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亭还昏睡着,VIP病房的护士们都很专业,没有需要用到周乐惜的地方。
见他的脸色不似几个小时前的苍白,烧退了,睡得也很安稳,周乐惜便放心地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周乐惜开车过来,路上特意绕道老城区打包了早餐。
“约了你几次都约不上的饭,没想到在病房里吃上了。”周乐惜打趣道。
许亭:“……抱歉。”
嗓音带着一种病后的微哑。
两人隔着沙发茶几对坐。
许亭穿着松垮的蓝白病号服,显得整个人肩线更单薄了。
周乐惜想到一个词,病美人。
“我又不是怪你,”周乐惜笑道:“我知道你只喜欢一个人吃饭,不喜欢别人盯着你,我明白的啦!”
许亭应该是社恐,她能理解。
“我来。”
见她要去开保温袋,许亭握住袋口,指尖意外擦过她的手背,他立刻蜷起手指。
周乐惜笑着收回手:“好,你来吧。”
许亭垂眸,默默打开保温袋,一样样拿出来,一共八个食盒,在茶几上排开。
许亭心情复杂地看向周乐惜。
怀疑她在把他当猪养。
周乐惜说:“你太瘦了,多吃一点。”她还嫌买少了呢。
许亭问她:“你要吃哪份?”
周乐惜抬抬下巴:“粥吧,是大份的砂锅粥,我吃一碗就够了。”
许亭打开食盒盖子,热气涌了出来,他开始给她舀粥,接着拆开勺子的包装袋。
周乐惜喝着粥,见许亭在挑葱,她挑眉:“你不吃葱?”
许亭:“嗯。”
周乐惜:“秦越也不吃。”
周乐惜虽然嘴挑,但是肖阿姨做的小葱煎蛋又香又脆,她很喜欢吃。
许亭顿了顿,垂眼沉默喝粥。
周乐惜也习惯了,他要是突然变得健谈才奇怪呢。
病房的窗外有棵大树,枝叶随风轻晃,摇曳的光影无声照进来。
很安静。
“秦总除了不吃葱,还有什么?”
许亭忽然开口,嗓音清洌。
周乐惜唔了声,道:“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微甜可以接受,不吃内脏,不吃生食……”
有关秦越的一切。
周乐惜如数家珍,了如指掌。
许亭静静地看着她。
周乐惜说:“对了,昨晚我帮你接了于格的电话,他找你要什么文件,我说你生病了。”
许亭点头,显然已经翻看过手机:“于哥知道你在医院,陪我?”
周乐惜:“知道呀。”
许亭:“秦总呢,他也知道吗?”
周乐惜偏头:“这我就没问了。”
说起来她昨晚给秦越发了微信,问他在深市的工作结束没有,什么时候回来,他还没回她消息。
肯定是太忙了。
许亭没再说话,继续低头吃早餐,周乐惜见他每样都吃了,很是满意。
收拾餐盒他也没让周乐惜动手,自己打包干净扔进垃圾桶。
时间差不多,许亭道:“我已经没事了,直接出院吧。”
周乐惜点点头:“那我一会儿送你回家吧。”
许亭没再拒绝她的好意,他抬手,放到病号服的领口扣子上。
等了等,见周乐惜还是没动,依旧直勾勾地看着他。
许亭只好道:“我要换衣服。”
“哦哦,你换你换。”
周乐惜这才转过身,揶揄笑:“还挺害羞呢。”
许亭:“……”
许亭盯着她的背影。
难得的,他唇角轻扬,然而那极轻的笑容里却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苦涩。
是真的喜欢他吗。
可为什么,她面对他从来不会害羞脸红。
也许从前,他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直到她闯入他的眼中,他懂了。
周乐惜晃着包包等了等:“好了吗?”
许亭:“好了。”
周乐惜刚转过身,就听见许亭低声说道:“乐惜,谢谢。”
嗓音依旧清冽,却比往常多了几分认真和真诚。
周乐惜挑眉一笑:“终于不叫我周小姐啦,值得表扬!”
注意到他头发上沾到了病号服上的蓝色毛絮。
周乐惜走近一步,抬手想帮他拿掉。
看着她忽然凑近的脸,许亭一时竟然忘了躲开,微微怔住。
她的眼尾带着浅浅的笑,一双眼睛透亮水润,左眼下似乎还有一颗很浅的痣。
恰在这时,于格走了进来,撞见这幕他瞬间睁大眼睛。
两个人靠得很近,周小姐踮起脚,抬起手,似乎要去挽许亭的脖颈,这姿势怕不是……
于格马上张嘴:“周小姐——”
“你们在,干嘛呢?”
