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的滕萝瞧见滕宣意在独自生闷气,把人抱在怀里哄了半天,“乖宝宝,好宝宝。”
宣子桓默默补刀:“早该一个人睡了,省得半夜折磨人。”
滕宣意:(ノ`⊿´)ノ
她扑过去撕咬宣子桓,一只宽大的手掌轻松捉住她,拍了拍她,“老实点。否则给你找个礼仪老师好好教教你的睡姿。”
滕宣意瘪嘴,望向妈咪。
妈咪猛猛摇头,肯定了宣子桓的提议:“我认为很有道理。”
“mama!”
稚嫩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
滕萝:“嗯?”
宣子桓:“嗯?”
两人对视:“嗯?”
“小猪仔,你刚刚说什么?”宣子桓拍拍她的后背,询问道。
滕宣意捂住嘴巴,扭动身子从宣子桓修长的指节中溜出去,哒哒跑到屋子里,咣当一下关上房门,门口悬吊的风铃震得叮铃当啷作响,像是某人作乱的心跳。
滕萝眨眨眼,柔声开口,“我托学姐问过她的好友,一位澳大利亚的儿童心理学专家,语言对于孩子来说是通过外界的语言学习进而内化成心里的声音,用于指导自己的行为和思考。要尊重孩子的想法和善于引导他们,这一点我们都需要学习怎么做合格的父母。”
“今天有新的进展。不是说今天去警局,我进去看看她,一会就来。”
滕萝视线随着摇动的风铃渐渐平静,她应了一声,先行一步。
很久之前滕萝就在想如何面对自己的恐惧,她把他们视为恐惧,摧毁一切的源头。
她这些年如宣子桓的期盼空闲时间去过很多地方,她到过国内很多地方。
比如和六村,村庄墙壁鲜艳的计划生育和图画格外醒目,可在风霜雨雪的清洗下有些旧了。
即使滕萝用的是和村民同一种语言,他们之间的文化背景和历史差异造就的意识形态也使他们的交流天差地别。
渔村要赶海,庄稼要种地。人类看似用的是一套生存逻辑,落在不同地区,不同年份又全然不同。
她去过边塞,那有一位被迫远嫁的姑娘一直在种树。
滕萝问她为什么?
“我抉择不了太多,我能做的只有做好我自己。”
边塞风沙弥漫,它似乎不符合普遍的生存逻辑,这里没有海货,没有庄稼。
放长远看,种树可以防风固沙,维护生态文明,她做的是一件长远的好事,滕萝跟着她种了一段时间,直至假期结。
她去内陆,望向金光灿灿的田野问她们:“古代不是说男耕女织?”
“现在是新时代,不一样了。什么活我们不能干?”
“可我看田里很多都是妇女,男人呢?”
“去城里打工啊,城里发展机会多,他们得去城里挣大钱,养活一家子人呢。”
滕萝不解:“那你们不一样。工业革命创造了机器,又发展科技,科技走在人类社会的前列,外面日新月异,既然不是男耕女织的古代,你们什么都能干,为什么留下的更多是妇女?你们甘愿走一小步,看他们走一大步吗?”
她们笑滕萝天真,没经历社会险恶。又说是传统,一辈辈都是这个样子,不愿意的总会愿意,妈有了孩子还能跑到哪里去?
说的不是同一件事,话却像尖刺一样刺穿她的心口。
亚洲、美洲、欧洲,她兜兜转转去了一些典型的地方,最后回到了爱尔兰。
“你从爱尔兰来?”
“从行程方面确实是的,我来自西班牙,目前任教于港大,是个老师。”滕萝含笑对身穿制服的女生开口。
没有人会相信和六村的人的胡话,有宣子桓派的人在,他们也无处开口。
“他们就在里面,你去谈话吧。”
“多谢警官。”
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滕萝余光向后瞥,没多加关注,径直向前。
她扭了扭脖子,随意掀开眼皮透过玻璃窗望向对方被禁锢的犯人,弯唇轻笑,拉开椅子大摇大摆坐在其上。
满脸笑容同他们招手:“Hola。”
在对面诧异又燃起希望的瞬间,变了脸色:“被囚禁的滋味怎么样?很独特吧?她也是这样,被你们收留下来。”
嘲讽的姿态让滕萝自己感到想笑:“你们当初肯定不会体会到的。这都是因果报应,你们要一样感同身受才好。”
滕萝露出邪恶的表情,视线一寸寸挪到一旁混血的少年,他的眼眸表面深黑,光下却是一片湛蓝色,若是可以滕萝真想一脚踢上去,她扭头停顿:“Túeresesehijo.(你就是那个儿子。)”
对面回了她一句西语,滕萝毫无顾忌地掀了个白眼,叩响桌面:“Deverdadmerecesmorir。(你真该去死)”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有些人活着才是煎熬,我不需要找到她,你也没必要给我说她的下落,她是生是死,你们都跑不了。”滕萝望进他们的眼睛,危险深深烙印在他们心间。
她呀了一声,笑吟吟开口:“对了,我忘了一件事,我在西班牙有遗嘱,若我身亡,我的所有遗产都将由我的女儿继承。我的表姐表兄自会查清我的死因,你们简直痴心妄想,以为能够得到我的遗产。作为回报我可以好心告诉你们之后要去的地方也和他们有关呢。表兄在东南亚知道几处地点,很合适你们。”
她笑得天真灿烂,看起来真像给他们找了一处好地方渡过下半生,“你们放心,你们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也是给你们找了永恒的工作,该要感谢我才对!
