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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小说:

太监求生记(女穿男)

作者:

番茄炒蛋豪吃

分类:

穿越架空

浴堂内氤氲的水汽渐渐沉淀。

池水平息下来,只余下细微的涟漪。关禧靠在温润的玉池壁上,胸膛起伏,额发湿透,有几缕黏在光洁的额角。他闭着眼,片刻后,才睁开,重新浸入水中,仔细清洗自己。

手指拂过肌肤,带起水花,动作不疾不徐,将方才激烈纠缠留下的所有痕迹,连同心底那些翻腾不休的情绪,一同洗净。

洗罢,他跨出浴池。水珠顺着他年轻紧实的身体线条滑落,滴在地上,很快洇开一小片深色。他赤足走到一旁放置洁净布巾的矮架旁,拿起一块柔软的雪白棉巾,把自己从头到脚擦得半干。

然后,他转身,看向池中。

郑书意仍倚在池边,阖着眼,湿发有几缕散落颈侧,衬得肌肤愈发莹白。花瓣粘在她肩头锁骨,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起伏。

关禧走过去,俯身,用另一块干净的布巾,裹住她的肩头,将她从温水中扶起。

郑书意睫毛颤动了一下,顺着他的力道,任由他将自己带离水面。水声哗啦。她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水珠沿着玲珑的起伏滚落,在宫灯的光线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关禧的动作顿了顿,视线不受控制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睫,用宽大的布巾将她整个包裹,开始轻柔擦拭。

从潮湿的发梢,到优美的颈项,圆润的肩头,再到……他擦拭得极认真,指腹隔着柔软的棉布,感受着那具躯体的柔软。

没有狎昵,没有刻意。

郑书意始终半阖着眼,只有在他擦拭到某些部位时,喉咙里会溢出猫儿般哼声。

擦干身体,关禧将她打横抱起。她比看起来要沉一些,带着沐浴后暖融融的温度和香气,毫无保留倚靠在他怀中。

他抱着她,走过微凉的地面,来到浴堂内侧专设的更衣暖阁。

这里比外间更加温暖干燥,地面铺着波斯绒毯,墙角鎏金仙鹤香炉吐着清雅的鹅梨帐中香。靠墙的紫檀木衣柜敞开着,里面整齐悬挂着各色寝衣。

关禧先将郑书意放在铺着柔软狐裘的贵妃榻上,用绒毯盖好。然后走到衣柜前,略一打量,取出一套与他身上云缎中衣质地相仿,但颜色是更柔和的浅樱粉的寝衣,以及同色的绸裤和一件略厚些的月白缎面夹棉长袍。

他走回榻边,掀开绒毯,开始替她穿衣。先抬起她的手臂,套上柔软贴身的寝衣。系好颈侧与腰侧的细带时,他需要俯身靠近。接着是绸裤,他单膝跪地,托起她的脚踝,套上裤管,一直提到腰际。最后是那件月白长袍,宽袍大袖,罩在外面,掩去了寝衣勾勒出的曼妙曲线,只余下雍容。

整个过程中,郑书意都极其配合,有些昏昏欲睡,只是在他偶尔动作稍重时,会微微蹙眉,或是调整一下姿势。

替她穿好鞋袜,一双柔软的白绫袜和暖和的紫羔皮软底睡鞋,关禧这才直起身,快速将自己那套云缎中衣和竹青色外袍重新穿上,系好衣带,又将那件丢弃在地的玄色斗篷拾起,抖了抖。

他再次将郑书意抱起,这次她清醒了些,自然而然地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脸埋在他颈窝处。

关禧抱着她,稳稳走出暖阁,穿过静谧无人的浴堂回廊,踏入连接寝殿的甬道。

永寿宫寝殿内,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地龙烧得极暖,空气干燥馥郁。重重锦帐低垂,遮住了拔步床内大部分景象,只透出暖黄朦胧的光。床前鎏金熏笼里银骨炭燃烧,榻前一片区域烘得暖意融融。窗棂紧闭,风雪隔绝,只有偶尔风掠过檐角,发出低沉的呜咽,更衬得室内静谧安适。

关禧绕过屏风,走到床边,将郑书意放在铺着驼绒垫褥的床沿坐下。他半跪下来,为她褪去软鞋,然后直起身,扶着她躺下,拉过锦被盖至她腰间。

他自己也脱下外袍和靴子,仅着中衣,在她身侧躺下。床榻宽大,锦绣堆叠。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气息却已在温暖的被褥间交融。

郑书意似乎真的倦了,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但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朝着关禧这边偎了过来,手臂横过他腰间,脸颊贴在他肩侧,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整个窝进了他怀里。

关禧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他抬起手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披散着柔滑长发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

“今冬的雪,下得格外久。”郑书意忽然说,声音微哑,响在关禧肩头。

“嗯。”关禧应了一声,手指缠绕着她一缕发丝,“去岁这时候,已经晴过好几回了。”

“瑞雪兆丰年。”她轻笑,气息喷在他颈侧,“但愿明年是个好年景,边关少些战事,国库也能充裕些。”

“有太后娘娘坐镇,风调雨顺是必然的。”关禧的回答带着惯有的恭维,又因此刻亲密的姿态,少了几分朝堂上的疏离。

郑书意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看他。烛光透过帐子,在她脸上落下柔和的光影,那双杏眼半睁着,褪去了浴池中的媚意,只剩下一片懒洋洋的清明,“就你会说话。”她抬手,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柳正文那老东西,要是有你一半会看眼色,哀家也省心许多。”

话题陡然转向朝堂,关禧抚着她背脊的手停了停,“首辅大人……”他斟酌着词句,“年事已高,近来又一直称病,或许是精力不济了。”

“精力不济?”郑书意哼了一声,指尖在他胸膛画着圈,力道重了些,“他那是心里头不痛快,跟哀家耍脾气呢。觉得哀家一个女人,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多。他们柳家世代清流,自诩忠君体国,心里头那杆秤,终归还是更偏向皇帝那头。称病不朝?不过是摆个姿态,告诉哀家,也告诉前头那些观望的人,他柳文正不掺和某些事。”

她口中的某些事,自然是指她与皇帝之间日益微妙的权力博弈,以及关禧这个她一手扶持起来,如今权倾朝野的阉党首领的崛起。

关禧沉默片刻,低声问:“娘娘是想让奴才……动一动柳家?”

