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2日
放学后,Isaac走到游泳馆外的停车场拿自行车。他每天都骑车上下学,单程30分钟。圣马可的校园环境那是没话说,学校的要求是有几分像莫奈的花园就行。这可忙坏了园丁们,但Isaac却很喜欢。骑车带起的风会把混杂着青草和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鲜花的清香送到他面前,让隐隐作痛一整天的膝盖放松警惕,忘了要疼。突然,一声烦躁的喇叭打断了他在洒落着金光的林荫道上自在的穿行。Isaac转过身,是辆宾利加长轴距版慕尚。Isaac只得把自己的空间压缩到紧贴人行道。等宾利过去了,又响起一声尖厉的喇叭。Isaac再次转过身,是辆午夜蓝劳斯莱斯幻影。庞大的车身侵占了骑车道,只给他留了3英寸的立足之地。Isaac无奈,他下了车,提起车,把车抬到人行道上推着走。
等霸王龙经过之后,Isaac骑上车出了学校,左转到普雷斯顿路。这条路是达拉斯的黄金走廊。沿路直行,经过普雷斯顿谷,他看到一队保安正在巡逻尚在建造的房子。然后经过大学公园。这个小镇的宣传语是“这里宁静又美丽,像电影中的场景”。四个孩子站在马路正中央,手牵手,围成一圈玩耍。妈妈们毫不担心,坐在旁边的咖啡馆里闲适地晒太阳。一位优雅的老太太穿着芭蕾服缓缓地向舞蹈教室走去。Isaac觉得,这里更像个精心布置的梦境。
右转到花园道,再右转到萨克雷街,经过海兰帕克。骑过一扇螺旋纹大铁门时,Isaac又见到了那只霸王龙,它在被人小心翼翼地擦拭。再转弯到麦克法林大道。这里是分水岭。往北边,每栋房子即使在金融海啸后,都是100万美元起。往南边,每过1英里,房屋报价就会低个10万。朝南或朝西的,甚至会翻倍。Isaac穿过75号公路进入旧城区东达拉斯,通过诺克斯亨德森。还不到6点,整个街区已经在狂欢了。贵到离谱的餐厅外排起长队。这里可能是整个美国,唯一一个被金融海啸绕着走的地方吧。
市中心商业区东边边界步行十分钟就是达拉斯犯罪率最高的街区。大量少数族裔成群结队在街上游荡,警察都不去那儿。再往东一个街区有大片的废弃工厂。经过的时候能闻到十几年都散不掉的刺鼻化学品气味。Isaac右转到哈佛大街。整条街道破旧不堪,这里的商户都挂着西班牙语招牌,Isaac每次来这都像到了外国。他看到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老人一手缓慢地转动着脚轮。另一只手拿着啤酒往嘴里猛灌。经过老人后, Isaac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轮椅的推手杆上挂着一个袋子,里面全是啤酒。他在科尔大街的In-N-Out打包了一个汉堡。然后骑车左转到北菲茨休大街。两个女孩正在沿街找空的易拉罐。
其中一个兴奋地举起脏兮兮的易拉罐,高声说:“看,我找到一个没被压扁的。”
红灯亮了,Isaac停下。一个流浪汉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站在红灯下面,举着手里的破纸板,上面写着“你是他们圈养的猪”,大吼:“美国政府对待底层人民就像猪。1美元的可乐,1美元的汉堡。里面全是玉米。猪吃的也是这些。猪吃了就会迅速长胖,最后被送进屠宰场。人也一样。得糖尿病,心脏病的越来越多,然后医药公司就会让我们吃一辈子药,榨干我们最后一分钱。我们还得感谢他们救了我们的命。底层人民每天吃垃圾食品,看垃圾电视,人也变成垃圾,都不知道工作几十年,银行账户里连500块都没有。精英阶层还为我们专门培养了一个底层出生的政客当他们的代言人。好让我们以为自己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但他就是个傀儡,是个监视器。他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确保精英阶层投出去的钱收回千倍万倍的回报。”
120秒的红灯结束,绿灯亮起。车流“轰”地一声朝前奔涌,小心地没有压到警世者。Isaac也跟着车流一道离开。这些举着牌子的人在马路上时常能看到。Isaac在心里偷偷地觉得他们有点像传教士。他是个天主教徒。他自认为自己算是虔诚的。但是街上的传教士老是嚷着末日,审判什么的,他听不懂,他还是更相信教堂里神父的讲道。流浪汉说的话,1美元的汉堡,他买的汉堡1.9元。连500块都没有,这样的人太多了。他就听到好多次和他一起做弥撒的教徒说每次查银行账户都是负数。但资本会挑一个草根从零开始培养成政客,就是为了让底层以为自己是统治阶级?他不相信。他们这些吃着1美元汉堡,连500块都没有的人,没人有时间思考自己是不是主人。
Isaac转了最后一个弯到了马奈特街。这里和旁边的几条街道组成了凯斯勒。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为北边的富人提供服务的廉价劳动力。这个地方就是灯下黑。它离灯光璀璨的富人区不远,但就是没人看得到它。
Isaac到家了。邻居家的十几条小狗一边叫着,一边摇着尾巴,一边跌跌撞撞地向他跑去。
Isaac发自心底开心起来:“等一下。等一下。马上就来。”他把自行车锁在栅栏上,向邻居家走去。
邻居家的房子又小又破,从上个户主起就没修缮过,不知道它是怎么撑过飓风季的。房子四周都用4英尺高带刺的铁丝网围着。房子前面是个小小的院子,里面乱七八糟长满了野草。狗只被允许在院子里活动。Isaac在铁丝网外蹲下来,把手伸过去抚摸小狗。一共是十多只不到1个月的拉布拉多。有些毛色深,有些毛色浅。它们挤在一起享受人类的爱抚。Isaac从包里拿出汉堡撕碎成小块小块的。一只小狗等不及了叫了一声。
房子里传来一个老头的尖叫:“闭嘴!”
Isaac悄声说:“我们得小点声。”他把一小块汉堡放在手上,小心地把手伸过铁丝网喂给一只小奶狗。然后重复直至每只小狗都吃到了加餐。最后,狗妈妈走了过来。它脖子上拴着一条沉重的铁链,只有5英尺长,另一头拴在狗笼上。Isaac给她留了一块大的。有只小狗先吃完了,舔舔Isaac的手。
Isaac摸了摸它:“抱歉,今天就只有这么多啦。等再过两个月,我就给你们每个都买一只汉堡。我保证。”他又挠了挠小狗的下巴:“你们一共多少只?看看我这次能不能数对。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你是不是刚才在那里?好吧,我放弃了。你们动作也太快了。你知道吗,有这么多兄弟很开心,额,有这么多姐妹也很开心。”
那只小狗坐了下来,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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