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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如梦初醒

小说:

珠玉无题(上)

作者:

留萸予

分类:

穿越架空

星灯拉下帘幕,皓月千里莹白,风也静了,安抚人们入眠,夜已深了,只是依旧黯淡。

昭泠打坐盘膝许久,紧缩的眉头逐渐舒展,只是脸上依旧泛白,不似白里透红。青衣浅纱,薄汗却已浸染了三分。

昭泠的屋子总是开着书桌旁的窗。原先是初夏时赏花,永安城的秋,来得早,按今年的情形,如今可以算是初秋了,也正好清凉,夜晚窗户也总是开了一半。

房中早早地点上安神香,却因窗边时不时的风,吹得极淡。

昭泠恍惚间做了个梦。

迷迷糊糊中,昭泠听见一声声幽怨的哀嚎,若即若离,似有似无,一时像是在眼前,一时又寂静无声。

昭泠一睁眼,只见眼前尸横遍野。烽火连天,疾风迅雷,摧残着早已破败的荒野。目之所及,皆是血色浸透,没有半分生气,看不到半分希望。

“这是什么地方?”昭泠心头一颤,无措地四处寻找。她猛地低下头看看自己,仍是一副金丝绣线,浅红衣裳,发间的玉兰簪也叮当作响,只是现在听这脆响,更像悲鸣。

而自己脚下所站的地方,已经汇成一条血河,淡黄绣鞋上,早已染上殷红,裙边也沾上点点深红。

昭泠想往后退,下一秒却直接踩到一个如烂泥般的东西,她往身后一瞧,是一只人手,只是早已被血河泡发…

虽说昭泠掌管生死,见了这副场面,也不禁毛骨悚然,浑身不自在。

正是此时,正前方竟有人尖叫一声!昭泠立马警惕起来,循声望去。那里还是有些距离,昭泠只看到一个人影倒下。

再看倒下之后,还有一个人!

那人手中一柄寒光,还在渗着杂乱的血迹,利剑被此人颓靡地拖着,仿佛只是一个嗜血工具,而那人,脚步颓缓,一袭黑衣,低头只顾向前,似被抽走了魂魄…带他再走进些,昭泠一惊,怎么又是赵瑾之?

昭泠心中保持着冷静,但是高声喊道:“赵瑾之?你在干什么?”

赵瑾之始终低着头,不知是怎样的境况,他越来越近,身边的气息越来越瘆人,昭泠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不知如何是好。

可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心口凭空多了一把利刃,他越走越慢,最后呈半跪状,再也没了动静…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哪里来的利刃?

“赵瑾之?赵瑾之!”昭泠微哑着声音,一句为试探,再一句时,便不顾地上的尸体跑了过去。

可是没跑几步,昭泠便停住了,更是不由自主往后退。

她渐渐睁大双眼,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那些尸体,不知何时,动了!更是有些站了起来!

它们全部低着头,拖着残肢,拿起身旁的剑,向昭泠围过来。昭泠连连后退,却听到它们近在耳边的哀嚎——“神明,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我被审判死罪?”“你为何如此无情?”“为什么见死不救?”“为什么看着我们堕落?”“为什么害我家破人亡?”“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声又一声歇斯底里的哀怨,如幽灵,缠着人的心,越缠越紧,越缠越紧,忽然,昭泠也被插入一刀,紧接着又是第二刀,第三刀…成千上万的利刃,源源不断地袭来…

“殿下?殿下你睡了吗?”不知从哪里传来这样的轻呼,昭泠原本嘴边微微发抖,此时呼吸一滞,她猛然睁眼,长长呼出一口长气。

她惊魂未定地压抑着喘息,再看看四周,幸好,还在屋中,刚才,刚才,大概是个梦…

“殿下?”房门被人轻轻敲响。听这个声音,无疑是若兰。

“这么晚了,殿下应该睡了吧?我们还是别打扰了…”一个声音轻轻地止住了敲门声,是墨儿。

“可是,殿下说…”

昭泠想起来了什么,自己早早告诉了它们,今晚吃月饼。

昭泠站起来,闭了一会儿眼,调整了几下呼吸,压低声音说道:“进来吧,我记着呢,醒着呢。”

“殿下,我们可进来了?”若兰大概是听出昭泠声音有些不对,便又问道。

昭泠无奈地笑了笑,走到房门,直接打开,“进来进来,不要被人发现了。”

“殿下,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有什么不适吗?”若兰一下便注意到。

昭泠侧过身,让它们进来,只是一笑了之,“没有,噩梦罢了。”

见若兰还是有些犹豫,昭泠笑着眨眼点点头,才暂时打消了她的疑虑。

墨儿走在最后,过来问道:“殿下,这才月初,咱们吃什么月饼啊?离中秋还有半个月呢。”

“今年宫中新研制的,你们难道不想尝尝?这可是第一批出炉的。”昭泠眉头微微扬起。

丹珠一听说是这样,顿时喜上眉梢,激情四射地与墨儿讲:“今年的月饼宫中又改进了,听说,馅料都是九九八十一道工艺呢,一种馅儿料,三天才能做出来,馅饼也是研制了好几种,香甜软糯,好吃得紧呢!”

“是是是,你们来得也是有些晚了,月饼呢,再不吃可就坏了…”昭泠点头道,转身轻轻关上房门。

若兰已将烛火点好,屋子豁然明亮。

“哇!”丹珠一个眼尖,立马发现了面前的桌椅上正有一个盘子,盘子上还蒙上一层纱,盘中,若隐若现的月饼。

众人都发现了,围了过去,若兰深深吸了口气,眼睛也亮了,不禁感叹:“好香啊!殿下,这月饼酥油香,还有一阵花香!”

“打开看看?”昭泠刻意放轻声音,左右观察它们的表情,个个都已是按捺不住,两眼放光了,不禁笑出些声来。

还是丹珠最贪吃,昭泠刚说完,她嘴角便扬到天边儿去了,“既然如此…”

话还在嘴边一个字一个字蹦哒,手上却已经揭开了纱巾。

里面的月饼卖相极好,个个如玲珑般雕刻,惹得众人又爱又怕弄坏了,一时,还找不到该怎么下手,急得手伸出去了又缩回来。

昭泠笑出声来,眉眼弯成月牙,“怎么?还不动手?再等真的坏了。”

“那…那…”众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最后看看昭泠,才齐齐下手。

昭泠看着它们这模样,心中泛起阵阵涟漪,虽然对之前的噩梦心有余悸,但此时也安心了几分。

昭泠拿出几张毯子,灭了烛火,并排坐在窗边,一为不让旁人看到,免得多生事端,二为吃月饼怎么能少了赏月呢?

“真是可惜了,今天月亮不够圆。”若兰道。

“不圆,但够亮!”墨儿拍了拍她,靠在若兰身旁。

“哎,丹珠怎么这么安静?”墨儿探出头找她。丹珠坐在昭泠旁边,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噻月饼呢,都顾不上说话了。

“丹珠,丹珠!”若兰喊了两声,与墨儿会眼一笑,一手拿月饼,一手指着丹珠调侃道,“你看丹珠,再吃呀,明天都不用准备她的饭了!”

“殿下,你看,快管管丹珠!”墨儿应和道。

昭泠只是笑意盈盈,转头对丹珠说:“丹珠,你看,她俩都这样说了…”

丹珠猛地吞下一口月饼,嘟囔道:“我可不管,这么好吃的月饼,不吃可是浪费好东西了!殿下殿下,你不尝尝吗?”丹珠从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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