他问得直接。掌权数月,他已深谙如何为太后扫清障碍,柳家虽是百年清流,树大根深,但若太后真要动手,他也有的是法子能让他们倒下去。

郑书意“啧”了一声,抬眸瞪他,手上力道加重,在他胳膊内侧掐了一把。

“嘶——”关禧没防备,抽了口凉气。

“莽撞!”郑书意收回手,重新窝回他怀里,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柳正文迂腐是迂腐,能力却是不错的。六部运转,朝政平衡,这些年没出大乱子,也有他一份苦劳。哀家是要敲打,不是要拆台。真把他弄下去了,换个更不听话、或者更没用的上来,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她顿了顿,指尖又在他中衣的系带上绕了绕,声音低了下去:“这朝堂啊,像一架精密的机括,每个齿轮都得在它该在的位置上,转得太快不行,卡死了更不行。柳家……现在还算是个有用的齿轮,只是需要紧紧弦,上点油,让它别生出不该有的锈来。”

关禧听懂了。

太后对柳家,是既要利用其声望和能力维持朝局稳定,又要威慑其不得倒向皇帝,更不允许他们成为阻碍她掌控权力的锈。这其中的分寸,需要极高的手腕。

“奴才明白了。”他应道,手臂收紧了些,“那娘娘的意思,是让奴才寻个由头,敲打敲打柳家?或是,找点能让柳首辅清醒清醒的东西?”

郑书意抬起眼,细细端详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少年俊美的轮廓在朦胧光线下柔和了许多,她忽然探身,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聪明。不过不急。年关将近,各部都忙,等过了这个年再说。柳正文既然病着,就让他好好养病。开春之后……吏部、都察院,总有几桩事情,可以让他带病操操心。”

她的话语轻描淡写,却已为明年开春的政治风向定下了基调。

关禧默默记下,不再多言。

殿内重归寂静。温暖的被褥,怀中美人的馨香与柔软,熏笼持续的暖意,让他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松弛下来,倦意如潮水般上涌。

郑书意倒是不困,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又道:“明年开春,宫里也该添些新人了。皇帝登基这些年,后宫一直不算充盈,子嗣也单薄。哀家想着,趁着春暖花开,好好办一场选秀,挑些品貌端庄、家世清白的姑娘进来,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

“前朝那些个臣子,家里有适龄女儿的,怕不是早盼着了。这也好,选些知根知底的,总比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狐媚子强。四妃的位子,总不能一直空着,也该有人填上去,帮着皇后协理六宫,分分忧。”

四妃……

关禧眼前倏然掠过承华宫寂静的庭院,冯昭仪那张温婉的脸,以及……她身边那个永远沉静如水的青色身影,下意识的,一个念头冲口而出:“娘娘思虑周全。只是……新人虽好,到底年轻,对宫中规矩人事生疏,骤然居高位,恐难服众,也未必能立刻帮衬娘娘与皇后。依奴才浅见,不如……先从现成的人里,拉拔一两个上来?”

“哦?你有人选?”郑书意抬起眼看他,杏眼在昏黄帐内光线下显得幽深。

关禧迎着她的目光,心跳得有些快,面上竭力维持着平静,“奴才觉得……承华宫的冯昭仪娘娘,入宫多年,资历足够,性情温婉,行事稳妥,协理宫务也一直尽心尽力。最重要的是,冯家是清流,向来不偏不倚。若娘娘此时施恩,将她提上来,冯家想必感激涕零,冯昭仪也定然更能体会娘娘苦心,往后……自然更知分寸。”

他说得冠冕堂皇,每一句都像是在为太后扩充势力,拉拢中立派系着想。可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盼,像冰层下的暗流涌动,冯昭仪若得势,地位稳固,她宫中的人,自然水涨船高。

楚玉……总归能过得好些,少受些磋磨,也更安全些。

郑书意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帐内光线昏暗,她的眼神却像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方才那点温存,早已退去,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慢慢淡了,消失了。

忽然,她轻笑了一声,短促,冰凉。

她伸出手,不是方才那种带着亲昵的触碰,指尖抬起了关禧的下巴,迫使他面对自己。

“冯昭仪?冯家清流,不偏不倚?关禧,你如今是越发会为哀家着想了。拉拢冯家,倒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只是……你这么急着为冯昭仪铺路,是真觉得她能帮哀家分忧,还是……”她顿了顿,杏眼微眯,“惦记着她宫里那个叫楚玉的丫头,怕她在不得势的主子手下受了委屈,想给她换个更安稳的靠山,嗯?”

关禧呼吸一窒,方才那点自以为是的盘算和隐秘期盼,在她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瞬间无所遁形,碎成齑粉。

“娘娘……”他喉咙发干,想辩解,却发现自己在她这样的注视下,竟连一句完整圆滑的托词都组织不起来。

他触怒她了,他因为那点不该有的私心,越界了。

郑书意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烧得更旺,她松开了钳制他下巴的手,坐起了身,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月白寝衣下一段优美的脖颈和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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