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半晌。
萧容执:“知道了。”
目的达成的楚墨白乖乖地抽离身体,坐回座位。
目睹全程的肖云飞:...?
他怎么觉着太子在纵容楚墨白?
山长立于上首,手持一叠文章,神色一如既往地温和,
室内鸦雀无声,学子们各个端坐,眼神却都往那叠文章上飘。
“此次书测,”山长露出丝笑意,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萧容执,榜首。”
学子们惊愕抬头,没想到山长单刀直入,连准备都不曾给他们,就开始宣布成绩了。
榜首毫无疑问花落萧容执,没有人觉着意外。
山长顿了下,又道:“楚墨白...”
他停顿的那下,楚墨白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而后竖起的耳朵中“榜首”二字一划而过。
华南业猛得抬头,手里的东西啪得落在桌上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脑子轰得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刺耳的声响如平底惊雷,镇得原本就鸦雀无声的更加安静。
华南业满脸不忿:“山长!”
山长一顿,温和道:“可有事?”
华南业满脸不甘,只觉得怒火冲天,:“楚墨白凭什么得榜首!这不公平。”
楚墨白愕然回头望向萧容执求证,底下开始窃窃私语,声音越发大了起来,所有人都没意料到,榜首居然是两位!
华南业拽紧拳头,咬着牙,不敢置信,楚墨白竟也得了榜首!
他大意输了,岂能甘心,不过是太子送了匹好马,才叫楚墨白侥幸胜了。
拼着一口气,书测这些时日,他就差住在书室之中,他发誓定要在书测中力压楚墨白,要叫他颜面扫地才甘心。
可楚墨白得了榜首!
他凭什么!
楚墨白无暇顾及华南业的失态,他满眼皆是另一个人。
那是楚墨白第一次见萧容执失态,他愣在原地,眉眼间那道永远沉稳的线松动了,他的眼神变了一瞬,愕然,惊讶,还有他分辨不出的情绪一闪而过。
随即他重新收紧,恢复如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学子们东看看华南业,西瞧瞧同样愕然的楚墨白,他们也不敢置信,但更没想到华南业他竟敢挑战山长的权威。
话虽如此,但众人也的确想知道为何楚墨白能得榜首,纷纷望向山长。
山长自作出这个决定,自然也知有这么一遭,只不过他倒是没曾想有人能直面质疑,勇气可嘉。
山长也不曾多言,将楚墨白的文章抽出,信手递给萧容执,:“大家都看看吧。”
众人安静等萧容执看完,分明看到太子万事不惊的眸,格外复杂的看了一眼楚墨白。
一人递一人,很快全班皆已看过楚墨白的文章,华南业几乎是手抖着看完,随后哑口无言。
山长见众人再无异议,随即又开始宣布了成绩。
天字一号班自然全员留下。
......
山长行走在连廊之上,身后跟着一远一近的脚步声。
回过头,就瞧见他大小弟子都跟随着他,远远望去就像母鸡带着俩小鸡崽儿。
心知他们要说些什么的山长也就任由他们跟着了。
等到了山长书室,楚墨白迫不及待地问:“夫子!我真得了榜首嘛?”
头一次被人肯定的少年有些惊慌失措,既往的夫子都是说他这不行,那不行。
山长笑着点头,:“文章极好,这也是夫子们共同的决定。”
书院非他一言之堂,书测如此大的事,当然由夫子们共同决议。
他没说的是,夫子间的争议也极大,有人觉着太子当之无愧,有人觉得榜首非他莫属。
争议许久,最后他力排众议,将迥然不同的两份文章并列榜首。
楚墨白直至散学后都不敢相信,此刻看到夫子点头,才有丝真切。
楚墨白笑得恣意,喜滋滋得道:“多谢夫子。”
山长好笑摇头,坏心提醒道:“如此一来,你可就要留着书院了。”
楚墨白笑僵在脸上,他!忘!了!这件事了。
故作遗憾,得了便宜还卖乖:“可惜我娘只能每月见我一回咯。”
山长让他们都坐下,打断楚墨白,道:“今日起,你俩散学后便来我这,直至戌时。”
“啊?”楚墨白一听就有些不乐意了,被夫子瞪了一眼便老实了。
萧容执也无异议,只...又是这人来了之后才有的待遇。
山长见无人反对,遂翻开书卷,开始今日的授课:“今日我们学...”
循循善教的声远远传出,窗外烈阳高悬,正值好时节。
时光匆匆,楚墨白在书院之中如鱼得水,适应得极好,自打书测得了榜首,他在书院的名声显赫。
不少旁班的人有时会绕路来天字一号班看看。
看这位与高不可攀的太子殿下同位列榜首的楚师兄。
楚墨白性情随和,自小没少仗着一张好脸得喜爱,此刻放下结缔,不再浑身戒备,自然而然收获许多善意。
这些时日生活极其规律,每日辰时开始讲学,晚间酉时结束,散学后与萧容执一起去山长书室,直至戌时
累得精疲力竭,每日倒头就歇,甚至连个头都往上窜了窜。
自然而然也就忘了找萧容执麻烦。
又一旬假,肖云飞归家前念叨了两句,要去长京街上买珠花。
楚墨白才猛地想起来,聚贤楼还没去呢!
......
楚墨白往镇国公府寄了封信,言明这次旬假留在书院,不归家。
旬假首日,天还蒙蒙亮楚墨白便起来了,眼见着都日上三竿了,萧容执的房门口仍紧闭着。
未见人出门,也未见人起,与往日自律的令人发指的太子殿下截然相反。
楚墨白心头一紧,莫不是出事了?犹豫一番,敲响了门。
片刻后里面传了些许动静,但无人开门。
再等了片刻,仍无动静,他怕出事,猛得一脚踹开门,往里冲去,才走两步就停了步子。
他原以为太子的卧房定会是奢靡之极,毕竟谁敢苛刻太子,怕不是要命了。
映入眼帘却是素净、简洁,一尘不染。
床架无多余雕饰,只在床头刻了一圈回字纹,床对面是一张书案,案上笔墨纸砚各归其位,笔搁之上三支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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