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快穿之炮灰的命也是命 荷语青妃

7. 卷一

小说:

快穿之炮灰的命也是命

作者:

荷语青妃

分类:

穿越架空

集训进入第二个月的时候,林卫国发现自己站的位置变了。

以前跑步他跑在第二梯队,马大壮和孙二喜那两个山东兵永远冲在最前面,脚步砸得操场咚咚响,像两头不知疲倦的牛犊子。但现在他跑在第一梯队了。马大壮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脚下的节拍几乎同步,落地的时候连响动都叠在了一起。

跑道还是那条黄土跑道,晨雾散开的时刻越来越晚,十月的北山已经能看见霜了。操场的边缘枯草上结着一层白绒绒的薄冰,跑过去的时候脚踩在上面嘎吱嘎吱响,脆生生的。林卫国的呼吸在冷空气里拉成一股白雾,呼出去又被风扯散了,跟马大壮的那股白雾在半空中交错着散开。

周大勇站在操场中央,手里掐着秒表。三排三十号人绕着跑道跑第三圈的时候,他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朝着队伍方向喊了一嗓子:"林卫国,马大壮,出列。"

两个人从队伍里跑出来,在周大勇面前站定。

"从今天起,你们俩各带一组。"周大勇从兜里掏出两张叠好的纸,"三排分成两个战斗小组,林卫国带一小组,马大壮带二小组。名单在纸上,分好的。组内日常训练由你们组织,每周向排部汇报一次考核成绩。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林卫国接过那张纸的时候,指尖被纸边缘割了一下,不算疼,但细细的麻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名字有七个:王铁柱、杨树根、孙二喜,还有四个他熟悉的同屋兵。第二组是马大壮带剩下的七个。周大勇把他俩放在了对等的位置上——新兵连第一个被任命为班长级骨干的,是他。

"去吧。"周大勇摆了摆手,"上午训练你俩各自带开。明天早上之前把训练计划交到排部。"

林卫国把名单折好揣进兜里,朝自己那组的七个人走过去。王铁柱已经从队伍里探出脑袋来朝他笑了,一口白牙在晨光里晃得亮晶晶的。杨树根站在队列里,矮壮敦实,目光沉稳,没有多余的表情但脊背挺得笔直。孙二喜那大块头往旁边挪了挪,给林卫国让出了正前方的位置。

林卫国站在七个人面前,忽然觉得跟昨天站在同样位置上做"向右转"的自己不太一样了。昨儿的他只要管好自己一个人就行——腿怎么摆、腰怎么挺、口令什么时候应。现在不一样。面前这七个人的动作、节奏、整齐度,全要他来看着、调着、带着。

"整队。"他开口了,声音比预想中稳,"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

七个人的步子齐刷刷地动起来。王铁柱反应慢了半拍,但很快跟上了。杨树根的动作标准得像尺子刻出来的,双脚分开的角度、手臂贴裤缝的力度,几乎挑不出毛病。林卫国绕着队列走了一圈,走到孙二喜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的帽子歪了。林卫国伸手把帽檐正了正,孙二喜没说话,但嘴角绷紧了一下。

"第一组,上午训练科目:队列巩固,之后单杠器械。出发。"

七个人排成两列,跟着他走向操场东侧的训练区。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林卫国能听见身后脚步声的节拍——有快有慢,有人步幅大有人步幅小,汇在一起成了一片不太整齐的沙沙声。他调整了自己的步速,稍微放慢了半拍,后面的脚步声跟着他重新合拢了一次,缝隙小了一些。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在红旗公社的麦地里,他领头割麦子的时候也是这样——前面的人割快了,后面跟的人就得使劲追,一整垄麦子割下来前后差出去老远。那时候没有人想着要等一等、调一调。但部队不一样。部队要的是线。

他重新迈开了步子,这回把节奏压稳了。身后七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跟他合到了一处,嗒嗒嗒嗒,一下接一下,像一个人的步子被七倍放大了一样。

上午的队列训练林卫国带着七个人反复练了向左转向右转和齐步走。他把自己从赵小兵那儿学来的那套照搬了出来——先示范,然后逐个纠正,再整体合练。王铁柱的左右方向终于不转错了,但转体的时候还是比别人慢一些。林卫国让他单独练了十遍转向,第十遍的时候已经跟其他人差不多了。

杨树根在训练间隙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喝水。这个人话少,但观察力很细,他灌了两口水之后开口说了一句:"王铁柱的右腿比左腿短半寸?"

