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轱辘声。江烨坐在车中,手里还紧攥着随付文杰寻得的骨符。
“殿下,当真会是广海王的人?”见自家殿下久久不言,清风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
江烨抬眸看向他,不置可否:“你怎么看?”
清风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才沉声作答:“属下认为,并非是广海王所为。”
“何以见得?”江烨骨符收回袖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广海王既然已置身在明面上,行事应当更为谨慎,就这么贸然给付将军下毒,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清风略略斟酌措辞,委婉说道。
“说得不错。”江烨微微颔首,目光却沉了下去,“落宁发现的脚印,已经指向了广海王。”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锋锐:“除非是这广海王他抽风了,否则我实在想不通他这般做的缘由。”
清风听得愈发困惑,试探着问:“莫非……是付氏二人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故意设局引我们往广海王身上查?”
“不会。”江烨摇头,语气笃定,“付清持有骨符多年都未曾现身,想必是一直忠于我祖父,倒是可以信任。更何况付文杰是个头脑简单的,他方才的一举一动皆不像刻意之举。”
清风愈发困惑:“如此说来,总不能是广海王真抽风了吧。”
江烨目光一敛,忽然转了话锋:“清风,你可知广海王妃是哪里人?”
清风怔了怔,飞快回想:“属下依稀记得是述州人,似乎还是平西王的胞妹。”
“哦!”清风瞬间恍然大悟。
江烨目光沉敛,缓缓开口:“对方既然有意将线索引向广海王,那我们,便顺着他们的心意查下去。”
他对清风吩咐道:“派人前往涔海探查,另调人手即刻赶赴述州。”
“属下遵命。”
清风掀帘跃下车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
韩落宁又在客栈歇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天光刚蒙蒙亮,她便按捺不住地跑去寻云娘。
昨夜翻来覆去想了半宿,越想越觉得自己摘错了叶子,非要亲口问个明白,才知道自己上山摘的叶子果真摘错了,从前云娘告诉她的叫作绒背叶,而非苦绒叶。
绒背叶叶背上的绒毛是软密的,而苦绒叶叶背上的绒毛则更粗硬扎手些,绒背叶入口清甜,而苦绒叶却是涩涩苦苦的,也正因这般口感得了名字。
“这两种叶片本就极为相似,外行人很难分辨,你认错也算正常。”云娘含笑说道。
韩落宁撇了撇嘴,有些苦恼:“得亏苦绒叶还是个药材,不然我真用来蒸了糯米团,不得苦死一堆人,再毒死一堆人。”
“也不能这么说,若不是你将苦绒叶摘回来了,昱王殿下也救不了那人,这么说来,那人算是欠你一条性命了。”
“哈哈哈。”韩落宁对着云娘勉强挤出笑意,转瞬又垮下脸庞,垂头丧气,“我可不敢指望这个。”
“我可不敢指望这个,我只求他别找我麻烦就行了。那人凶巴巴的,板着一张脸,好像我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似的。”
云娘见状,知她心绪不佳,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笑问:“对了,你既然上了山,那一定摘了山楂花了,花呢?”
“哦,差点给忘了!”韩落宁立马弹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袋,递给云娘,“都是豆蔻清洗过的,这丫头干活可细心了。”
“那她人呢?”云娘接过布袋问道。
“昨日在山上摔了一跤,大夫说要静养,我没让她跟来。”韩落宁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
云娘解开布袋,将里面的山楂花尽数倒出,捻起一瓣放在鼻尖轻嗅,由衷夸赞:“挑选得十分不错啊。”
“都是我摘的。”韩落宁自豪地扬起下巴,神色得意。
“行。我现在就去做山楂糕,做好了给你们带走。”云娘一边收拾着,一边说道。
云娘有条不紊地着手忙活,韩落宁在一旁时不时给她打打下手,云娘早就将食材都准备好了,山药山楂糕并未耗费许久便蒸制成。
打开蒸笼的瞬间,白茫茫的热气扑面而来。待雾气散开,只见每一块山药山楂糕都玲珑剔透,韩落宁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她吹了吹热气,就往嘴里送。
“味道如何?”云娘笑着问她。
韩落宁被烫得一时说不出话,但还是将那块点心狼吞虎咽地吃下去了。
她赞不绝口:“好好吃!云娘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
说着她又伸手取了一块,这回倒是学乖了,先吹了半天气才小心地咬下一口。
韩落宁故作苦恼叹道:“这下可如何是好?都怪你,把我的胃口养挑剔了,日后回到尚京,我可怎么办?”
只见云娘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本簿册,她塞给韩落宁:“喏,这是我新誊写的点心方子,往后你便可以自给自足。不用再巴巴地想着我了。”
韩落宁还想再拿山楂糕,云娘抬手拍开她:“好了,别吃光了,留些给昱王殿下和豆蔻。”
“……知道了。”韩落宁悻悻地收回手,忽然转过脸看向云娘,认真道,“云娘,要不你随我一同去尚京吧?”
“你说什么傻话?”云娘忍不住“噗嗤”一笑,手上收拾的动作却没停。
“去嘛去嘛!”韩落宁拉着她的胳膊摇了起来,撒娇道,“你去了尚京照样可以开店,我出钱给你盘铺子,我有钱。”
“尚京人多,生意肯定比华县好做多了。”
“不必啦,我在华县住习惯了,也舍不得这里,我得空就去尚京看你,好不好?”云娘看她一脸认真,便敛了神色,声音温柔,像哄着小孩儿。
“……”
韩落宁沉默下来。
“再者说,你一个人也能开店呀,我不就是一个人白手起家吗?”
云娘缓缓说着:“你跟着我学了许多手艺,足够自立。你已经及笄,还成了婚,要学会独当一面了。”
她抬手捧住韩落宁的面颊,目光诚恳,认真开导着她。
韩落宁沉默着离开了冯记糕点铺,又去拜别了韩谦常婆婆以及林掌柜一行人。不多时,便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行程。
回程天公作美,途中并未下雨,一路车马驶的比来时快,不到五日,便回到了尚京。
这会儿已经是三月末了,春日气暖,微风徐徐,正是不燥不寒的好时节,韩落宁掀开车帘往外望了望,心里那点离愁被春日里的暖意冲淡了不少。
申时,宫里派人来传了旨,皇后娘娘于四月初在宫中举办赏花宴,邀请京中一众贵女以及朝臣夫人们入宫赴宴。
听闻赏花宴一事,韩落宁便在心中暗自思索。她虽生性爱热闹,可心里清楚,京中各方势力盘根错杂,这场宴席,想来绝不会轻松。
可他转念一想,大多数夫人应当都是来相看儿媳,大多数贵女都是来相看人家的,众人都忙着应酬往来,大抵不会有人将注意力特意放在自己身上。
眼下最要紧之事,便是备下两身入宫的衣裳。她平日里穿的鲜亮,却不够庄重。
豆蔻陪着韩落宁去库房里挑选,挑中了几匹烟紫色的绸缎,那料子质地厚实,光泽内敛,既体面又不张扬。
随后,两人一同离开了王府,前去寻找手艺高超的绣娘。
韩落宁去了先前去光顾过的湘波阁,询问掌柜的能否再四月之前完工,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她总算放下心来,去量体裁衣。
踏出湘波阁时,韩落宁遇见了之前将香粉让给她的那位姑娘,可对方却未曾留意到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