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何问:“你听说过剑意吗?”
蒲白:“话本里常有的。”
怎么还看话本?嵇何没忍住劝学:“少看话本,多练心法。”
接着他又细心讲解:“你可知剑为何能在十八般武器中独成一家?为何修士都用武器,独独用剑的单独被称为剑修?”
蒲白试探:“因为帅?”
嵇何:“……少看点乱七八糟的。”
接着他就听到了另一边没藏着的笑声,让人联想到走在山野里,无意间低头发现在灌木与乱草之间,一丛丛附地菜不知何时开出了小小的淡蓝色碎花。
原来是在开玩笑,嵇何反应过来,无奈叫了一声名字:“蒲白。”
“嗯。”他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
不知为何,这一声之后另一边的呼吸声都戛然而止,微妙的沉默在两人之间酝酿,蒲白也不说话,脚尖一会儿踮起来一会儿落下,目光在地面上飘来飘去。
片刻后,嵇何轻咳一声,打断这份沉默,十分自然地接上了之前的话题。
“因为剑不是武器,论劈砍不如刀,论灵活不如棍,论暴力不如捶。”他用合欢宗主见了会直接撒糯米的耐心娓娓道来,“用剑的修士与剑修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把剑看成何物——”
“是武器,是执行暴力的工具,亦或是道的化身?”
“剑道要求人如其剑,直而锐、一往无前。以剑证道,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其他道途讲究修为、功法、法宝,但剑修,只要你握住那把剑。
蒲白的剑术已浑然天成,他的下一步,就是找到自己的剑意。
“那剑意到底是什么呢?”
“是你的心。”
一个剑修,应当清他究竟愿意为什么而拿起剑,也需要明白他会为什么而放下剑。
可是一把剑也需要思考这些问题吗?
他看着天空发呆,想起自己离开村子的初衷。
——找到自己的半身。
他想要变得完整,他必须变得完整,这是他的本能。可那之后呢?那个时候,他还要继续修行吗?还需要继续在剑道之路上进行攀登吗?
……那个时候他还有必要继续握住手里的剑吗?
他面前放着的,正是那把银光湛湛的寒剑,这把属于他的炼器作品到现在都还没有名字。
器物有了名字,就不一样了。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个道理。
“我不明白。”他碾了碾脚尖。
“没关系。”嵇何道,“你只需要继续往前走。”
“嗯!”蒲白振奋起来,又说,“你之前都会很快回我,今天迟了好久。”
“抱歉。”
“!”蒲白吓了一跳,连忙解释起来,生怕慢一秒就被误会了,“不是在质问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啊?”
嵇何略一回头,余光扫到殿门处鬼鬼祟祟探出来的一串脑袋。众大能见嵇何迟迟未归,终于是派出了代表去看看情况,代表脑袋探出来,定睛一看,顿时大惊,我去他刚刚是不是在笑?
瞬间,满座皆惊,一群举手间移山倒海的大能纷纷争先恐后跑过来围观。
见被抓了个正着,又纷纷作鸟兽散。
“哈哈,你有多久没有在开会的时候又唱又跳了?”
“妙哉妙哉,医修果然说得没错啊,会前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我好像迷路了,这儿该怎么走来着?”
他们推推搡搡,若无其事地溜达回了座位。
嵇何:……
他面不改色:“没有打扰。”
蒲白:“你刚刚停顿了。”
嵇何:“没有。”
蒲白:“好吧,没有。那明日我的比赛,你会来看吗?”
嵇何淡淡:“或许。”
他说不一定,是真的不一定。今日各大宗门的宗主、长老纷纷汇集于此,自然是有关乎天下人的要事——他们发现脚下的大地在扩大,如同在生长一般不断膨胀。这并不是突发事件,有记载以来,世界就在不断增殖,一千年前不知为何速度变缓慢了,而在不久前,它如同反弹一般,速度成倍提升。
“海洋呢,也在扩张吗?”
祝相逢点点头,她上岸不仅仅是为了看嵇何的热闹,主要还是为了这件事。
“这不是好事吗?”有人漫不经心地问。
剑宗宗主敲了敲桌子,神色肃穆:“但是灵力没有凭空增加,反而在用与扩张相同的速度减弱。”
众人神色终于一变。修行讲究灵、肉、魂三位一体,若是最首位的“灵”不断衰减,那么修道一途也无从立足。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嵇何身上,或隐秘,或直接。无情道在修仙界有如此超然的地位,不只是因为此道修士的强横,更因为多年前,曾有位大能推演出天下必有大劫,唯一的生门,就在无情锋。
然后,嵇何横空出世。
就是他了,任谁看见过全盛时期昆山剑君的剑意,这个念头就会油然而生,并笃定无疑。
但是现在的嵇何,已经是一个没有剑的剑修啊!
外人看来,他依旧是鲜花着锦、高高在上的天下第一,只有他每日每夜、每时每刻听见一层层蝉蜕般的壳从体内掉落。失去本命剑的每一秒,他都比上一秒更虚弱。
他抬眼,看见上首的宗主凝视着他。
宗主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这个关头,嵇何的真实情况绝对不能泄露。
他是不被允许虚弱的人。
恨水剑……嵇何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神色莫名。他的思绪又飘到了蒲白身上,什么时候蒲白身上那道虚无缥缈的“机缘”才会降临呢?快点成长吧,他无声叹息。
另一边,蒲白用一天成功把同组的所有师兄师姐挑了一遍,成功晋级。而此时,其他组还没比完。趁这个时间,蒲白又钻进了炼器室闭关。
凭借一把筑基期炼出来的剑,连续迎战数十位师兄师姐还是太勉强了。没过多久,剑上就有了裂缝。即使蒲白及时地进行了修补,息壤自我修复的特性也让它极快地恢复了,但对手们却已经记住了曾裂开过的地方,于是蒲白每次一登场,万般法器就朝那个小缺口轰过来了。
蒲白:……
甚至他们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一般,互相较劲似地看谁先把那把剑弄断。
最终,在最后一场面对某位金丹师兄的雷霆一击,无名剑终于不堪重负地断了。
顿时,台下响起了众受害者雷鸣般的掌声!
师兄一脸陶醉地闭上眼,张开双手做出往下压的手势,低调低调。
蒲白:……
比赛还没结束吧?他伸出断剑,在师兄背后一戳。
啪,闭着眼欣赏掌声的师兄摔下了擂台。
但这并不影响师兄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他器宇轩昂得仿佛自己才是赢家:“唉,师弟,承让承认,你这把剑断了,之后该怎么打啊?”
怎么打?再修好呗。
蒲白还有一个大胆的设想,息壤具有自我增殖的特点,那能不能像蚯蚓一样,切成几节,就发育成几只新蚯蚓呢?
两天后,蒲白出关,迎战少宗主江亭晚。
今日来围观的人数众多,大多数是支持少宗主的,唯有被他打过的师兄师姐们顽强地拉起横幅,奋力为他加油。
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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