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不会过审的元凶。水魈并非要将裴岁霁置于死地,却会让他生不如死,非人之物的欢愉欲望,与道德约束全然反比,原始的残暴与索求却指数级倍增。
穿过名唤清醒的墙,不一定豁然开朗,或许是后知后觉,极富吸引力的包装下,谜题本质那错杂的危险。迟到的余悸舞爪向宣于野袭来。
他低掩的神色很复杂——
不能以懊悔简单概括,恰恰相反,那是一种因无法确定、不可名状,而持续不休的惶惶不安。
总是神气摆尾的小狗突然耷拉低落,裴岁霁沉静地打量了许久,像是踟蹰再三,最终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宣于野后脑,低声安抚:“没事了。”
“……不,还有事。”
宣于野抬起头,小心翼翼摊开裴岁霁手心查看:“——水魈的浊气从伤口进入你体内了。”
细看血缝中确实隐有几缕黑浊,裴岁霁蹙了下眉:“会怎么样?”
“嗯——”宣于野表演思考,偏头反问,“难道会是中头彩的好事吗?”一副怎么办好难猜的欠揍表情,成功博得检察官的白眼和轻哂。
一句话,闷重空气转瞬消散,无形紧绷的弦线得以弛缓。
裴岁霁眯起眼睛,静默须臾,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所以,就这样了?”
事实证明,检察官的直觉一向准确,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还未落地,只见宣于野大手霍然覆上裴岁霁手背,修长五指灵活滑入那不设防的指隙,以不容反抗的力道顺势紧扣,迫使其掌心伤口袒露无遗,紧接着罪魁祸首俯下身贴近,姿势像骑士半跪的落吻,唇瓣轻贴血肉冰冷的裂口。
谁都不曾注意的微处,一缕黑气像是十分恐惧般自伤口冒头挤出,夹尾逃散遁入虚空。
系统的提示奏效了。
腥锈气息溢入口腔,宣于野抬眸紧盯裴岁霁霎那空白的表情变化,低沉的声音透着得趣的尾调:“是要这样。”
裴岁霁的眼神简直无法形容:“你!”
仔细看能发现他被迫悬在半空的手臂微微不稳,掌心传来的陌生温度和柔软,如同电流般导入神经。
但这都是此刻被抛之不顾的细节,裴岁霁猝然发力试图挣离,另一只自由的手迅速抬起,连同膝盖亦同时发狠顶向对方的腹股沟。
然而所有动作都没来得及落下,整个人就被难以抵抗的巨力压向后,天旋地转,砰!一声被压倒在湿潮沙滩上,转瞬间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宣于野反应快若闪电,显然是早有准备,单手擒住裴岁霁双手并摁在头顶,左膝压在两腿间隙沙地,以微妙的距离警告其余的妄动,另一手则不疾不徐地先礼后兵,拉下检察官卷翘的衬衣衣角,严实盖住那劲瘦的腰窝,再隔着衣物一把握住纤细侧腰。
紧接着回答那个“会怎样”的最初问题:
“活人沾上死气,它们像慢性毒物,第一步就是血液运输,随着静脉系统侵入——”
宣于野一字字,低沉而冷静,但视线却极具侵略性,像是模拟着毒素侵入的详细路径。
幽深的黑瞳眸光流转,轻松锁定白皙肌肤下一条清晰的青色血管,自腕部一寸寸扫过纤长手臂,又瞄经深邃漂亮的锁骨线条,随着话音凝向裴岁霁衣衫凌乱的左胸膛,“汇聚到心脏,扑通、扑通,每一泵,都侵袭你全身的动脉系统。”
裴岁霁被迫仰视着宣于野,略开的衬衣随胸膛急剧起伏,或许是受眼前疯狗极具天赋的话语暗示,紊乱心跳变得震耳欲聋,血液仿佛真感染剧毒般升温灼热,烫过心脏、呼吸,甚至直冲神经末梢,体温与后背冰凉的沙滩对比鲜明。
都是因为上面这只疯狗。裴岁霁眼梢染上一抹愠色。
如果宣于野是想震慑裴检察,那他显然是不可能成功的,但恼人的小小拿捏却不成问题——
“我们检察官还不着急来陪我这个孤魂野鬼作伴吧?”确认裴岁霁愠怒稍退理性回升的眼睛,他示好般抬起按在对方侧腰的手,无害一笑,“不回答,就当裴检默许我消毒了。”
“……”
“除了手心,还有其他伤口么?嗯?裴检察,沉默也不能帮我找……”
宣于野话音忽顿,目光一沉,与苍辽冥滩同色的瞳仁中,清清楚楚映出触须状红痕斑驳的脖颈右侧斜上,一条拇指长的口子躲在呼吸起伏中。
那是道不易被发现的破皮红线,间断的、细小的血珠缓慢渗出。下颌阴影处的位置微妙暧昧。
“那里不用了!”裴岁霁眼皮猝然一跳,恍惚间笔尖留下的刺痛被脑岛再现,想要伸手推开压在身上的混账鬼,却发现双手还是被摁得死死的,深吸一口气,竭力冷静地摆事实劝阻,“……伤口很浅,出血少……人体里有微量毒物也很正常……”
说的很有理,但秀才遇到兵,还是个占力量优势、脑回路清奇莫测、眼里还藏不住坏事儿的死话痨鬼兵。
“你又看不见那儿,怎么能断言伤势情况?”宣于野偏头轻笑,晦暗的瞳孔直勾勾看着裴岁霁微微滑动的喉结,指尖悬空描摹伤口形状,说书人般声情并茂,“我看,分明是鲜血淋漓、浊秽聚集,而且这一长道口子,罪大恶极远甚其他,差几厘米就要划伤我们边湛检察院唯一门面的漂亮脸蛋了。”
“……”单细胞都能懂这个混账鬼的意图,裴检察人生初次技穷到如此地步,“你敢?!”
