“谁也不会料到,她会不顾自己性命设局。”
是啊,那样惨烈的后果,谁也不会想到,她会以自身设局。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驿馆,但进入房中时,房中已经没有昭璃的身影,只有床榻上躺着的陆淮衣。
他的衣衫也都不在。
众人诧异时,司倾酒将陆淮衣救醒。
陆淮衣先是迷茫,而后赶紧起身。
“快去大理寺,郡主换了我的衣衫,拿了我的令牌。”
糟了,她是要报仇。
何家此时,还在大理寺狱。
司倾酒等人再次奔向大理寺狱,一路长驱直入,最终在通道里闻见了血腥气。
最内里的刑房里,何三爷被绑在了刑架上,已然浑身血痕,奄奄一息。
昭璃拿着匕首站在他的身侧,同样浑身血色,那双眼睛里再无此前半分纯真,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怆和恨意。
就在她最后要下手时,司倾酒叫住了她。
“昭璃不要,不值得啊,他自有律法处置,本就活不了了的,你不可...别让自己陷入...”
司倾酒犹豫再三,可那个字眼还是说不出口。
昭璃看着她,眼角泪珠混着血色滑落,“不可如何?弑父吗?”
弑父二字,昭璃说得咬牙切齿,那是自心底里的厌恶。
澜城被屠是在二十五年前,而昭璃还不到二十岁。
唯一的可能就是,知府夫人当年没有死在澜城,而是被负责屠城的何三爷带出,在五年后,昭璃出生。
“昭璃...”
司倾酒还想劝说,昭璃却自己开始娓娓道来。
“我娘亲本是澜城首富之女,与知府大人青梅竹马,知府大人温文尔雅,才华过人,为官更是体恤民情,是澜城公认的青天大老爷。城中安宁,夫妻和睦,直到二十五年前。”
“先是边境动荡,有不少流民涌入澜城,全城上下都在互相救助,其中便有一位身怀六甲的女子,一身戎装,平匪之后还为澜城运来了救济粮,全城都很感激。因为同是女子,景后便入住了府中,由娘亲照料。”
“后来流民越来越多,何家派兵支援,带兵之人,就是他。”
昭璃说着,恨意越发浓郁,“这个好色之徒,一眼便对我娘亲一见钟情,我娘亲略有察觉,但特殊时期却也不敢声张,还是景后看出,威胁之后将其赶出了澜城。”
“可不过数日,景后也因太过疲累而早产,就在生产之际,无数敌军攻进城中,知府和娘亲将景后和皇长子藏了起来,本是要应敌,却发现来人根本不是什么敌军,而是穿着敌军铠甲的,何家军。”
“他们杀了知府,抓了娘亲,娘亲不肯吐露景后所在,他们便开始残杀城中百姓,最终景后妥协,自己现身,以自己和孩子的性命,换了满城百姓活命。”
她永远忘不了母亲说起这些时的神情。
景后一心为百姓,为天下,最后被自己人逼上了绝路。
昭璃手里的匕首刺进何三爷的心口,缓缓搅动。
“最可恨的是,哪怕景后母子已经丧命,甚至避免祸及百姓,未曾让府外任何人知晓,可他们依旧没有放过满城百姓,伙同那以救援之名赶来的赵谢和费用贼子,屠城之后,将澜城一把火烧尽。”
“这是母亲每晚的噩梦,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火光通天。母亲因为被这畜生看上,暗道带回了当时驻扎之地,囚禁在府中,整整十二年。”
“第五年时,母亲怀上了我,本是不想留我的,可用尽了法子,我就是一直没能流掉,母亲便生下了我。那时的我见母亲日日以泪洗面,我却不知其中缘由,还跑去找这个畜生,让他多去看看娘亲。”
“可他满院侍妾,不仅将我娘抛诸脑后,还在被召回京时,要对我和娘亲斩草除根。”
“娘亲拼命将我送出府外,自己却葬身府中,离别之际,娘亲将一切真相都告诉了我,我拼命逃啊,差点被他的手下杀了,是路遇了微服游历的雪亲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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