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明心府后,辰金找的马车还未赶到,三人索性在韶华城内随意转悠。
“你当时用什么救的我?”
离清河没看他,秉宗立即明白,他抬眼说:“执念。”女子侧过脸与秉宗对视。
秉宗浅笑,微微耸肩,表示自己真的没说谎,随后,语气温和:“离清河,在有的地方,一份执念比法术更加强大。”
“嗯,我信。”离清河目光落在人群中,眼神缥缈,“秉宗,哪一日,你愿将过往都说与我听时,不论什么,我都会信。”
此话一出,秉宗怔住,脚下无法动弹,恍然间不知所措,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你……再说一遍。”
离清河苦笑:“我说,不论你将来告诉我什么,我都会信。”
“再……”
话音未落,离清河蹙眉:“你耳朵不好使?”
她懒得再与秉宗纠缠,自顾自地快步向前。身后,男子低头,嘴角扬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直到辰金的呼唤才将秉宗从回味中给拽出来。
“秉大哥,傻笑啥呢?人家离姑娘早走远了。”辰金攀着秉宗的肩膀,举止相比前些日子愈发亲密。
秉宗瞥了一眼辰金,拍着他的后背:“大人的事小孩子莫管。”说罢,也紧跟上离清河的背影。
辰金站在原地挠脑袋,一脸无奈,瘪嘴道:“神神秘秘搞什么?还大人的事儿小孩别管~”
“银铃——工匠新出的花样儿!”街边小贩瞅见独自溜达的离清河,满眼喜意,“姑娘,来看看咱们新出的银铃,挂在腰间一响一响的,可悦耳了!”
秉宗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不必了,她不喜欢。”
“秉宗,这是银铃,不是金铃。”离清河眸色渐深,“我记恨的从来不是铃铛,你一直知道的。”
小贩听二人打哑谜,笑着说:“姑娘、公子,咱们的银铃可是找庙里的师父开过光的,买一串送给在意之人吧,讨个顺遂。”
离清河走到小摊上,眼神左右流转,半晌,她将木条中央挂着的一串铃铛取下来,往旁边的盒子里放入铜板。
“老板,这条。”
小贩高兴地接过,用油皮纸包装好,递到离清河手中。秉宗突然靠近,从身侧擦过,说:“你们店,可还有其他的?”
小贩一听眼珠子打量个不停,直到秉宗从袖中掏出一整块银元拜访在桌上,他立即弯眉咧嘴:“有有有,公子想要中意哪种款式?”
秉宗盯着离清河,片刻后,敛下神情:“刻有青云纹的。”
“公子真是来得巧!昨儿匠人新做的款,旁人还不知呢!”他从柜子里拿出被绒布包裹的银铃,“公子瞧瞧,可是心中的模样?”
银铃周壁环绕一层晶莹剔透的东西,浮于祥纹上,青云穿插其中,盘旋不均。
秉宗眼眸骤亮:“嗯,就它了。”
“马车到了!”辰金跑过来报信。
辰金坐在前驾车,离清河依旧望着窗外,秉宗将视线投落在对方手中紧捏的银铃上。
“这铃……你打算赠予何人?”
离清河扭过头,语气平淡:“清河。”
“谁?你?”
离清河摇头:“一位故人。”
秉宗没再多问,低下头垂眸,分不清神色,随后,他起身坐在离清河身旁,将银铃挂在她的腰间,柔声说:“我的,只赠予你。”
离清河挑眉,轻咳两声,嘴角不自觉上扬。“秉宗,故人是故人,你是你,银铃替我护佑故人,而我如今就在你身边。”
“我没多想!”被觉察到心思后,某人尴尬地侧过脸不敢看离清河,红润的脖颈却出卖了这份强装的镇定。
一炷香而过,离清河捏了捏衣角,声音低沉:“秉宗,你听说过——虚渡界吗?”
话音刚落,秉宗瞳孔猝然发颤。“听过,独立于三界之外的神秘第四界。”
“神秘吗?也是,不然天界那群家伙不会花费大量心思的。”
离清河仰着下巴,望向头顶的车盖。
“没有人知道虚渡界里有什么,也没人能知道虚渡界在何处,但是秉宗,我遇见了……差一步,就能进去的,真的只差一步。”
秉宗目光扑闪:“何时发生的此事?”
“千年前,准确来说,是华禹一千七百二十年,陈奶奶走得第一年。”
离清河低眼,与秉宗对视。
“西南的大火绝非意外人祸,能够与我的神力为之匹配的,只有神界所为。你离开后,我直冲上天庭质问玉皇,为什么?为什么天火会殃及凡人?为什么迫害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说着,离清河停顿下来,眼眶中蓄满咸水,沙哑着嗓音继续:“当时的我多么希望他解释,表示这一切与天界众神毫无干系,是栽赃、是陷害!可事实非我所愿,他亲口告诉我,大火是必要的,为了大义?!
“凡人而已,死了灵魂能够转世,就算一群人离去,新诞生的人也会很快补足这个缺口,没什么的,他竟然毫无愧疚地说,没什么?!”
秉宗抬手,轻轻抹去她脸颊上的水渍,又颤抖着收回。
“秉宗,我曾经自以为是认可的家人,一夕之间,变得陌生又残忍。”见状,离清河尽力调整自己的语气,“我重新回到人界,将陈奶奶以及其余人好生安葬,开始漫无目的地寻找一个答案。”
“找啊找,沿着西南,一直向北,那里风漠大得能将人直接卷埋掉,光景很壮烈,却无形中限制了我的神力,似乎在不断地阻止着什么。”
“一次又一次陷落风沙漩涡中,黄沙一点点灌入耳朵,涌入鼻腔,伴随着稀薄的空气苟延残喘,身体被压制、拉扯、锁困,没有一丝光亮。”
“渐渐地,地底深处令我无法呼吸,皮肤变得愈发青紫。可惜神元在,我死不了,清醒地、真切地,一寸一寸,席卷我的意识。”
“我已经不知在荒漠中行走了多久,也数不清多少次在旋涡中挣扎过。直到我快要忘记自己因何而来时,那日,天际炸开一道深长的割口,仿佛被人强行撕裂开来,割口内散发着淡紫色光晕。”
“当我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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