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电子屏幕上各种数据闪烁。
冷白的光，映在中央直立而起的玻璃器皿上。
漂亮昳丽的鲛人双眸紧闭，身上插着各种仪器管，丝毫不知此刻实验室中低沉的氛围。
安静的实验室里，只能听见嘀嗒嘀嗒，鲜红液体滴在地上的声响。
黎盛衍耷拉着脑袋，垂着的手臂已然鲜血淋漓，他好似感受不到般，只是任由血落。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正慢悠悠翻阅手中的文件。
鲜血一滴一滴地落，黎盛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起来，可他还是一言不发。
女人终于合上手里的文件，却没有转过身来，淡淡道：
“真是废物。”
嗓音平静得仿佛谈论今天天气好不好般，并不在意他的伤。
可黎盛衍不同，立马听出了女人话音里的失望。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抬起脚朝前走了一步，又似乎怕手臂的血迹玷污了女人，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母亲，是我没有处理好，请您责罚。”
黎盛衍颤抖地说，那张清隽的脸上满是慌张。
他害怕，怕眼前这个女人把自己当成那些废物一样，丢掉。
想着，黎盛衍双膝跪在地上，右边的膝盖瞬间染上了那粘稠湿冷的血迹。
他恍然未觉，抬起那只还算干净的手，小心翼翼扯了扯女人的白大褂。
“母亲，您从小把我养大，一定不舍得把我丢弃，对不对？”
黎盛衍揪着白大褂的指尖收紧到泛白，仿佛那是世间唯一渴求的温暖。
更是害怕女人会真的把他抛弃，他一点一点地膝行到女人的身侧。
贪恋、渴望、惶恐，他用自己那张还带着脏污的脸，轻轻贴在女人的腿上，颤抖地唤了句。
“母亲。”
女人终于转过脸来，赫然是一张跟沈念极为相似的脸，长相却更加明媚大气。
若是沈念看见，一定会震惊，震惊此人跟她在梦里见到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甚至，容貌都没有变过。
宁九华低眸，垂怜似看向跪在身侧的男人。
“阿衍，不是我念及旧情，而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见女人终于开口说话，黎盛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连忙认错。
“是是是，是衍儿的错，请母亲责罚。”
黎盛衍低着头，朝宁九华露出脆弱的后颈，期盼着宁九华能跟以往一样处罚自己。
可他等了等，却没有等到半分回应，他更加不安了，轻轻扯了扯宁九华的衣角。
“母亲。”
宁九华没有避开。
“阿衍，这都多少次了。七年了，你还找不到这个女人的孩子吗？”
“我们死了多少人，被摧毁了多少个实验室？”
一字字砸下来，黎盛衍的脸色愈发苍白了。
“下次，下次我一定会把那个该死的鲛人抓回来，献给母亲。”
宁九华绕开他走出来，站在那个巨大的玻璃器皿前，凝望着那具漂亮的鲛人标本。
她抬起手，指尖抚在冰冷的玻璃皿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嘴角抽搐了几下。
女人那张漂亮的脸蛋变得有些扭曲起来，一会苍老，一会年轻，仿佛是带着个来回变换的面具。
“母亲。”
黎盛衍注意着动静，立马起身，顾不上自己伤势严重的手臂，从旁边拿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胶囊要递过去。
宁九华却没有接过去，猛地转过身，直直看着黎盛衍。
半面苍老半面年轻的面庞，肌肉狰狞而抽动。
“要是你再抓不回这个鲛人的儿子，你就跟其他废物一样，去废弃站吧。”
“是。”
黎盛衍低下头，恭敬应下，可他眼底满是压抑的兴奋。
母亲又给了他机会。
-
很不幸，沈念的手臂骨折了。
医生给她的手臂打上石膏，又用一条前臂吊带吊在胸前，颈后那根带子勒得她脖子有点酸。
孩子也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吃了点安眠药睡过去了。
“你该不会还要我这个断臂的，把孩子带回去吧？”
医院走廊上，沈念幽怨看了眼身侧的陈生。
陈生瞥了眼亦步亦趋跟在沈念身后的孩子。
这个孩子从醒来也不说话，只是安静跟着，连抱都不乐意。
“小朋友，你要跟我回家吗？”
说着，陈生扯出并不算和善的笑容，甚至笑得有些渗人。
小孩子那张小脸刷的一下白了，小跑着一把抱住了沈念的大腿，躲在后面不敢看陈生。
陈生得逞勾唇，又摊了摊手。
“你看看，这孩子只跟你亲。”
沈念皮笑肉不笑扯着嘴角，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狠狠给了陈生一拳。
她没有用力，陈生却故作痛苦连连后退几步，沈念更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反正我不照顾小孩，我家也不允许有小孩。”
陈生突然一本正经地说。
“理由。”沈念追问。
“我厌恶小孩。”
陈生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要不是他是江肆越所谓的弟弟，我只会把他丢到孤儿院去。”
见他说的并不作假，沈念沉默了，她感受到那孩子拽着她衣角的手更紧了。
“行，那你送我回去吧。”
沈念浑身脏兮兮的，甚至衣服上都有一股火烤烟熏过的臭味。
回到家后，她恨不得把自己丢进浴缸里，但她还不能。
打开灯，沈念看向屁颠屁颠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孩子不爱说话，只是点头和摇头，连医生检查的时候都乖乖配合。
太乖了，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
见沈念没有往里面走，他就乖乖站在门口，一言不发，仿佛是等待着指令的小木偶般。
沈念蹲了下来，伸出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握住孩子的小手。
“小朋友，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不等孩子回答，里面的小元宝知道她回来了，激动地叫唤。
“妈妈妈妈妈——你回来啦！小元宝今天也很乖乖，想妈妈！”
一听到其他的声音，小屁孩似乎更紧张了，一把抓紧了沈念的手指，又害怕似的骤然松开。
这孩子到底遭受了什么啊？
沈念眉头拧紧，没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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