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24日
老老头子饿了，说先吃饭，吃完再吹下半场。奶奶赶紧把菜从厨房里端出来。烤牛肉本来放在小约翰和大伯的女儿面前。老老头子一抬手，把餐桌上那壶热好的Dr. Pepper全打翻在桌上。奶奶赶紧把烤牛肉挪到他面前。又小跑着进厨房拿纸把餐桌擦干净。大伯的老婆就坐着没动。妈妈站起来又去热了一壶Dr. Pepper端上来。
老老头子可恨就可恨在不光他是唯一一个幸运儿，还把全家人的运气都吸走了。被他吸走最多运气的那个人就是奶奶。妈妈说奶奶高中的成绩很好，是可以申请上好大学的那种好。然而，在奶奶那个倒大霉的时代，女人能申请的大学专业，只有家政和教育。上大学就是为了找个好丈夫。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奶奶遇到老老头子前，运气就被他吸走了。奶奶家很穷。小时候，奶奶的爸爸和妈妈大吵了一架，然后就再也没见过爸爸了。奶奶13岁就要去摘棉花，摘辣椒，拣山核桃补贴家用。高中成绩好一点用都没有。毕业后奶奶去了德州仪器当装配工。可是她焊了再多个晶体板，也不过拿到张“卓越贡献奖”的奖状，还有25美元的购物券。什么都改变不了。奶奶只能接着当她的装配工。在那个倒大霉的时代，工厂里级别最低的主管也只能是男人。整个得克萨斯默认的就是女人一结婚就会辞职。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女人就是一结婚就辞职。不结婚干嘛？当一辈子装配工吗？被那群男主管笑话，说这么老了还来上班破坏他工作的心情吗？那还不如结婚。女人结婚就是在一个差的和另外一个更差的选项里做出选择。嫁给老老头子就是那个更差的选择。
不过，对老老头子来说，他能娶到奶奶绝对是中大奖。他玩了一辈子女人，可是那么多女人没有一个愿意嫁给他。要是娶了她们中随便哪个，他早死了。奶奶就自由了。可惜奶奶的运气被他吸走了，在教堂里做弥撒时遇到他，误以为他是个正派的人。然后这一生就完了。在得克萨斯，女人从本能上擅长开枪，摔跤，骂街这种攻击性活动。老老头子却找到了唯一一个温柔的，就是奶奶。她天生不会反抗。哦，还有妈妈，她们两个活了几十年都只学会了默默忍受。奶奶结婚后，辞职了。生活就变成了生孩子，在老老头子喝酒打牌玩女人的时候一个人带孩子。半夜在老老头子烂醉如泥回家吐得到处都是的时候，起床擦地板。清晨在老老头子醒来之前，起床做早饭，给他送上烫好的衣服，让他能体面地出现在人前。这些也就算了，毕竟那个时候，每家都是这样。可是老老头子有一点简直不像是个得克萨斯男人，就是他特别抠门。每月只给奶奶少得可怜的家用，钱都花到外面去了。奶奶就像个靠领救济金度日的单身母亲那样活了大半辈子。要是光这样也就算了，老老头子还训狗一样，花了几十年把奶奶训成了精神病人。要是换了任何一个女人，他早就被一枪打死，一榔头敲死，一斧头砍死。可是奶奶呢？老老头子只要递个眼神，奶奶就当场惊恐症发作。为了一尘不染的家里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藏着的没有人能看到的灰尘，深深恐惧。
老老头子一个人干掉半盆子烤牛肉后，有力气了，又开始吹下半场的牛。大伯赶在他的口水喷得到处都是之前，把烤牛肉换到了小约翰面前。老老头子张嘴就骂。大伯却听不见，又切了一大块牛肉给奶奶。说实话，大伯比老头子有种多了。但是Philip依然讨厌他，除了他抠门，还有就是他身上有一股 … Philip说不上来，总之是恶心的厉害。大伯上的是公立高中。成绩不能说有多好，但还是申请上了大学，得克萨斯大学阿灵顿分校，工商管理本科。大伯是整个家族第一个大学生，但是老老头子却一点都不骄傲，说那是娘炮专业，骂奶奶没有教出个F16飞行员儿子。大伯上大学，老老头子没出过一分钱，不过那时候学费低得吓人，大伯打了一份工，奶奶又从爷爷给的一丁点家用里时不时贴补他一些，大伯就顺利毕业了，还认识了老婆。毕业后去了Comerica Bank，工作好像是给人审批贷款，反正是成了中产阶级。从此大伯对着老老头子就时刻散发着他那股 … 但是对着别人的时候也有那股 … 就很恶心了。中产阶级有什么了不起！金融海啸一到，他是第一批失业的。然后就一直在找工作，前两年圣诞夜聚餐的时候都不说话了，但还是带着那股子 … 恶心。今年终于找到工作了，在达拉斯郊区的一家信用合作社里接着给人审批贷款。他那股子 … 就更恶心了。连带他女儿也恶心。大伯就生了一个孩子。从小Philip听到的就是他对女儿有怎样怎样的规划，女儿将来一定会怎样怎样之类的。Philip就不信了。靠规划，就能成上层阶级了？果然，不出所料，大伯的女儿就上了个德州农工大学，学什么传播学。但是奶奶很高兴。奶奶总是偏心她。只有在这种时候，Philip会希望娘炮能申请上他那个娘炮大学。那大学有名到他都知道，而且总算是走出了得克萨斯。要是录取通知书来了，他就把那张纸怼到大伯眼前，好好治治他那股子 … 恶心。
但是全家Philip最讨厌的，不是大伯，不是娘炮，不是老老头子，而是老头子。老老头子在家里最不喜欢的就是老头子，但是老头子讨好他讨好地最卖力。可老头子越讨好他，他就越不喜欢老头子。老头子这个人也是有过梦想的。他从小的梦想就是当F16的设计师。老老头子居然是支持的，那大概是老老头子唯一喜欢老头子的时刻。可是要当上战斗机的设计师，最少也得去个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那有个航空航天工程专业。可能还得念个硕士博士，Philip就搞不懂了。但是老老头子家，就是老老头子在家的时候，能活下来已经很困难了，就甭提什么教育了。老头子也是笨得可以，只能申请上北得克萨斯大学的通识教育专业。然而到老头子上大学的年代，学费已经涨了超过50%。去上大学，老老头子不光不出学费，还得笑话他，说他没常识。老头子就放弃了。于是他又想去给F16拧螺丝，但是老老头子把他的运气也吸光了。到他高中毕业，冷战虽然还没结束，不过通用动力已经开始收缩了。他连螺丝都拧不了。最后，老头子去了康柏在达拉斯的翻新工厂做电脑组装。
当然，又被老老头子嘲笑了，说那是娘儿们的工作，老头子是在跟娘儿们抢饭碗。可是老头子觉得电脑是未来。其实也不是他觉得。那时候每个人都这么说。老头子进厂时月薪1500。这点钱在老老头子面前屁都不是。还老是被嘲笑说他连老婆都养不起。在得克萨斯，只有死了男人的女人才出去工作。可是Philip看到的，不管是他们这样的，还是中产阶级，没有谁养谁，都得工作，都得干活，不干活就得被账单砸死。可能那些上层阶级的人家老婆才能不工作吧，反正Philip是没见过。但老头子不光笨，还有着盲目的自信。觉着自己早早就在这个代表未来的行业里占据了一席之地，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