保准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滕萝高兴地为他们鼓掌,瞧见他们咬牙切齿欲罢不能的表情更加愉悦,想来他们在这里受了不少罪,回去要好好,谢谢宣子桓呢。
三两句惹人烦的西语没有破坏滕萝的好心情,她根本不把他骂人的话当回事。
这么喜欢说话,那下辈子就一直说,不分昼夜的开口,直到累死为止。
“我不会让你们死的,就算死,我也会看着你们死,一点点成为烂泥再成为雨林蟒蛇的饲料。”
虚空中的031把自己团成球,避免自己被发现,它察觉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细想悄摸摸抬头一下,一刹那对视滕萝似笑非笑的眼眸。
滕萝走出警局顿时捂住自己的脸,十指覆盖面庞。她垂头从指尖的缝隙窥看地面以及四周的风景,切身体会耳边的风声与温度。
潮凌凌的风唤醒滕萝的意识,她平稳呼吸,怔愣很久才回到现实。
哇塞?!
她好邪恶啊。
宣子桓牵着滕宣意打算往里面走,恰好碰上滕萝。
“说完了?”宣子桓不明所以,她干嘛捂着脸?
滕萝摇摇头,摊开手满脸惊讶:“我刚刚的表情好邪恶,哇塞,那真的是我吗?”
“再邪恶也比不过他们。”宣子桓被她逗笑,揽过她的肩膀,“一起走?”
滕萝被揽进他怀中,叽叽喳喳:“真的啊,刚刚好神奇。难道我人格分裂了?”
宣子桓:“???”
“平日里没有看出来。”
“可我也就回了几天吧。你再帮我看看。”
一看,转眼日子到了圣诞节。
滕萝的表哥发来消息:“Ophelia,你送来的人真吵,他怎么从早到晚都在说话,我为了运他可废了不少力气。到了地方,人家差点不要他,说要把他扔到雨林里喂鳄鱼,那里头的家伙可不是好惹的,我太善良了,为了让他不被鳄鱼吃掉,我对老伙计好言相劝。华国有句话,Free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滕萝谢过他,想起今日是圣诞节,对屏幕内的人道:“Merrychristmas!”
“整个爱尔兰都在下雪,我就不邀请你来过圣诞了。”
“oh,天啊。上半年我在都柏林的时候,整个爱尔兰也在下雪。”
梅切尔姑妈凑上去,伸出拐杖赶走滕萝的表哥,笑眯眯望向滕萝,声音悠长:“Merrychristmas!”
“姑妈,Merrychristmas!”
她拄着拐杖坐到椅子上,正对滕萝,一脸慈爱,与刚刚一棍子甩人的风姿大不相同。
“爱尔兰下雪了。你们那边呢?”
“港岛不怎么下雪。”
“不怎么下雪啊,记忆里爱尔兰下雪的次数也不多,可能两三年看不见一场雪,今年看见的多。一晃三年过去了,你的孩子也长大了吧?”
滕萝对上桌边歪头的滕宣意,扬眉问她,等到滕宣意的点头,一把将她举起。
“梅切尔姑妈,你瞧,她在这里!”
滕宣意双侧扎了可爱的小丸子,还被绑了红色的发绳,中间点缀的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得了滕萝的鼓励便萌萌得笑。
“嘿嘿。”
“Oh!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她喜笑颜开,连连夸赞,“眼睛和你,和西班牙的天空一样漂亮。”
滕萝把滕宣意抱在怀里,“西班牙春夏的天空最好,冬日没有太阳阴沉沉的。”
“我相信你已经找到最好的太阳了。亲爱的Ophelia,我不清楚你在爱尔兰想清楚什么,决定回到港岛。这些年来,你除了在西班牙教书,其余空闲时间全世界跑,最后跑回爱尔兰。”她目光落在她怀中的滕宣意,小姑娘一看就是很用心的打扮,活脱脱像棵圣诞树,她猜滕萝应该讲了丹尼尔讲过的故事。
丹尼尔惯会胡编乱造,滕萝小的时候扯谎骗她扮成圣诞树会一眼被圣诞老人看见,往她的红袜子里装很多很多的礼物。
结果滕萝真去了。
梅切尔记得那个场景,丹尼尔连夜找了圣诞老人的衣服,从烟囱里爬出来往滕萝的床前装。
为什么是烟囱?丹尼尔不用大脑想也知道滕萝肯定不会睡的,不从烟囱跑,他的故事就全被揭穿了。
滕萝抱住怀里的滕宣意,缓声道,“因为记忆里的某一天重新出现在我的视野,一瞬间我想我可能明白了。”
“想明白就好,人生还有很长,有人清醒的过,有人糊涂的过,总归是要过的。”
“mam!”表哥打断了梅切尔姑妈的话,“OK!Ophelia还是个孩子,她需要清醒。此刻正是monopoly高亮时刻,让她踩中命运的土地吧。”
梅切尔姑妈年事已高,没说两句开始犯困,表哥朝滕萝打了个招呼,将老太太推走。
视频他没来得及关,屏幕里的窗户外大雪纷飞,滕萝记得这扇窗户外的街道拐角是一家酒馆,今日是“白色圣诞节”,但酒馆的人一定不少,或许某个房间还在举行激烈的宴会。
“小宝,你见过下雪吗?”
滕宣意摇摇头,这些日子滕萝哄着她说过几个简单的音节。嘻嘻……啊或者哈哈,她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喊那声mama,滕萝也没有勉强。
“mama,雪!”滕宣意突然指向窗外,雪轻轻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拍打声,滕萝眯起眼转头顺着滕宣意的目光看向窗外港岛难得一遇的大雪。
她们的动静引起厨房宣子桓的注意,他擦干净手,随手把腰间的围裙放在岛台上走向她们,一同观望雪景。
“她又说话了吗?”
“嗯。”
两人的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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