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卡不知道自己到底成为了什么,只是感觉,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自从成为原罪神开始,自己就逐渐变得和原来的自己不同,每一次自己得到新的力量,得到进化,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亚神到底是什么?疯狂到底是什么?神,到底是什么?拥有这样的力量,需要付出代价吗?这是我失去感情的理由吗?
感情……我真的失去了感情吗?
伊斯卡漂浮在外太空,面对灼目耀眼的太阳,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却找不到答案。
不,自己还不是完全意义的神,至少,自己还不是全知全能——自己也不希望自己成为那样,因为那样,压力太大,责任太大,太难想象。
可是每一次,伊斯卡都是被迫,变得更像一个怪物。身为整个世界最强的战斗力天花板,伊斯卡其实最想要的,只是平稳安定的生活而已。
她特别怀念那段美好的时光,和徐凌羽唐梦尘处于同一个家庭,三个人共度的美好时光。那个时候,幸福甜蜜的每一秒,能让伊斯卡忘记一切烦恼。
后来唐梦芸出生,自己也特别喜欢这个妹妹,一直爱她,照顾她,一直从这个可爱的小家伙身上得到额外的幸福。
到底是什么时候,世界开始变得对自己特别残酷的呢?
从唐梦芸意外觉醒异能,承受不起血魔法诅咒,离家出走的那一个晚上开始。
是的,自从那个让人心急如焚的不眠夜晚开始,自己就被迫成长,变得成熟,不能继续依赖在父母温暖的怀抱撒娇。因为妹妹不在了,因为世界变得残酷了,所以,自己必须成长,为大家分担一份责任。
拿起了卡达诺尔,就一直没有放下。
伊斯卡拥有无限的能量和体力,但没有无限的心力——她早就已经很累了,只是没有把负面情绪倾吐出来,她自己也的确能够强忍,所以,也就一直忍到了现在。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勤奋的人,她很懒惰。其实她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她很暴力。其实她并不是一个伟大的人,她很自私。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理想的人,那只是一种误解。
在封神之前,伊斯卡也是人,也是一个普通的吸血鬼,一个普通的魔族。只是,作为吸血鬼,她不怕阳光,也不怕银剑大蒜十字架,但是,仅仅因为这样,就要变得那么特别吗?
她累了。
她怀念以前和第一代微光,那些象征们,一起潇洒喝酒的日子。她怀念父母依旧尽情给她溺爱的日子。她怀念重要的亲友们还没有死去的日子。她怀念自己还没有成为世界最强,还不用提着魔剑到处乱杀的日子。
她怀念当年在魔界,去剧场看《尼伯龙根之歌》的日子,当时她想成为一个那样的英雄,却没一路料想到,自己根本承受不住英雄的戏剧性。
后悔了,自己太天真。
为什么要变成现在这样?
无敌不是寂寞,而是痛苦。无敌,是致命的荆棘王冠,一旦无敌,就必须继续无敌,没有其他选择。
无敌的伊斯卡,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以前都一直没有机会,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了。
所以,她把所有的感情对太阳倾诉。
呐,梦芸,听到了吗?
原罪神,伪神,亚神,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根本不轻松哦。尤其是最后一个,亚神的神阶,让我很难表露出情感了,就好像这个世界有了代沟一般……可能我还需要适应吧。
我不想直接出手,因为,我想休息啊,我走到这个地步,也差不多该停下了,我已经做了足够多吧?尔达斯星辉之子什么的,交给你们,应该没关系吧?我会做好你们期望我做的事情,我会救你出来,一路护送你们到夜空——这样,我就可以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了。
伊斯卡这样想着,对灼热的太阳伸出了手。
地球,地面,木屋。
“……如果关键词是亚神和疯狂,还有深渊和黑暗的话,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克苏鲁神话,梦尘。”文言坐在阳台的木椅上,翻着桌上自己很久以前做的笔记,这样对着涡轮说道,“如果神位并不是真正衡量神阶层的体系,那么所谓至高神也就不是什么高位了……伪神遍地走,只有亚神,在本质上更接近神,因为不可认知,对吧?尔达斯的这一特性和克苏鲁神话体系里的旧神很像。”
{有什么头绪吗?狮童光说,还可以从野火核心里面看到有黑暗漏出来。}
“这就很致命了,就好像你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以为放出了灾难,于是赶紧关上了盒子,却不想把压在箱底的唯一好东西,也就是所谓希望,给封在了里面——黑色的希望,很可怕不是吗?”文言这样说道,听上去很轻松,“这个观念世界的神族体系和我们人类固有的神话有交叠,主流神氏都是希腊神话里的,你要说还有别的神话我也信。如果伊斯卡真的成为了人造的旧神,如果旧神就是所谓亚神,我觉得这就有些危险了,这意味着尔达斯和阿列克斯也是疯狂的旧神,它们的意志是完全不可猜测的。”
{不一定吧。神话里的旧神原本并不是人。所谓疯狂,也可能是针对敌人。}
“但愿如此吧。希望伊斯卡之后愿意与我们沟通,否则可就麻烦了……好像没有什么办法战胜旧神的疯狂,除了旧神本身。”
{这可能就是伊斯卡的选择。}
“如果是为了针对尔达斯,其实一刀断罪岚就可以了不是吗?那玩意儿连黑洞都可以劈开一条缝……算了,现在聊这个也没用,知道伊斯卡是旧神又如何呢?没有任何帮助。”文言叹了一口气,合上书本,转向阳台,看着正午云上的太阳,“我倒是好奇她要这么把日核拿出来,失去日核的太阳又会发生什么……之前紫颂在地底摧毁地核的时候,全世界十二级大地震呐,真是把我吓死了。没有地核,现在地球居然还能稳定下来,估计也都是野火核心的功劳。现在的我们的确什么都做不了啊。”
{你的勇气呢?}
面对这句近乎嘲讽的玩笑,文言只能露出无奈的苦笑。
“只可惜,我的勇气不是匹夫之勇。我有自知之明,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的青春,也已经交付了。”文言坦然道,饮尽杯中葡萄酒,畅快淋漓,“养老,茶和酒是一个味道。啊,能放下,也是一种勇气,或者说,豪迈,不是吗?”
