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之上,清晨薄雾还未散尽,鸟栖息在树稍之上打盹,树下“哈!”“哈!”的喊声响彻天际
学子们队列整齐,红缨枪往前刺着,满脸坚毅,崖边远处烟火袅袅,被分为伙夫的学子正挽起袖子往铁锅里投入切成块状的菜。
锅里咕嘟咕嘟正冒着热气,这些都是往届书院的人背上来的,每年都有这么一遭,就一直放在这风吹日晒的,也没见坏。
林子深处,一人走在前面步履轻稳,几乎不发出声响,陈吉安僵着脸色跟在后面
昨夜待安顿好,楚墨白就召集学子们,将众人秉着军营的规矩,一一划分角色
他好巧不巧被分到斥候营,陈吉安被那蛇整怕了,不愿外出去探消息,谁知楚墨白一句“军令如山”
临出发前,山长曾召集全院,意思也很明确,主将已定,忘记学子身份,他们此刻是兵,演武期间若不服从主将调令,即刻就可自行退学。
他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心中烦闷,脚步沉重,踩在落叶之上,他总能感觉是踩在软绵细长条上。
每一步都窸窸窣窣,声响极大。
“能不能轻点?”何宇没有回头,仍在扫视任何风吹草动,这般大的声音,生怕引不来人嘛?
陈吉安压低声:“我尽力了,这叶子太厚了...”
何宇突然停住脚步,抬手。
陈吉安险些撞上去,堪堪刹住,并下意识屏住呼吸,竖耳倾听。
林间寂静了一瞬,风吹过,草丛一动,是一只松鼠
它受了惊吓,手中的果实掉落在地,果实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松鼠猛得从地上快速窜上树,眨眼间就到了树干之上,消失不见。
陈吉安松了口气,原来是松鼠。
两人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再无动静,遂再往前走去。
等两人走远,方才无动静的草丛突得窸窸窣窣,一双黑靴踩在果实上,一触即离。
只留下清晰分明的脚印,片刻后树叶掉落,遮住了男子脚印。
......
巡逻的学子们穿梭其中,华南业疾步匆匆,往主将帐篷中而去,掀开帘子却不见人,转身出了帐篷正巧看见楚墨白从山崖边过来
华南业迎上去:“墨白,果然如你所想,后面有动静。”
楚墨白露出丝笑,有些得意:“弟兄们准备好了吗?”
“已经在守株待兔了。”
楚墨白点头,望了眼天色,唇角扬起丝笑,痞气十足,眼眸微眯下数不尽的坏水
“想必大伙儿都饿了,先分批用膳吧。”
伙夫得了命令,架起几口大锅在灶上,添柴加火烧得极旺,香味四散蔓延飘去...
学子们闻着香味,咽了咽口水,结束操练,一人一碗排着队,手脚麻溜的伙夫一勺一个,很快就分发了一批。
“咕噜——”声响彻后山之上,众人顺着声看去,蹲在地上拼命咽着口水的林昭全无察觉,眼直勾勾得盯着下面。
真想吃啊...
“哎哟”,脑袋一疼,少年怒目转头,宇字一号班的宋麟正环臂面无表情站在他面前
林昭气势弱了下来,有些委屈,他就是饿了嘛,那些同窗在吃红烧肉!他都闻到了,偏偏他们躲在这里准备偷袭。
林昭泄愤的咬了口手中的饼子,硬邦邦的,哪有红烧肉好吃!
还有蚊虫叮咬,书院真是的,非要搞什么演武赛,他们是书生,又不是士兵!
保家卫国有将士们不就行了嘛,非得让他们来拉练。
宋麟没理会嘀嘀咕咕的林昭,转头又盯着下面,臂膀绑着蓝色布条的学子们,三五成群聊着天,热闹得很,如此松散。
连蓝旗都随意插在地上,过往的人没一个关注,更别提有人把守了。
宋麟嗤之以鼻,看来得山长盛誉的楚墨白也不过如此。
“记住,没收到进攻消息,不许轻举妄动。”宋麟低声再嘱咐了一遍,他们这群人可是获胜的关键。
“是!”少年们低声应是,重新打起精神,认真瞪大眼睛看着下面平地。
奈何他们这边警惕无比,蓝旗那边少年们不是在帐篷里睡觉,就是在嬉笑打闹。
跟出来踏青似得。
......
黑夜降临,夜里的山林又变了脸,月光都透不进来,四下漆黑,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沙沙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移动。
树影重叠,深浅不一,偶尔有夜枭长鸣,叫人脊背发凉。
此刻已是后半夜,困意涌上心头,大部分人都已经熄掉火把安然入眠了。
油灯快燃尽了,火苗细小,忽明忽暗,楚墨白翻过身,耳畔听着帐篷外的风声,眉眼舒展,呼吸平稳,像似睡着了。
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杂乱脚步声,伴随着厉喝:
“你们是何人?”
楚墨白猛得坐起来,微弱火光下,眼眸清亮无比,哪里像是睡着了,分明是醒着的。
唇角挂着笑,胜券在握。
宋麟一行人被捆绑着站在中央,周遭火把四起,下午看着还是松散的众人此刻都精神抖擞。
“哟,这不是宋兄吗?好雅兴啊,深夜出来赏月。”华南业笑起来了,绕着宋麟转了一圈
宋麟咬牙道:“你们怎么发现我们的?”
后半夜大家都比较困倦,加上他们的任务是后面几天,他们这几日的任务就是潜伏在蓝旗背后,本就紧绷了一整天的精神稍松
他留了两人放哨,其余人就地而席,背靠在树干上睡过去了。
谁知才睡了没多久,就被一伙人绑了。
第一次生擒了敌方的学子们兴奋无比,脸庞在火把下神采飞扬
“全靠楚师兄,是他觉得你们会这么做。”
楚墨白笑着解释道:
“我要是师兄,一定会先派人潜伏后方,再派人从正面与右侧进攻,扰乱视线,等到敌方大部分人都被牵制住后...”
“提前潜伏的人直捣黄龙,取得旗帜。”
宋麟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墨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这人心思竟如此缜密,是谁说他是虚有其表的?
这计划一天前他才从太子殿下口中得知,他分明不在现场,却如亲临一般一个字都不差。
“你,”宋麟还想再说些什么,楚墨白却不想多说了,扬起下巴示意。
其余人一拥而上,挨个在他们身上涂上了染料,还不忘戳他们的伤心事。
“好了,你们已经阵亡了,此刻开始就是死人了,不许再开口说话了。”
楚墨白打着哈欠,他现在可太困了,若不是为了让宋麟他们放松警惕,他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林昭悄悄问身边的同窗,:
“你们还有吃得不?”
他快饿死了,那些干粮就不是人吃得,叫人难以下咽。
反正现在阵亡了,后面也没他们啥事了,还不如讨点吃的。
“我今天在上面闻着可香了,是哪位师兄做的?”
陈吉安抿嘴想笑,楚师兄今日是故意让伙夫营做十里飘香的菜肴
叫他们闻得着吃不着,饥肠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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