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海了,就以为我抓不住你了?”
望着水里快速游动的黑影,黎盛衍双眼冒着精光,没了刚才的温润。
“按计划行动!”
黎盛衍对着电脑旁边的对讲器吩咐,伴随着电子音的警报。
“警报,警报,轮船东侧出现不明人物!”
不明人物?谁?
沈念动了一下脑子,都十分费劲,她盯着海里的影子,却好似又没有在看。
视线时不时变得模糊,无法聚焦,她用尽了力气,也不过维持几秒。
耳畔是嘈杂的声音,视野朦胧,她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黎盛衍在面前走来走去,一盏大灯照亮汹涌的海面,海面里的黑影彻底不见。
江肆越……别来。
沈念艰难动了动唇,却吐不出一个声音,无力感再次席卷身心,可这次,她连难过都仿佛凝滞了,呆呆愣愣的。
突然,身子腾空而起,黎盛衍将她打横抱起来,她脑袋无力靠在男人的肩头上。
“江肆越,再不出现,我可保不准我对沈念做什么!”
一声落,海面上没有任何身影。
黎盛衍面色阴郁,又接着放狠话。
“江肆越,你也不想我活剖鲛珠出来吧?要是疼了,少了什么。”
怀里的沈念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听见也没有力气思考,但还是慢慢品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黎盛衍在用自己威胁江肆越。
不可以!
这个念头迸发出来,她的呼吸变得又粗又急,黎盛衍却只盯着翻涌的海面。
电子警报再次响起来。
“警报警报,对方已进入中央区域,朝着这边逼近。”
“废物。”
黎盛衍暗骂一声,转身想要去算账,可怀里的女人突然挣扎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力气,只想着不能让黎盛衍拿自己威胁别人。
她狠狠咬着舌尖,舌尖刺痛着她的神经,获得短暂的清醒。
黎盛衍猝不及防,被沈念挣扎的手锤了一拳下巴,疼痛让他下意识松开手。
因为靠近那扇门的位置,沈念硬生生砸在地上,下半身直接悬空在门外。
下面,就是犹如张着血盆大口的深渊大海,黑暗仿佛吞噬了一切,风吹起她的裙摆,鼓起一大圈。
“沈念,你别动!你掉下去会死的,游轮的螺旋桨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算是你有鲛珠,也不可能活下去!”
“你别动,我过去救你。”
黎盛衍小心翼翼走过来,看似真的在关心她,沈念已经分不清了,也不想再去分了。
她努力转动眼珠子,看了眼黑乎乎的水面,笑了下。
在黎盛衍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她奋力一腾动,身子瞬间悬空。
“不!”
沈念坠了下去,发丝纷飞打在脸上。
她望着漫天星空,只见黎盛衍抓着门框看她,眼里不见半分柔情,电子音又播报了什么,黎盛衍这才不甘地回去。
“噗通——”
沈念坠入海里,冰凉的海水瞬间裹挟整个身子,想象中的痛苦没有来,她就这么悬浮在水中。
海里并不安静,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沈念却听不真切。
她却无力挣扎,一点点往下沉,望着隔着海水而扭曲的星空。
正当她在想会不会在这里泡成巨人观时,一张俊美的脸闯了进来。
望着这张熟悉的脸,沈念鼻头有些泛酸,抬起手想要去摸他。
眼前的男人,是江肆越,却又不同于之前的江肆越。
脸没有怎么变,可那双桃花眼,仿佛流转着紫色的夜空,漂亮又瑰丽,还有他的耳朵,变成了浅蓝色的鳍状。
她有些恍惚,喉咙泛起一阵酸涩,她张了张嘴巴,想喊他的名字。
“别怕。”
江肆越说出这两个字,沈念听着,不知为何,心里头更是泛酸。
她想摇头,想告诉他自己不怕,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落泪。
泪水也混合在了大海里。
江肆越将她搂入怀里,嘴里还念着对不起,沈念脑袋靠在他的肩头上,那条长长的鱼尾也映入眼帘。
很漂亮,在海里都泛着光泽,她看着,想起了定制鱼尾失败的时候,江肆越好像也是这样。
原来,那时候他就这个形态出现过了。
可她太蠢了,竟然没有立马发现。
江肆越感受到沈念在怀里不安分的轻颤,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随后,沈念听到犹如古语般的轻哼,调子轻缓,眼皮逐渐沉重。
她不想睡去,她还想问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又要去哪。
可她实在是撑不住了,脑袋一歪,靠在男人肩头,睡了过去。
沈念仿佛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里,自己趴在柔软的贝壳上,周围是随波翻滚的海草。
耳畔还是那熟悉的调调,很心安,很舒服。
等她再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还有陷在墙壁夹角的白炽灯管。
房间里的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桌子,窗户的细纱窗帘被风卷起,隐约可以瞧见屋外平静的海面。
她环顾左右,没有看到熟悉的那个人,不安再次席卷。
“江肆越!”
她从床上下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冲了出去,恐慌让她的心跳狂跳。
恰好门外有人走进来,幸好她及时反应过来,这才没有撞上去。
“刚醒就起床?不好好躺着,某人又该担心了。”
吊儿郎当的语气,沈念心情瞬间沉下去。
“江肆越呢?”
沈念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下来,只穿着柔软的睡衣,她仰着头看陈生,有些着急。
陈生穿搭简单,只一件黑T恤和黑工装裤。
他推开门,绕开她走进来,将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现在还没找到。”
轻描淡写的语气,沈念的心更是沉到谷底。
她的手颤抖着,跟在陈生身后,还是不敢相信。
“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找不到就去找啊,打电话,报警,活生生的人怎么会不见了呢?”
沈念整个人都不在状态,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仔细思考过。
陈生转过身,低头看向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想笑却又笑不出,最后弄得似啼似笑,拧巴又难看。
他神色也复杂,最终也只是指了指桌上那碗药。
“你先把药喝了吧,别让他担心了。”
沈念看着他,还想说些什么,又见他固执,只好端起桌上那碗黑乎乎的药。
她一饮而尽,苦涩伴随着海腥咸味在口腔里绽放,咽下去,又像是黏腻湿滑的东西,很难喝。
她用手背随意擦了擦嘴,放下碗,皱着眉头再次看向陈生。
“现在可以说了吗?”
“你已经睡了一个星期了。”
陈生拉开桌子下的椅子,坐了下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也坐。
沈念摇摇头,只想知道江肆越的消息,陈生叹了口气,这才娓娓道来。
“你应该还记得一个星期前,被黎盛衍骗去游轮的事,那时候,就是我和江肆越去救你的。”
听到这里,沈念愣了一下,一个念头冒出来,刚吐出一个“你”字,陈生便点了点头。
原来,陈生也是鲛人。
“救下你后,江肆越让我回去照顾昏迷的你,他还要去游轮上查一些事情。”
陈生又说,“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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