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芸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完整,这个时候还是王小福靠谱,三言两语就交代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末了求沈家人想办法救救“许千澜”。
沈信和庄明芳还在将信将疑:“金吾卫抓千澜做什么?会不会搞错了?”
沈毓泰却早已经明白了过来,没有搞错,金吾卫的头领名叫李安,李安是太子的人,他必定是得了太子的授意才会抓走“许千澜”。所以要救“许千澜”势必要对上太子,沈毓泰一时间有些犯难。
许晚晴心系沈毓泰,便有如沈毓泰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很快就从心爱之人的神情变换中猜到了事情的原委。她当即开口:“千澜之所以会遇到太子,还不是因为你的安排,既然是因为你才让千澜陷于危难,你又怎么能不救她?”
沈毓泰捏了捏眉心,“我没有说不救澜澜。只是,现如今我们还不知道太子为什么要抓她,不好贸然出手。”
许晚晴冷笑一声,“说来说去,还不是顾忌你的前途。”
沈毓泰闭口不言,他一早就发现,许晚晴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在别人面前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唯独对上他时,仿佛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一字字一句句往往如利刃一般向他刺来,时不时便会让他招架不住。
沈信和庄明芳却是感到十分惊奇,儿子和儿媳表面看上去和以前一般疏离无二,却总是在不经意间,表现出远超往常的默契。并且,以前许晚晴对沈毓泰总是谦恭又顺从,如今却像是毫不留情似的,不动声色地把沈毓泰往死里怼,而沈毓泰也只是默默受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沈信老怀甚慰地看了庄明芳一眼,表示咱们沈家喜事将近了。庄明芳对沈信的眼神毫无所觉,却是皱眉盯着许晚晴,隐隐带着不满。沈信神色一凝,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见许晚晴仍在逼问沈毓泰:“你到底救不救千澜?”
“你怎么就能确定她需要我救?万一这是她想要的呢?”沈毓泰的神色愈发不豫。
许晚晴狠狠剜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嘲讽道:“沈毓泰,千澜抛弃了你,你便要将她说成是贪慕权势、舍己求荣的人吗?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算我看走了眼!”
她站起身,对王小福和尚在哽咽着的芸香道:“我们走。”
虽然芸香很感激许晚晴愿意仗义出手,但还是嗫嚅着说道:“就我们几个,恐怕没有办法救出小姐……”
“那又什么办法呢?就算凭我们几人救不出千澜,难道我们还能干等着什么都不做吗?”许晚晴回头瞥一眼沈毓泰,继续阴阳怪气道:“千澜说的不错,男人是最靠不住的东西,真遇上事还是得靠我们自己。”
芸香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如何救出“许千澜”上,压根没留意到许晚晴和沈毓泰之间的机锋,只知道沈毓泰不愿意救“许千澜”,由是梗着脖子附和道:“没错,就算只靠我们自己,也一定能救出小姐来!”
待这几人走后,沈信才开始细细询问沈毓泰关于“许千澜”和太子之间的事,沈毓泰的表情越发难看。沈信便安慰了他几句,说总归他和“许千澜”的缘分早就断了,还是尽早放下为好,但即便他和“许千澜”没了旧情,也不好眼睁睁看着“许千澜”陷于危难而不顾,这不是他们沈家人的作风。
庄明芳却说,“许千澜”如今算是沈毓泰的妻妹,若她真攀上了太子那束高枝,于他们沈家可是有利无弊,是该当放下过往,好好和“许千澜”打好关系才是正理。
闻言沈信和沈毓泰父子俩都垂首不语。沈信是觉得自己这个妻子实在太过功利,和她简直话不投机半句多。沈毓泰则是在想,要他去攀附抛弃自己的初恋情人,委实感到屈辱。
这边的谈话陷入了死局,另一边,许晚晴则是带着芸香和王小福来到林府,顺利地见到了林奚若。
“你是说……太子殿下抓走了许小姐?”林奚若坐在临水的亭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投喂着池中各色锦鲤。
那些锦鲤各个肥嘟嘟的,只要林奚若的手稍微往下一靠,立刻就会成群结队地围聚过来,莫名有种“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感觉。
芸香在许晚晴的示意下,上前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这会儿她的嘴皮子终于恢复了以往的顺溜。
听她说完,许晚晴便道:“都说林家和东宫交情匪浅,我在京城也不认识别人,只能腆着脸求到长乐公子面前来。若长乐公子能想帮一二,我们许家必会感激不尽。”
林奚若讶异了一瞬,向许晚晴投来奇怪地一瞥,据他所知,许晚晴认亲回归刺史府后,对许家并没有什么归属感,反而还不如她心心念念想嫁的沈家归属感强。可如今她说的竟然是“许家”,而不是“沈家”。这一世,很多东西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林奚若淡淡一笑,“林某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商人,和东宫那位的交情,也并不比和许小姐的多。”
这话乍一听像是在说他和太子的交情还不如和“许千澜”的多,但仔细一品便知道,他的意思是,他和许千澜的交情还不足以让他出手帮这个忙。
许晚晴的心凉了半截,沉默了一会儿,仍是不死心道:“长乐公子,当初你愿意出手帮我,我便知道你定然是有着一颗侠义心肠,如今千澜落难,你就当真能够做到眼睁睁看着无动于衷吗?”
“你怎么知道她是落难,而不是……得偿所愿?”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林奚若一哂,思量着说道:“莫非沈少将军也这么觉得?”
许晚晴一时间既替“许千澜”感到不值,又替她感到憋屈,她冷冷开口:“你们男人惯是重利轻义之辈,却往往把我们女人看得一文不值,认为我们会为了所谓的名与利,抛弃我们所在乎的东西,实则相反。单说官场上,有多少汲汲营营之徒,为了升迁出卖良知与尊严,讨好巴结上司,你们男人是这样的人,又凭什么认为我们女人也是这样的人?别的女人我不了解,但千澜我是了解的,她绝不是这样的人。”
儒家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1)
佛家说,“三劫不修,便堕女身”,“男身具七宝,女身具五漏”。(2)
凡此种种,阐述女子不如男的典籍数不胜数,可见女子不如男的思想有多根深蒂固。偏偏“许千澜”告诉她,男子大多都是靠不住的,女子应当自强自立。这话若说给别人听,一定觉得“许千澜”这番腔调是歪门邪道。可许晚晴却接受得很自然,盖因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一个石超一个石峰两个人加起来也不如一个蒋玉柔靠谱。自那以后她便如醍醐灌顶,猛然惊醒,再不觉得女子会比男子差在哪里,反观女子之中,高洁之士多如繁星。
是以,旁人或许会误解“许千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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