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破旧的木门被踹得摇摇欲坠,门楣上的土块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王秀莲怀里的沈灵宝吓得一哆嗦,小身子拼命往娘亲怀里缩,细弱的胳膊紧紧圈住她的脖颈,黑葡萄似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像只受了惊的小猫,可怜得人心都要碎了。
“不怕不怕,爹在呢,娘也在呢。”
沈大帆低声哄着,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闺女的背。那因为失而复得而柔和下来的眉眼,在抬起来的瞬间,唰地覆上了一层寒霜。
那是从古代灾年乱世里、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冷硬,是见过真刀真枪、杀过人见过血的悍气。跟那些只在岛上打渔种地的庄稼汉,压根不是一个路数。
屋里原本还红着眼眶的沈家众人,也瞬间收了情绪。
大儿子沈海生往前跨了一步,肩膀一展,腰杆一挺,他这个身体跟他前世身高差不多,那身板往那一杵就跟一堵墙似的。他攥紧了墙角那根磨得溜光水滑的木棍,眼神冷飕飕地扫向门口。
老二沈冬生眼神锐利,飞快地扫了一圈屋里能当家伙使的东西,不动声色地把几个半大孩子拨到自己身后。几个儿媳也立刻拢住自家娃,脸上没有半分怯意。前世什么阵仗没见过?土匪来了都不带眨眼的,这点上门闹事的,算个屁。
老三沈富生性子最温厚,可也不是软柿子。他直接往炕边一挡,把王秀莲和沈灵宝护得严严实实,谁想碰他娘和他妹子,得先从他身上跨过去。
一屋子十三口人,原本在原主记忆里是全岛最窝囊、最任人拿捏的软蛋,此刻往那一站,竟透出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肃杀之气。
门外的叫骂声越来越刺耳,尖得像刀子划玻璃。
“沈大帆!你个王八蛋给我滚出来!”
何富花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又尖又利,隔着半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把我男人害成这样!让他瘫在床上成了废人,你躲在家里当缩头王八?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拿出钱来,不拿出粮票来,我就拆了你这破屋,让你们全家睡滩上去!”
“哐当——”
又是一脚。
门栓“咔嚓”一声断了,破旧的木门应声倒地,重重砸在泥地上,尘土扬起老高。
何富花带着七八个大汉一窝蜂涌进来,个个横眉竖眼,撸着袖子,那架势跟要抄家似的。何富花本人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得跟烂桃似的,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恨,整个人又凶又癫。
她一进门就死死盯住炕沿边的沈大帆,像饿了三天的狼见了肉,尖声喊道:“沈大帆!你个缩头王八!我问你,我男人罗贵是不是替你上的工?是不是因为你偷懒装病,他才去出海,才掉海里瘫了的?”
院子里也涌进来一堆看热闹的村民,把不大的小院挤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嘴里嘀嘀咕咕,刻薄话一句接一句往外冒,跟不要钱似的。
“看看看,我就说沈大帆不敢出来吧!这懒汉做了亏心事,就该赔命!”
“何富花也太可怜了,男人瘫了,三个娃等着吃饭,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沈家一家子窝囊废,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赶紧赔钱!”
“要我说还不如出事的是沈大帆呢!这个懒骨头每天不干活光吃饭,要是出事了还能给大队减轻负担呢!”
“就是就是,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老的懒,小的滑,儿媳妇们也都是好吃懒做的货,生个小丫头片子也是个克人的!”
“我看他们家就是故意的,想赖账,良心都被狗吃了!”
难听的话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往屋里扎。
换做以前的原主沈大帆,这时候早就吓得缩在炕角浑身发抖了,别说回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沈大山。
他缓缓站起身。这身体常年吃不饱饭,饿得面黄肌瘦,可一米八多的身板是实打实的。脊背一挺,像山上的青松,往那一站,目光沉沉地扫过何富花,扫过她身后那群凶神恶煞的壮汉,最后落在围观的村民身上。
那眼神没有半分怯懦,反而带着一股压死人的戾气。
何富花身后的几个叔伯兄弟,原本还耀武扬威的,被他这眼神一扫,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心里直犯嘀咕:这沈大帆,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的沈大帆,见人先低头,被骂了都不敢吭声,跟个软脚虾一样。今天怎么浑身冒冷气,看得人心里发毛?
何富花也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慌了一瞬。可转念想到家里瘫在床上的男人,想到花光的所有积蓄,想到三个嗷嗷待哺的娃,再听听周围村民清一色帮着自己的话,底气又涨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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