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31日
31日下午,Brendon在给Izzy发短信。约他晚上十点在学校的器材室见。Brendon今天要跟着爸妈去参加他爸银行的新年派对。那派对沉闷至极,每年都是那几个老掉牙的环节,没人想待在那儿。不想去又不得不去的人足足有一百多个。Brendon都计划好了,到了派对,待一会就趁着人多溜出去见Izzy. 今天他们能多待一会,在新年倒数前回到派对就行。
他妈在楼下叫他:“Donny, 下来换衣服了。”
每次新年派对,其实不止新年,一年到头的各种晚宴,庆典,慈善赛事。不管是有镜头的还是没镜头的,他妈都会把全家精心打扮一番。出了门那可是赛场。Brendon下楼到客厅,看见沙发上摊满了衣服。以往他爸去新年派对都是高定加身,西装革履。而沙发上此刻摆的是J.Crew Wallace & Barnes米色工装夹克,Levi’s限量联名款锡步夹克,Burberry军官外套。另一边堆的是波西米亚风长裙,泡泡纱长裙,Polo连衣裙。
他明白了。今年换了比赛场地,可没有人通知他。
Brendon平静地看向他爸:“我们不是去银行的新年派对吗?”
他爸平静地回望他,捎带一丝诧异:“谁告诉你我们今年还去那儿?”
Brendon理性地分析:“不是你吗?你只告诉我要去参加新年派对。你觉得我以为是去哪儿?既然要去别的地方,你在通知我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多说几个字,让我 … ”
他爸理性地打断他:“那你就当是个惊喜吧。”
他妈平静地望着他,捎带一丝不解:“怎么了?Donny宝贝,你一定会喜欢那儿的。”
Brendon人生有两大宿敌:他爸和他妈。
他爸家是金融世家。他妈家是银行世家。外祖父卸任之前是达拉斯联邦储备银行的副总裁。两个家族中,所有人都活在数字里,只有一个除外,他妈。他妈的职业,准确来说,叫社会活动家。他妈是个电影制作人,拍的都是女性题材的独立电影。他妈是个女性权益倡导者。他妈还是个非盈利组织的负责人,主要挑战媒体对性别的刻板印象。别人都说,他爸他妈的结合是钱与钱的结合。他爸他妈的说法是他们有数不清的共通点:对非洲的热爱,对艺术的追求,对葡萄酒的偏爱,还有对橄榄球的狂热等等等等,说都说不完。然而谁都没有Brendon看得清,他爸他妈以为自己看上的是对方的钱,实际上真正把他们牢牢吸附在一起的,就两个字,爱演。他爸这一生的遗憾就是从来没有机会去当演员。而他妈,不管何时不论何地都在演。当然,他们在结婚前没有意识到吸引彼此的恰恰是那个真实的自己。等结婚后发现,已经晚了。
谁知道那么凑巧,Brendon最讨厌的就是演。
挑了两个小时,他爸穿的是Levi’s联名款锡步夹克和Dior黑色帆布长裤。他要可靠,他要奢华,他还要随和。
他妈穿的是The Row玫红色针织连衣裙。她要引人注目,她要随和,她不要喧宾夺主。
而Brendon在被安排试了一堆衣服后,最后他妈给他搭配的是爱马仕白色衬衫,爱马仕白色亚麻长裤。可是觉得这样显得不得体,不传统,不重视。又加了条爱马仕浅褐色皮带。
他们就这样奔赴赛场。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原来要去参加的是沃尔特基金信托首席投资官Larsen先生的派对。Brendon都不知道他爸原来和Larsen这么熟络了。明明上次在Einhorn家的宴会是初次见面。司机一路向西,开到了南湖市。路过一块由联邦政府管理的陆军工程兵团永久保护地,在一个岔路口停着辆黑色的奔驰S-Class. 一个保镖立在车旁,手里还拿了份名单。司机开过去停在他面前。
保镖核对姓名后,对他爸说:“Larsen先生派我来接您。庄园的东、南、西三侧都是陆军兵团的永久保护地。要是开错就麻烦了。”