林卫国偏头看了看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齐步走的时候右腿落地比左腿重,立正的时候重心偏左。"杨树根把搪瓷缸盖上盖子,"你让他转体的时候多转两度,别人转九十,他转九十二,看起来就跟其他人一条线了。"

林卫国愣了一下。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王铁柱走路的姿势,发现杨树根说得对——右腿确实落地更重。一种微妙的、跟身体缺陷有关的偏移,如果不是专门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拍了拍杨树根的肩膀:"有你的。"

杨树根没说什么,站起来归队了。

那天晚上林卫国坐在桌前写训练计划。煤油灯的火苗摇摇晃晃的,在纸上投出忽明忽暗的光。他拿铅笔在纸上列下一周的训练科目——周一队列加器械,周二体能加射击预习,周三战术基础,周四……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着,跟自己从前干农活的时候算计地垄间距差不多。

上铺的王铁柱翻身探出头来往下看:"卫国你写啥呢?"

"训练计划。"

"你写这个,排长能收?"

"不收也得写。"林卫国把铅笔头在舌头上舔了舔,继续往下写,"当班长就得干班长的活,不能光顾着自己练。"

王铁柱缩回头去了,在被窝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过了一会儿他又探出脑袋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卫国,你说咱们集训完了会分到哪里?有人说是东北那边,有人说是南边沿海的,到底去哪儿?"

林卫国握着铅笔的手顿了一下。

东北。他上一世去的就是东北。北大荒,零下四十度,冻成冰坨子的高粱饼子,窝棚里越来越远的风声。他放下铅笔,把目光从纸上抬起来看着窗外那一片被月光照亮的夜色。

"不知道。"他说,"分到哪里都是当兵。"

王铁柱嗯了一声,缩回去睡觉了。

林卫国低头看着纸上写了一半的训练计划,铅笔尖在最后一个字上顿了顿。北大荒也好,别处也好,这一世跟上一世已经不一样了。他不会再被押着去那里,就算真的分配到了那里,也是穿军装扛着枪去的,不是戴着"流氓分子"的牌子被塞在卡车斗子里冻僵了蜷着去的。这中间的差别比天和地还大。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写,把剩下的科目列完,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熄灯号刚好响了。

集训进入第六周的时候,北山下来了一场初雪。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从铅灰色的天幕上飘飘摇摇地落下来,到了地上就化成水,只有在草叶和瓦缝里才能积住一层薄薄的白。林卫国站在操场边上看着雪落在手心里变成冰凉的水珠子,忽然想起红旗公社的冬天。

那时候的雪大得多,一落就是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推开门外面的世界白茫茫一片,连通往食堂的路都找不见。但那种白是让人心里发紧的白,因为推开门之后得走到雪里去,得去干活、去挨冻、去一年一年地熬。现在的雪不一样。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训练棚,里头暖气烘烘的,炉子烧得通红,新兵们正在里面做俯卧撑,一个一个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滚。

他刚走进棚子,门口的哨兵忽然喊了一句:"林卫国,门口有人找。"

他皱了皱眉。谁会来集训营找他?父母在山北老家,舍友都在棚子里,红旗公社那边……他走出棚子,穿过落着细雪的操场走到集训营的大门口。门卫室的窗户开着,里头坐着一个穿邮政制服的人,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林卫国?"邮递员从窗户里探出半截身子,"你的信。走了好几天才到,地址写的是'北山集训营新兵连',转了好几道才找到人。"

林卫国接过信封。牛皮纸的,右下角写着寄信人地址——红旗公社第三生产队。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用力过猛,笔划压得纸面都有了印痕。是刘建国的字。

他心里动了一下。把信封翻过来撕开封口,里面滑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信纸。展开来,上面是铅笔写的字,有些地方被水渍糊了,但大部分还能看清。

