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离开医馆前,那老大夫又给韩落宁把了个脉,说她气血略有虚浮,另行给她开了副方子调理。
撞人的车夫付了药费,此事算是了结了,便让他走了。
王府和相府的马车都已赶到了医馆。
韩落宁腿上使不上力,豆蔻一手提着装好的药材,一手搀扶着韩落宁上了马车。
江烨今夜有空宿在府里,瞧见韩落宁一瘸一拐的,豆蔻还搀扶着她,便温声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豆蔻便替韩落宁回了一遍来龙去脉。
末了,她又添了一句;“大夫说了,王妃伤了筋骨,须得静养半月,不可下地走动太勤。”
江烨点点头,并未再说些什么,只嘱咐豆蔻好生照顾着她,别让她又磕碰了。
入夜不久,相府又差人来了。
送的是一个木匣子。
韩落宁打开,里面是一瓶膏药,还有一封信。
她把信拆开,上面是周云舒娟秀的字迹。
[今日听闻你腿上有道旧疤,我这里正好有祛疤膏药,药效不错,便想赠与你试一试。需待新伤结痂落尽之后,若仍有疤痕,方可使用。每晚睡前薄涂于患处,至多半月,便可消去痕迹。]
韩落宁指尖轻轻摩挲过纸上工整的字迹,心头一暖,她命豆蔻将药膏放好,又将书信仔细折起,妥帖收存了。
第二日清晨,豆蔻还在给韩落宁换药,就听见院中有轱轱辘辘的响声。
“豆蔻,你去瞧瞧,外头在做什么?”韩落宁侧耳听了片刻,接过她手里的布条,对她吩咐道。
“是。”
豆蔻便起身朝屋外走去。
不多时,她又进来了,身后跟着江烨。
“这是什么?”韩落宁有些吃惊地问道。
她的视线落在江烨推着的大家伙上。
江烨又将大家伙推进了些,对她解释:“托府外工匠做的推车,连夜赶制出来了,正好能派上用场。”
那推车做得极为精巧,椅背略略后倾,上面铺着厚厚的棉垫,两侧还有扶手,车轮包着铁箍,滚动时稳稳当当。
“其实……我的腿没这么严重,不必这般兴师动众。”这推车属实有点夸张,韩落宁抽了抽嘴角说道。
江烨却很执意:“上来吧,走路走了容易累,坐上面刚好能歇会儿。你若不用,这推车便白做了。”
这……
韩落宁望着那架连夜赶出来的宽大推车,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毕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她轻轻叹了口气,对豆蔻说道:“豆蔻,扶我上去吧。”
由于腿脚不便,韩落宁这几日哪儿也没去,一直待在王府里。不知怎的,江烨最近也闲下来了,每天徬晚都回王府。
两人成婚已有一月有余,朝夕相处下来,韩落宁对江烨也渐渐多了几分了解。
他待人温和有礼,做事体贴细心。习惯在午后批阅卷宗,不喜欢用熏香,爱喝普洱,不挑食。
韩落宁暗自记下这些,心中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好像……还挺喜欢自己做得点心的,前几次给他送去的点心都被吃光了,等腿好之后,便再给他做些当做答谢,以表自己的感激之情。
韩落宁正想着,突然有人开了房门走进来。
她推着推车往门口走,只见江烨站在门口。
他应该是刚沐浴完,穿了一身宽松的素色寝袍,衣襟松松敞着,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肌。
他乌黑的长发并未完全拭干,发尾还透着水汽。
韩落宁目光微微一顿,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我方才敲了门,并无人回应,我就直接进来了。”江烨解释道。
韩落宁回过神来,思绪还有些纷乱,她转动车轮稍稍后退了些。
“是我方才出神了,未曾听见敲门声,真是对不住。”
“无妨。”
江烨倒不在意,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走上前握住她推车的柄,不由分说地将她又推进了房里。
韩落宁转头投去探究的目光,她轻声开口:“怎么了?”
只见江烨默不作声地把她推到床边。
这是……要圆房了?可她腿上还有伤。
韩落宁眼神上下打量着江烨,等待他的下一步举动。
“你今日上药了吗?”江烨语气关切地问道。
韩落宁微微一怔,随后如实回答:“还不曾。”
江烨闻言,眉头轻轻蹙起,并不在说什么,他目光扫过屋内,一眼便看见了搁在桌边的药瓶。
“我来帮你。”他语声温和,不带半分强迫。
“不用了吧,我手还能用。”韩落宁小声说道。
“豆蔻同我说了,那日你手也伤了,还是少动为好,免得伤口开裂。”
“不过是一点轻微擦伤而已……”韩落宁声音越说越小。
江烨此刻已然俯下了身,他抬手轻轻挽起她的裙摆,还带着淤青肿胀的脚踝露了出来。
江烨旋开瓶塞,用指腹蘸了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脚踝处。
“疼吗?”江烨抬眼,语气关切。
“不……不疼。”韩落宁只觉得脚踝痒痒的,她语声微颤,有些结巴地回答。
等将脚踝处理好之后,江烨又继续帮她处理小腿的伤。
他的动作依旧小心。
房里静得只有两人极轻的呼吸声,烛火轻轻摇曳,在墙上倒映着两人的影子。
韩落宁看着埋头俯身的江烨,身子微微绷紧,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很快便好了。”江烨察觉到她细微的闪躲,低声宽慰一句,手上的动作放得愈发轻柔。
咚、咚、咚。
韩落宁这会儿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全然没听见江烨在说什么,那温热的指腹在她腿上流连,掌心不由自主地沁出了一层薄汗。
“你这伤并未见有多少好转,是平日里总忘记涂药了吧,在你好之前,每夜我都来帮你。”
“啊?”韩落宁回过神,“不用了吧……”
江烨替她上完药,缓缓起了身。
韩落宁这时才猛然想起,开口问道:“对了,方才忘了问你,你过来是有何事?”
江烨平日里都宿在书房,并不会半夜回他的寝屋。
“今日夜里风大,我来拿套被褥。”江烨话音落下,便当真移步取了一套被褥。
韩落宁点头,对此深信不疑。
江烨那夜说的好似并不是玩笑话,之后每日夜里他都鞠躬尽瘁地帮韩落宁上药,并乐此不疲。
丞相府中。
周云舒正在后院,独自侍弄着满院的花草,其中栽种着不少难寻的奇花异卉,芬芳漫溢。
周如松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旁,静立看了她片刻。
周云舒并不惊讶,她停下手中的话,转身看向他,从容行了个礼:“祖父。”
“云舒。”
周如松目光扫过院中的花木,才缓缓落回周云舒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听闻你最近与昱王妃走得近。”
周云舒握着花剪的手微微一顿,面上依旧平和,垂眸应道:“先前在映红轩有过几面之缘,前几日去宫里才结识。”
“嗯。”周如松摆了摆手,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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