他爸微微点下头。保镖旋即上了那辆奔驰,领着司机朝庄园驶去。穿过大约4英亩的牧场后,司机突然停了下来。Brendon百无聊赖地往前看去,惊诧地发现庄园的铁门外围了足足有几百人。那些人手里还举着应援牌、荧光棒、旗帜、横幅、海报。有一个应援牌上写着“我想为了你去死”。哦,这些人是粉丝。这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到底是谁来了。Brendon隔着车窗瞅着海报仔细辨认。哦,是那个演吸血鬼电视剧的。他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但是每天一上网,到处都是那人的内裤广告。
不一会面前的铁门打开,冲出来7、8个保镖和十来个工作人员,在粉丝中费劲地劈开一条路,奔驰和他们的车迅速开了进去。下车后,Brendon才发现这个庄园的北面是格拉普韦恩湖。他还来不及欣赏余晖中闪着点点碎光的湖面,就听到门口那几百个粉丝的哀嗥。那帮人可真能喊。管家满脸歉意地迎了出来。所有人像听不到门口的惨叫,客气又简短地闲聊几句,就朝别墅走去。
进到宴会厅,Brendon环视一圈,一共只有十来个人。但这里和Brendon去过的其它派对都不一样。大厅里摆着许多植物。壁炉旁有株琴叶榕,落地窗前有盆龟背竹,几枝蝴蝶兰修饰了高脚桌上的灰陶罐。还有好几种他都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管家领着他们朝主人家走去。Larsen注意到他们,微笑地伸出手。他爸上前两步,紧紧握住。Larsen穿的是爱马仕蓝色毛衣,和Brunello Cucinelli 灯芯绒裤。Brendon看到他爸他妈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志得意满的微笑。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总算正中红心。
他爸和Larsen有说有笑地聊了一会,有客人来了。他爸看向站在窗边的一个胖子:“那不是Richard吗?我得赶紧找他聊聊下个月的慈善马球赛。请允许我们失陪。”
Larsen微微笑了。他爸他妈便离开了,朝着窗边走去。胖子很是热情,伸出手臂和他爸拥抱了下,又和他妈和他都握了手,接着介绍起他旁边的客人。哟!这不就是那个明星嘛。名字太长,Brendon懒得记。明星的经纪人上来先替外面几百号压根不认识的粉丝道歉。说抱歉,打扰到各位了。然后就是罗里吧嗦的废话,说他们对今天的行程严格保密,绝无透露。但是他们在前往庄园的路上,突然来了四辆车,把他们的车团团围住。好不容易甩掉之后,没过多久,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又跟了上来,之后来了更多的车。那些人在推特上有个情报组,还用推特实时更新位置。等他们到庄园的时候,后面足足跟了十几辆车。
胖子把废话提升好几个高度: “这就是社交媒体的真实面目。他们是一群人,其实应该说是一团东西,一会能变大,一会能变小。这些东西连真名都不敢报,但是他们想骂谁就骂谁,想犯法就犯法。推特、脸书这些平台,从来不管。
他爸端出惯用的理性思索的模样:“我同意,Richard. 你点出了问题的关键。那些平台,本质上是公用事业,但它们全都在用科技公司的豁免权规避责任。宣称平台不为用户发布的内容负责。躲在‵我们只是平台′的盾牌后面,赚着几十亿的广告费,却说‵内容不归我们管′。”
他爸扫了一眼周围,调低音量:“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
胖子举起手中的香槟正要和他爸感叹英雄所见略同,他妈开始发表见解:“我们社会里现今所特有的各种问题,唯有通过女性携手男性盟友以及其他盟友并肩合作,才能迎刃而解。比如说社交媒体,要是能有更多女性,在这些公司创立初期,或是在决策层中能够拥有话语权,我们现在就不用容忍如此多偏见的存在,不会任由种族歧视,性别歧视,网络仇恨蔓延。社交媒体从根源上就不会准许匿名机制的存在。”
看,他爸他妈就是这样,总是在比谁演得更好。
Brendon挨过了枯燥的两个小时,Larsen请明星上台唱歌。明星来了一首《New Y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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