{要来了。}
这是来自唐梦尘那边的最后一条信息。
星辉之子来了。
“真就不设防呗。”文言叹了一口气,起身去边上比头要高一点的置物架上取下红葡萄酒,“来,如果是日食的话,葡萄酒就更配。”
文言斟了一杯,一饮而尽,又接一杯,刚要把酒瓶放回去,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当的一声,文言由于这巨大的震动一个趔趄,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摔倒在地,手里还没放稳的酒瓶倾倒,酒液撒了一身。
“我去,好疼……不至于吧,就算失去异能,我好歹也曾经是象征啊。”文言顿时感到无力无奈,一身湿透沾满葡萄酒,黏巴巴的十分难受,“没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说的就是我吗?”
突然,天空中那轮太阳颤抖了一下。
“哦哦哦,开始了!是日食吗?”文言有些兴奋,索性先坐着看完,也不理会身上的酒水了,反正等会儿还是要被氧化成石头。
勇气,也许只有下辈子,才有机会找回来吧。文言自嘲地笑笑,又像是自己安慰自己。
没事,别想这些,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能够明显看到,那轮白日,在空中颤抖,甚至产生了明显而夸张的位移。就像是有人拿着太阳乱晃了几下,随后,太阳中间的那部分突然飞了出来,脱离的过程中两部分太阳各自发出耀眼的光芒和火焰条带,简直可以称为最诡异的天文现象。
日核完全脱离的那个瞬间,太阳剩余的部分就像油灯的火焰一样,被瞬间熄灭了。因此,这个世界失去了大半的亮度,黑夜几乎瞬间降临,但又被迅速驱散。日核像一个小太阳,成为了月球一般的卫星,瞬间拉进了与地球之间的距离,以合适的角度和温度烘烤着地球。
但实际上,和最初比起来,只有大概百分之七十的亮度和温度。所以,其实整个世界看上去就昏暗了很多。
原本的太阳就这样被掏空,被掐灭,这个太阳系就这样失去了中心天体,失去了恒星,整个行星系统陷入了紊乱。
天空传来一阵嘹亮的鸣叫,蓝色和红色的光芒闪过,金色的赤焰燃起,那轮小太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移动,移到了原本太阳所在的位置。
地球却在日月双星的作用下,再加上有伊斯卡的控制,开始朝着一个方向缓慢移动。
然后,光粒就到了。
只见一个淡蓝色的光点带着无数尘埃落下,犹如流星,进入大气,又燃烧自我,把最后一抹火焰燃尽在了地球。这完全是一次舍身攻击,这个不言不语的光粒突刺进入地球大气,消失在远方视野尽头,随后一声堪比通古斯大爆炸的巨响,一道巨大的震荡波裹挟飓风袭来。
一声嘹亮的龙吟,伴随黑夜扩散,又瞬间于千万年转瞬即逝的流光中消散。紫色的夜幕落下,龙心的跳动也逐渐止息。
“紫颂……还真是辛苦啊。”文言叹了一口气。
灰蓝色的光影暴风席卷,不过瞬间,就笼罩了整个世界。所经过的地方,死物蒙尘,活物化为石像。
文言看到天空的燕子化为石像,落地,狠狠摔碎,顿时意识到,狮童光的猜测很可能是错误的——石化不只是一层薄层结晶,而是会把整个生物体都风化!
整个世界都会变成风化到只剩岩石的世界!以后的地球纪元,也就只会剩下石头了……
然而,现实却比那所谓的石纪元更加恐怖,蓝灰色的光芒将文言化为石像之后,依旧保留意识的文言在视野范围内,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没有被石化的动植物,然后,第二层黑白色的光芒就从远方再度升起。
这是第二层石化。
黑白色光芒经过的地方,两千年在一秒内流逝,所有的石像,瞬间化为粉尘消散,再也没有聚拢起来。
这不是石化,而是风化。
石头会变成粉末。
死局,甚至连托付未来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全人类,整个生态系统都要毁灭,还有什么可以托付给未来的希望火种,让她拯救?
已经化为石像的文言彻底绝望,只是任凭那黑白色光芒把自己吞没。
她放弃了思考。
地下某处。
狮童光走上祭坛,站在了中间的玻璃板上,下方是无数的微光蜡烛,它们缓缓燃烧着,衬托出一种肃穆的氛围。
如果太阳一直高挂,我便化身为光,摘落白昼。
他朝祭坛下的西蒙点了点头。
西蒙翻开自己的魔法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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