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不同于先前工整秀气的字迹，最后这页的笔触僵硬、杂乱，就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在吃力地控制自己的笔尖朝预设的方向前进。
日记本扉页上的署名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姓名：“李晴兰。”
“这张照片上的男人就是旅馆老板的儿子吧？”邱向淼看完寥寥几页的日记，问道，“或者说，是老板和食客们套用了他爸的长相？”
陆别：“不好说，万一是本人呢？”
邱向淼反驳她：“感觉没可能，这男的满打满算不到三十岁，要能活到现在也才五十左右，哪能老成那样……”
季丙捏着相片，无语地横了他二人一眼：“行了，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我们走吧。”
*
荒郊，阴云密布。
萧瑟的冷风没有间断地呼号着，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他们行走在空空荡荡的平地上，从远处看，只是三个在缓缓移动的不起眼的黑点。
不久后，他们停下。
三个人合力将井盖掀开，露出了地穴的入口。
季丙率先跳下去，陆别和邱向淼紧随其后。
哪怕在白天，地下通道依然很暗，五米开外就只能看见一片浓黑，得眯着眼才能发现邱向淼留下的荧光记号。
陆别捡起掉在这里的手电筒，来回推了下开关。没反应，电池的电已经耗尽了。
她把手电塞回口袋里，摊开掌心释放触丝。
它们散发出的微光虽然比不上前者，但也聊胜于无。
邱向淼领头，三个人静步往前走。
昨晚的“蛛网”还留在原地，只不过已经黯淡下去，破了好几个窟窿。他们钻过去，小心地跨过那几个蛙面人的尸体。
陆别走在两人中间，一想到这次大概率能逃离天井镇，心里就激荡起忐忑又兴奋的情绪。
她一边紧紧跟着邱向淼，一边打开虚拟光屏。
先前在饭店后厨拿的备菜、刀和砧板还装在背包里。她把这些挂上了交易商城，预留出三个背包格子给来应急。
做完这些后，私人邮箱跳出了新的未读消息。
是【善良的花生】发来的。
“鹿老师，我把新手任务二做完啦！现在安全屋已经生效了，什么时候能去你那里呀？”
陆别快速打字回复：“这么快？”
她切出去查看自己的进度。
【新手任务二：洒扫庭除。】
【任务状态：进行中。】
【任务进度：76%】
中学校园的面积不小吧？三四天能打扫完？
“因为我买了新上架的清洁工具呀，还蛮便宜的。”
陆别点进交易商城去看，果然打了特价。估计官方也觉得洒扫庭除这一环节设计得有点离谱，在找补。
对面又发来一个眼巴巴的表情包：“我现在能去你那不？”
陆别：“先等我做完副本任务吧，现在暂时不在安全屋，不过应该用不了多久。”
花生：“哇塞你居然已经开始走副本了吗？我还没敢去，感觉自己会是那种用来试错秒挂的炮灰……你是一个人进副本的吗？难不难呀？”
刚开始确实是一个人……难倒是不难，算她运气比较好，被原住民带飞了，要不然困在这里十天半月都不一定能出去。
她如实回复，随后关掉光屏，认真看路。
她们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地道内毫无变化，除了土墙还是土墙。周遭景色一成不变，让她怀疑是否真的走对了路。
不过，她回想了一下昨晚进入地宫的经历，这里确实面积很大，还四通八达，到处都是千篇一律的土墙。
那该是什么样的记性和脑力，才能在短短两天内摸透每一个岔路口，同时推算清楚规律，甚至能借此找到出口？
陆别心里暗惊。
她现在可真是前有卧龙后有凤雏啊。
前方卧龙的步子逐渐加快，碰上岔路时也没有丝毫犹豫。
难道是快到出口了吗？陆别想。
邱向淼忽然停下来：“不对劲……”
陆别莫名其妙地跟着刹住脚步：“什么不对劲？”
它转过头，两眼瞪得奇大：“你们没觉得，这一路上太安全了点吗？”
陆别看了季丙一眼，又转头看邱向淼：“没觉得，这样不好吗？”
它没答话，而是继续向前走。
陆别抬脚就要跟上去，却被季丙一把拉住小臂。她下意识回头，看见季丙抿着唇在摇头，紧接着，朝前方抬了抬下巴。
她顺着季丙指的方向看过去。
借着手中触丝的白色微光，她看见邱向淼驼着背，走得很慢、很慢，消瘦单薄的身体微微弯曲着，像是一块坠着的旧抹布。
原本就不宽的肩膀上，那一颗头颅正在胀大。
他这是……
一股强烈的不安在刹那间涌上陆别心头。
季丙握着她的小臂，立刻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等等。
陆别试图挣脱拽着自己的那只手。
但是小臂上的桎梏不由分说地收得更紧，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这力道带着往前走。
等一下，她可以去救人。
陆别忍不住用气声喊她：“季丙！”
季丙停下来，转过头，同样用气声狠狠道：“你当他已经死了，不然死的就是你自己。”
陆别脸上的表情变得空白。
为什么这么说？
“我可以……”
她才刚开口，就被季丙打断：“你不行！”
“昨晚要不是我，你早因为能力暴动死这儿了。”
什么能力暴动？陆别愈加茫然。
季丙早上不是才说，她只是因为能力使用过度，晕过去了而已吗？
季丙没有再多做解释，拉着她继续走。
陆别连忙问：“没有邱向淼带路，我们要怎么出去？”
“我能看懂。”
既然如此，她便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反正只是个游戏npc，更何况她昨晚已经救过那人一次，尽人事，就应该听天命。
陆别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想刚才看到的一幕。
前不久还在闲谈讨论的鲜活的同类，转眼就只剩下一道头颅膨胀的背影，缓慢融入黑暗中。
她必须学会习惯这种事，直到通关、或者逃离这个过分真实的游戏。
季丙走得迅捷如风，简直就像比邱向淼还要熟悉地下迷宫一样。
她们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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