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夜袭-晨光中的抉择
就在最后一团影子溃散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团垂死的蚀灵之种猛地向内收缩,把剩余所有力量拧在一起,变成一道暗紫色的尖刺。它原本看起来要对准严胜或缘一,却在半空突然扭转,以一个奇怪的弧度直接扎向道场边缘。
那里,刚刚赶到、正在查看另一处伤口的信浓藤四郎,背对着它,毫无防备。
“信浓!”后藤的嘶吼撕破空气。
信浓甚至没来得及回头。
他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腐败甜腻气息的劲风,撞向后心。
然后,
一具温热的身体从侧面猛地撞开他。
是后藤。
但触手太快了。
在缘一的灵视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解析。他能“看见”暗紫色尖刺撕裂空气的轨迹,能“看见”它旋转着擦过后藤扬起的手臂,带起一溜血珠,只是皮肉擦伤,并未贯穿。但它的真正目标,是调整角度后,继续刺向信浓的左肩胛。
“看见却无法阻止”。
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来不及做任何事。这种感觉超越了现在,扎根在更深处。记忆里某个寒冷的部分突然翻涌上来。
四百年前,他完成任务回到住处,推开门,什么都不一样了。他清楚事情已经发生,改变的机会早已消逝在时间中。
那种凭借压倒性力量本应守护一切,却连最珍视之人的安危都无法及时知晓、更无力挽回的绝对空洞感,再一次扼住了他的呼吸。
他的身体,那具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却在此刻僵直的身体,几乎要被那熟悉的、迟到的寒意冻结。
但这一次,不同了。
“缘一!”
严胜的声音劈开冰冷的窒息,它提供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将他从绝望的回忆中硬生生拉回来。
他不是一个人。
战斗也尚未结束。信浓的灵光在危险中急促闪烁,后藤的血珠还在飞溅,本丸的结界在哀鸣,远处还有同伴在苦战,他有之后要面对的东西,有当下必须承担的责任。
前世他只有一把刀,和一双总是迟了一步的眼睛。
这次,他有了别的。
缘一没有试图去“阻挡”那根已经刺出的尖刺,那在物理上不可能。在尖刺即将彻底没入信浓肩胛的毫秒之间,他做了一件前世绝不会做、也做不到的事。
他调动日之呼吸的灵力,凭借意志将其分解并重组。
没有耀眼的火光,也不是凌厉的劈砍,一层极薄而坚韧、几乎难以辨别的淡金色光层,从他指间蔓延开来,准确地覆盖在信浓肩后即将被刺穿的位置。
这不是盾,无法抵消冲击,但它像最柔韧的缓冲层,在尖刺带来的破坏性能量即将彻底爆开、可能撕裂更深层灵脉或脏腑的瞬间,将其吸收、分散、延迟。
光膜剧烈闪烁,几乎碎裂,但终究撑住了那关键的一瞬。
尖刺穿透信浓的肩膀,撕开皮肉。信浓整个人猛地一颤,向前跌去。缘一清楚地感知到,贯穿的伤害被限制在肩胛一带。由于那层光膜的抵挡,后方关键的灵脉群与脏器都没有被伤及。伤势很重,但不会危及生命。
他没有拦住这次攻击。
不过,他降低了伤害的程度,并且为接下来的抢救赢得了最重要的时间。
几乎在同一刹那,本丸上空,深蓝色的光晕轰然炸开!
