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煦见过死人,可没见过离得这么近的,更没看过上吊自缢挂在空中的。
她吓得脸色惨白,脚步踉跄地跑出去喊人。
叶贞忠刚在书案坐下,下一刻就见盛怀煦急匆匆进来说死人了。
那小吏虽是自缢,但却是在翰林院自缢的,严格说起来还是皇城里头出了人命,可不是什么小事。
叶贞忠一面去库房看现场,一面叫人去宫道那头的大理寺找人。
皇城外分布着朝廷的官署,距离都不大远,不消片刻,大理寺那头来了人。
“何人自缢?”
三皇子和大理寺丞周勃一并出现。
叶贞忠拱手拜见三皇子,盛怀煦紧随其后。
三皇子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盛怀煦,想到自己被她拒了的帖子和上元节的羞辱,他嘴角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免礼。”
盛怀煦礼毕,退至叶贞忠的身后。
行过礼,周勃便依照流程带着仵作和书吏进库房。
叶贞忠见状,叫一些无关人员先回公廨办公,等着回头问话,他自己则和主事留在现场。
同样的,盛怀煦是发现尸体的人,她也必须在场。
叶贞忠看向脸色稍稍恢复盛怀煦:“盛姑娘可还能进去?”
周勃先前被三皇子挡着,并未注意到还有女子在场,这会儿叶贞忠张口询问,他才注意到盛怀煦。
他暗暗打量了盛怀煦,想起两个月从上官那听来的上元节拒婚一事,心里头骇然。
这位怕不就是那个当着皇帝的面将三皇子训斥得如同鹌鹑一般的镇北侯的外甥女吧?
周勃的脑子迅速转动——
这两年太子身体愈发弱,便是在户部协办也少在公廨,而是多在东宫,听闻这几日御医往东宫去的频率也高了不少。
六皇子头脑简单,在太仆寺协办却不怎么参理政事,俨然是成不了什么大器。
七皇子如今还在读书,也不曾从皇帝口中听过多少嘉奖之言,估摸着是个平庸之辈。
若这两年太子不行了,唯有三皇子能坐储位。
如今朝中看似一片和气,实则不少人都分了阵营。
他周勃努力半生,费尽家财才得了个大理寺丞的位置,现在未来的天子很有可能就站在自己身侧,他必须找个机会,替未来天子出口气,也算是投石问路。
周勃想着,看向盛怀煦的眼神也带了几分轻视。
盛怀煦不怕死人,点头道:“我没问题。”
一行人掌起灯往库房里头走。
七八只灯笼将漆黑的库房照得通亮。
翰林院主事看清了人的长相,缓缓道:“此人名唤方松,二十岁,云州宝县人,现任翰林院库管小吏,于京中粟米坊居住,为人老实憨厚,从未听说跟谁结过仇怨。”
主事说罢,盛怀煦也将自己发现尸体时的情况说明,书吏一一记下。
仵作勘察开始勘察。
现场无打斗痕迹,只有一只倒着的凳子,凳面上有与方松一样大的脚印。
仵作将人尸体放了下来,叫人抬去大理寺验尸。
盛怀煦将已知的都说了,也就不用跟着去大理寺了。
一个时辰后,大理寺那头验完尸,确定了方松就是自缢而亡,接着周勃又带人来询问了几个与方松相熟的人的口供。
当天中午,这桩案子以方松自缢结案落定。
三皇子以晦气为由,叫大理寺和翰林院上下闭嘴,不要乱说触了皇帝的霉头。
毕竟过去几百年都没人在皇城自缢,若传出去,难免不会有人借机生事,胡编乱造。
叶贞忠也觉得晦气,中午叫翰林院的膳房多煮了份萝卜汤给众人驱晦。
盛怀煦不是翰林院的人,午休一到,她便准备回去用膳下午再来。
不过才起身,叶贞忠就叫住了她,让她一起去膳堂用饭。
“叶翰学,这不合规矩。”盛怀煦婉拒。
叶贞忠没理她,说完带头往膳堂走,明显是叫她跟上。
翰林院提供的膳食是两素一荤,口味较为清淡,盛怀煦还挺喜欢的。
用过午膳,二公主的女官来请她去说话。
二公主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方松自缢的案子,她怕盛怀煦吓到,所以特意叫来了御医给开了副安神汤药的方子。
“若不是我叫你帮忙,你哪里会撞见……”二公主对此事愧疚无比,“算了,不说了。明日珍宝司会送新首饰来,你来跟我一起挑。”
送首饰是二公主对盛怀煦的补偿。
在公主宫里歇了晌,盛怀煦又回了翰林院的公廨忙修补之事,直到下值,她才将所有东西仔细收好,跟着人群出去。
后头中书省的人也下了值。
镇北侯跟着几部的尚书还有宁王、庆国公、宣国公一同从勤政门出来,没走几步,他忽地在人群中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阿煦?”
镇北侯发出疑惑的声音。
薛珩和白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一片朱紫中夹着一抹浅黄色。
“还真是表姑娘。”
因着薛珩对盛怀煦的特殊,白雨一眼就认出了盛怀煦的身影。
镇北侯不知道盛怀煦今日怎么来了宫中,便拱手跟同行几人打了招呼,上前找自己的外甥女去了。
因为前几日镇北侯说各个州府递上来的折子多了,这几日要在公廨加班,是以,盛怀煦也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碰到大舅舅。
舅甥二人简单交流了几句,薛珩等人也走了过来。
镇北侯拉着盛怀煦让她给几位大人行礼,又同几人简单说明了盛怀煦为何会出现在外城。
这几人都在宫宴上见过盛怀煦,那通‘劝学’的话也叫几人对这个年幼的姑娘不禁高看一眼。
“镇北侯教导有方,府上的孩子们个个有出息。”
庆国公眼含艳羡。
他们庆国公府也是书香世家,偏偏生出来的两个儿子一点儿出息没有,要不是有他和贵妃这么层关系在,只怕他们连荫恩都得不到。
反观草莽出身的镇北侯,不仅手足兄弟个个有本事,就连子侄们也个个出彩,如今有手握兵权在外带兵的,更有直接给公主办事的。
二公主虽是女子,在皇帝跟前所得的宠爱可不比哪个皇子差,她在皇帝跟前一句话,保不齐能抵得上他们说百句千句的。
庆国公心里羡慕不已,同时也琢磨着要早些将与镇北侯家的亲事定下来,这样日后镇北侯府立功了,他们庆国公府也能跟着沾沾光。
听到夸赞,镇北侯老脸一红,慈爱地看向盛怀煦,倍感骄傲:“哪里哪里,都是拙荆和孩子自己努力。”
镇北侯不是谦虚,而是实话。
孩子们还小的时候,他跟二弟三妹在外头征战厮杀,鲜少回家,孩子们的教育事宜他除了在家书中过问过几回就再无其他了。
后头立了战功回来,孩子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考量,他更没了教管的想法。
是以,孩子们如今有出息,靠的是家中的夫人、弟媳还有孩子们自己。
镇北侯说罢,又跟几人拱手要率先带盛怀煦回去。
礼部尚书徐光临看着舅甥二人离开的背影,带着几分惋惜:“还是袁诚那老小子精啊,比咱们几个都早成亲早生儿子,这不过几天就要去镇北侯府提亲了。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镇北侯这样前途无量的人家,府上四个姑娘……”
徐光临无心感慨的话,落在薛珩的耳朵里略显聒噪。
他眉头微动,领着白雨先行一步。
回了宁王府,白雨察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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