许亭如梦初醒,沉默着后退一步。
周乐惜扭头:“咦?于助理,你不是在深市吗,回来了?”
“诶对,这不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刚一嗓子嚎太大声,于格清咳了两声,他走进去,上下打量许亭:“怎么样,好点了吗?”
许亭:“嗯,多谢于哥,我没事。”
于格站到他和周乐惜中间,抬手拍了拍许亭的肩膀:“你们年轻人就是恢复快,不过今天不急着上班,你再休息休息。”
于格交代完,转身目光温和地对周乐惜道:“对了周小姐,秦总在楼下。”
周乐惜眨眨眼,杏眸露出疑惑:“他怎么也来了?”
许亭只是总裁办的一个小助理,生的也不是大病,于情于理都无需秦越亲自过来探病。
于格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刚下飞机秦总哪都不去,就吩咐先来医院这边了。”
于格笑着说:“我来给许亭办理出院手续就行。”
“啊行,”周乐惜不疑有他,“那我先下去等你们。”
楼下,司机早已候在车外,看见周乐惜过来,为她打开车门。
周乐惜弯腰坐进后座:“找我有事吗?”
秦越侧首看过来,平日挂在薄唇的浅淡笑意不见了,漆黑的瞳仁深处仿佛透着一股冷光。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裙子,走动间裙摆轻扬,像一朵枝头含露的芍药。
经过这次。
她跟许亭的关系怕是再上一层,眉间又如何不春风得意。
秦越语气平常问她:“今天几点起的床?”
“七点半!”周乐惜记忆犹新,她调了好几个闹钟。
毕竟她一直都是晚睡晚起的人,像今天这么早起已经是学生时代的事情了。
可她要是不早点过来,许亭肯定又像上次那样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七点半。
为他,她都没起这么早过。
秦越喉结微动:“这么早就来医院,吃早餐没有?”
由于每天起得晚,周乐惜日常几乎不怎么吃早餐,好在午晚餐她都会按时吃,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秦越看了眼腕表,已经在思考医院附近有什么合她胃口的早餐店。
周乐惜:“跟许亭在病房里吃过了。”
空气骤然凝固。
就在这时,于格和许亭从住院部大楼走了出来。
周乐惜:“他们来了,我过去一下。”
秦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也不容她挣脱:“开车。”
司机应是,发动车子。
“啊?”周乐惜懵了,扭头看回来。
秦越:“于格会送他回去。”
周乐惜:“那让我下车跟许亭打声招呼,我刚刚才跟他说了要送他回家。”
秦越:“许助理独居,你送不方便。”
周乐惜:“……”
怎么就不方便了,她又不是要登堂入室一直送到许亭家里。
周乐惜微微歪头,困惑的视线落在秦越脸上,见他身姿挺拔端坐,神色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然而她还是感知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她足够敏锐,而是她自认为足够了解秦越。
周乐惜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可车子已经开远,她又咽了回去。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片刻后,周乐惜轻声开口:“我的车,还在医院……”
看见她眼中的恍然和不安,以及关切分明的眼神,秦越沉默一瞬,语气被她软化:“我让人给你开回家。”
电梯出来,秦越有意放慢步调,让周乐惜走在前面,看着她用自己的面部识别打开这扇大门。
这一刻,门后的空间像是他们共同的家。
进了门,秦越径直朝主卧走去。
周乐惜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下了飞机总要先冲个澡的习惯。
周乐惜又想起车里那番对话,拧眉思索片刻,突然灵光一闪,有了答案。
洗完澡出来看到摆了满桌早餐的秦越:“……”
周乐惜大手一挥:“都是你爱吃的!”
秦越沉默,薄唇扯了扯,似是被气笑。
秦越拉开椅子,却见她转身:“去哪?”
周乐惜指指客厅,秦越家里的沙发很舒服,她喜欢坐在上面玩手机。
秦越轻抬下巴点了点餐桌对面:“坐这里。”
周乐惜:“我吃过早餐了。”
这话似是在提醒什么,秦越嗓音微沉:“坐着陪我。”
听到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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