【领域·净域展开】。
庞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净化意志的灵力,如倒灌的天河般倾泻而下,笼罩整个道场区域。所有溃散中的污染灵质,所有试图钻入土地的种子残骸,所有蔓延的暗紫色毒雾,在深蓝光晕中瞬间凝固、分解、化为虚无。贯穿信浓肩膀的那截触手,像被无形之手攥住,硬生生从血肉里拔了出来,在空中扭动两下,消散无踪。
严胜抬起头。
他看见主殿二楼的回廊上,审神者深蓝色的狩衣在狂暴的灵压中猎猎作响。那人双手结着复杂的手印,脸色在晨光与灵光的交织下苍白如纸,嘴角一道血痕缓缓淌下。但他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将最后一丝挣扎的污染彻底镇压。
净化领域的光芒与东方初现的晨光,在这一刻交融。
战斗,终于真正结束。
缘一站在原地,指尖残留着灵力过度精细操控后的微麻与空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望向被歌仙和赶来的药研迅速围住、正在处理贯穿伤的信浓,以及手臂仅是擦伤、正焦急守在旁边的后藤。
那阵迟来的、沉重的空虚仍在意识里低鸣。但这次,它没能卷走所有。在寒冷的底层,似乎有一点东西垫着——微弱,但结实。
我还是挽回不了一切,但还是能改变一点。
他极轻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晨光中化作白雾,很快消散了。
净化领域的光芒,与东方初现的晨光,在这一刻交融。
战斗,终于真正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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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场边缘,信浓的伤口被净化,人陷入昏迷。严胜接住他,抬头看向主殿回廊上脸色苍白的审神者。
几乎在同一瞬间,
战略室方向传来灵子设备过载熔毁的闷响,紧接着是长谷部撕裂般的吼声:“国重!停下——!”
没有回应。
只有电流过载的尖啸,三秒后,戛然而止。
然后是药研冷静到可怕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战略室,全员撤离。灵子辐射浓度超标700%……国重失去意识,灵基波动……正在衰减。”
审神者结印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维持着领域,声音通过灵力传遍本丸:“药研,带南海去战略室,立刻。优先稳定污染扩散,评估他灵基内被激活的未知反应!”
“是!”
战略室门口,
严胜将信浓交给赶来的歌仙兼定,转身冲向战略室。
推开门时,他看见:
控制台中央,那台“灵子拘束器”的试验机正冒着黑烟,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国重瘫在控制椅上,头歪向一侧,七窍渗血,不是鲜红,是暗红色的、混着灵子光点的血。
长谷部跪在椅子旁,手按在国重胸口,淡金色的净化灵力像水一样灌进去,但国重的灵基像破了洞的袋子,怎么填都填不满。
“他启动了最终过载协议。”长谷部头也不抬,声音沙哑,“拘束器需要有人承担灵子反冲……他把自己当成了缓冲器。”
屏幕上是最后的运算记录:
【国重实时修正算法·最终版本】
【执行:拘束器过载协议·清道夫模式】
【目标:净化蚀灵之种主控信号源】
【成功率:63%】
【执行者生还率:12%】
【备注:这个概率够。国重】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临时添加的:
【如果我没回来,告诉长谷部:他上次写的流程改进方案第47页第3条,其实可以更简洁。】
严胜站在门口,看着那行字,看着长谷部颤抖的肩膀,看着国重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这一刻,严胜忽然理解了审神者那份“系统”蓝图中最凛冽的核心:它如同一个以存续为终极目的的棋局。
在这张看不见的棋盘上,每一枚落下的子都有其位置与价值,被精心计算着与整体的联结。
但当真到了关乎整盘棋“气数”的关头,为了做活一片更大的眼,或是切断对手的大龙,任何一颗子,哪怕它本身已是构成厚势的一部分,都可能被冷静地“弃”掉。
而国重,刚刚便是那颗被他自己作为棋手审慎权衡后,推向那个不得不“弃”的位置的子。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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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里外的山谷指挥站,火焰尚未完全吞噬主控台。
山姥切长义从服务器残骸中拔出滚烫的硬盘,脸上映着跳跃的火光。他听着通讯器里隐约传来的、本丸方向的嘈杂与吼声,眼神冰冷。
他面前,那个胸口有着同样符印的白衣研究员,依旧平静地看着数据流。
“数据采集进度:92%。你们今晚的表现……非常珍贵。”研究员低语,仿佛在欣赏艺术品。
长义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晨光微露的山谷出口。
“国广,带他回本丸。”
“是。”
走出燃烧的废墟时,长义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晨光终于越过了山脊,将山谷染上一层淡金。但那光芒照不透他眼底的阴霾,也暖不了胸口符印传来的、永恒的冰冷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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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彻底照亮庭院时,本丸像一幅被暴风雨洗礼后、正在缓缓恢复呼吸的画卷。
医疗室内,歌仙兼定已将信浓平稳安置在诊疗台上。药研刚为后藤的撕裂伤做完清创,转身便用灵力探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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