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篼背着工具箱,极力让自己多多思考桃源村未来的事,但思绪乱飞,总会不断想起温盈。但看她今日的态度,似乎对过去之事毫无印象。若换成从前,她定是一声不吭地将事情办好再见,而不是百口莫辩般地来此受他们指摘。
阿篼长叹一声,虽希望她能查清真相,但害怕所有人又应声随她而去,让自己再度成为举目无亲之人。正是忧心忡忡,抬眼见强子坐在她村屋前的木桩子上,身旁的推车照惯例摞满了药材,多为止血、排毒、强身之用。
强子出自穷力门,人如其名,牛高马大的,若不介绍自己也是一位药师,恐怕无人联想得到这么五大三粗的男人竟会开药拟方。但他确实不擅长治病。他认为身体健强之人,应能百毒不清,不受病痛之扰。与其事后治疗,不如增强体魄,防范于未然。故强子最擅增进滋补之效,其效之高,可突人之上限。
他见阿篼回来,将手覆在离身旁最近的药包上,约莫是一人一个月的量,上面的线结特殊,若不得技巧,非绞开不能。他们一直是以这样的方式区别村里的,和那位村外的。
他站起身,如往常一般交代道:“这次的药我加大了剂量,若再服完这一月,伤痛恢复之快,将异于常人。”
阿篼拎了拎这月份的药包,确实加了剂量,比以往的更沉。笑着故作遗憾道:“人都醒了,未必肯吃。”
强子虽在桃源村与门下人一起生活,但他从前不爱言辞,甚少与人打交道,以至于经历生死逃亡后,依然对谁都淡淡的。温盈来访的事,若他不问,自然也不会传到他耳里。他下意识地明知故问道:“她会回村子里吗?”
阿篼心头一颤,只一边清点着村子里的药,一边装作无所谓地答道:“她向往自由,定然也瞧不上咱这小地方。”
强子思索了一会,眼睛定在特意为温盈准备的药上,满脸可惜。差一点,就差一点,温盈就可以成为他最完美的药人。他停留了一会,默默叹了口气,再没交代什么,转身回他的药房。
阿篼叫住了他,说道:“这东西没人吃,你带走吧。”
强子回眼,不知何时生出的预感,极其笃定地说道:“到时她再回来寻你时,你帮我带给她。务必让她服完这最后一个月。”
阿篼一想到温盈还会回来,心底竟生出了一丝慌乱,顿住片刻,口不对心:“她要再敢来找我,我定连人带药地丢出去!”
强子的背影招手,回了声“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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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银铃一路追着温盈,上气不接下气,她倒还好,这毒瘴于她不过烟雾,但她却极其担心温盈,努力追着她的脚步,终够上她的手时,一把握住。
银铃喘着气,捧着她的手惊讶道:“怎能恢复得如此之快?竟已凝血了。”
谈及伤口,温盈这才意识方才自损身体之时便觉察痛感微弱似是蚊叮,眼下再看却也觉得神奇竟恢复得如此之快。
银铃不可置信,但还是从腰篼里拿出一卷纱布条,为她细心包扎:“也不知是一时还是就地好了,但此处都是毒雾,莫要让邪祟之气侵体才好。”
温盈定睛看着手上的动作,想起方才银铃为她说话,从始自终极力为她辩白,心中一阵感动。银铃原是白手门的药师,却这般相信她这个千面门的人。今日再回想桃源村内的人,其中不乏有她门下之人,可却都心向阿篼。到底是她小瞧了这“跨门”的羁绊。
她卷起手掌,虽不合时宜,却也想弄清过往,故问道:“你可知是谁把我放入死穴的?”
“是阿篼,”银铃苦笑道:“半年前她偷偷告诉我的。当年你全身骨碎,身负重伤,确实与死人无异。不过现在想来,也应是她暗中救治你。偏是她嘴硬心软又心思多,不叫我知道。否则,你断不会沉睡一年之久。其实大家并不气你失约,只是对外头的生活,没什么期待罢了。”
“灭国已经过去一年了啊…”温盈喃喃。
“一年?”银铃哄笑道:“你当真睡糊涂了,灭国已经五年了。”
“五年?”
温盈大惊,她原以为自己是在灭国那年护送贵妃不利,被裕国朝廷所追,还给同门招来追兵引来屠戮之祸。若灭国已过去五年,她不过去年被重伤而已,那么前头四年,又究竟发生了何事?是谁重伤了她?贵妃娘娘又被她安置在何处了?当年与她护送贵妃的搭档阿恒又在何处?
她一度深思追忆过去,却始终茫然。脑海空洞幽深如同身陷混沌,除了那个求她活下去的男人,一阵阵地闪过眼前。
正当迷惑时,听林中某处发射一支响箭,似是军造,三段式爆炸,一阵比一阵响亮。霎时群鸟惊飞,兽跑地震。二人惊诧地对视一眼,向着那声响发出之地奔去。
若记得没错,那方位是迷雾林中的活泥潭。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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