"卫国:你走了之后公社出了些事,我想着该告诉你一声。你走那天革委会李文书就被人查了,说是滥用职权。后来镇上来了人,把李文书带走了,连带着查了赵大柱。具体为啥查的咱也不清楚,但我听说是王干事(就是武装部那个王建民)往上头打了报告。赵大柱被停职了,赵红梅在家哭了好几天。江明远这几天也不怎么见人影,听说被公社叫去谈了两次话。你走了之后红旗公社乱了套,陈老栓现在临时管着事。你到了部队好好干,别操心这些。刘建国。"

林卫国把信看了两遍。雪花落在信纸上,湿了一小块角,他把信纸折起来避了避,又看了一遍第三行——"赵大柱被停职了"。

他站在门卫室的窗户外面,任由细雪落在肩膀上、帽檐上。李文书被查了。赵大柱停职了。江明远被叫去谈话了。王建民往上面打了报告。信息在脑子里一条一条地串起来,像是散落在地上的珠子被一根线穿了过去。王建民那天在武装部当场回了李文书的那份"紧急情况说明",然后写了回复意见。那个回复意见里的措辞——"来路不明""查无此人""书记意见前后矛盾"——肯定不只是驳回了事,他可能连带着把革委会的运作方式也往上反应了。

林卫国把信纸重新叠好塞回信封里,揣进褂子内袋。他抬头看了看天,细雪还在落,落在他的眼睫毛上化成小小的水珠,视野里一片蒙蒙的灰白。红旗公社已经不在他的世界中心了。那些人那些事就像被这列火车碾过去的铁轨一样,留在了后面。但现在这封信告诉他,碾过去之后铁轨还在,还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慢慢变着形状。

他没有多停留,转身回了训练棚。棚子里热气扑面而来,孙二喜正趴在地上做俯卧撑,背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绷着,豆大的汗珠从脖子上滚下来。王铁柱做完一组坐在地上喘气,看见林卫国进来朝他招了招手。

林卫国蹲到他旁边,把信揣进床头的木箱子里锁好。王铁柱凑过来问:"谁的信?"

"以前的舍友。"

"说啥了?"

林卫国想了想,说:"没大事。老家的那些人过得还行。"

他把木箱的锁扣上,站起来走到棚子中央,拍了拍手把全组的注意力聚拢过来:"休息时间到了。下一项,射击预习。拿枪,去靶场。"

七个人哗地站起来,各自去枪架上取枪。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棚子里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然后人声渐渐安静下去,七条绿军装的身影排成两列跟在他后面出了棚子。外头的雪还在下,细细的,落在枪管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靶场里没有别人。雪天的靶场比平时更空旷,人形靶在百步之外立着,白灰靶身上落了一层薄雪,看起来像裹了糖霜的草人。林卫国带着七个人在射击位上一字排开,趴在草垫子上,枪口对着各自的靶子。

"预习。"他趴在自己那支枪后面,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七个人听见,"今天不实弹。感受风向,修正标尺,扣扳机的动作练标准。王铁柱,你右肩太高了,放下来半寸。"

王铁柱的肩膀往下沉了沉。杨树根已经在按着自己的节奏调整标尺了,眯着眼通过准星看出去,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孙二喜趴在最右边的射击位上,枪口稳得像钉在石头缝里一样,连呼吸时枪身的微幅起伏都控制得很小很小。

林卫国重新伏下身,把脸贴近枪托。准星和标尺连成一条笔直的线,线的尽头是百步外那个覆了一层薄雪的人形靶。他调整呼吸,找到胸口那个不浮不沉的节奏,然后在呼气将尽的瞬间模拟了一次扣扳机——食指在护圈外侧轻轻压了一下,肩窝收紧,枪身纹丝不动。

他趴在那里没有抬头。雪还在下,有几片落在枪管的护木上,化成水珠顺着铁灰色的金属往下滑。他的手指按在扳机护圈上,凉凉的。但他的呼吸是热的,一呼一吸之间在冰冷的空气里扯出两道白雾,交替着散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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