呵斥撞入海风,仿佛终于知错玩过头了,小狗低头乖巧一句:“我不敢。”轻轻松开对方的双手。
然而裴岁霁还没来得及坐起身,就被风风火火地扑倒在地,冲击力简直是堪比“拆家”的兴蛮劲头。
——不敢。
宣于野人生字典里要是有这个词,在前二十四年被他头铁撞破的南墙都要跪下来磕谢苍天。
蔫头服软烟雾弹,浓睫掩住了眸底势在必得的狡黠。
一切都只在顷刻之间:
宣于野伸手扳过裴岁霁冰凉的下颌,强迫他扭头向左,露出脖颈曲线中的伤痕,大拇指摩挲过那暴起的青筋,然后俯身轻含血痕,双唇沾上自薄红肌肤渗出的鲜血。
“宣于——!”裴岁霁拧眉挣扎,双手竭力推离迫近压来的胸膛但动弹不得,喊声被半吻不吻的触碰戛然封缄。
另一个人的呼吸落在脖颈,细微无声,却炙热得无可辩驳。不含情|欲,却足以扰乱心神。
支撑的单手五指没入黑沙,宣于野略微起身,看着裴岁霁因狼狈而湿润、因愠怒而有神的眼睛,低沉笑了声:“第三次,这是你第三次叫我名字。”
“你真是……”裴岁霁调整呼吸,大脑努力检索合适的概括词,却没有一个够全面、够解气、够鞭辟入里的,最终得出的最优解是不予搭理。他可算是明白了,以眼前这混账的厚脸皮心态,他就算是又打又骂,也会被满级滤镜消化成又亲又爱。
“我真是什么?”果不其然,宣于野亮晶晶的眸底充满期待。
海浪层层拍岸,舒缓的白噪音混入咸风,自两人近在咫尺、足以令人发挥想象的距离间悠悠挤过。
没有等到美人解愠回答,静得很舒服的空气,猝不及防被一阵呛咳女声打破。
“……咳咳!”不远处,潮间带,黄怡赤着脚站在刚冲上岸的灰色浅浪里,连连摆手转过身,“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在……”
??!
宣于野愕然一愣,下一刻,视野海天倾转,赫然被检察官推倒在地,沾了一身细密黑沙。
裴岁霁利落站起身,一整衣襟系好纽扣,三两下捋顺乱发,除难消的褶皱血污外,看不出半点刚才沙滩上难启齿的混乱痕迹,容色冷静,淡淡一睨:“你们聊,我回去了。”
宣于野像被抛弃的小狗委屈一哼,“回去?你语调好像大学里被拎来凑人数的幽灵社员,参加活动签个到就闪人的那种‘你们继续,我先走’,此时此地,此人……彼人!”一口气差点没编下去,他随手一指海边风中凌乱的路人黄姨,“——你确定就要这样离开吗?”
裴岁霁粲然一笑,从齿缝吐出一字字:“你说得对,我不急着找你作伴,你们孤魂和野鬼,慢——慢——相亲相爱。”
嗯?好熟悉的台词,宣于野眨眨眼,正讶于回旋镖来得如此之快,忽然,眼梢映出检察官趔趄不稳的身影,他脸色刹变,流星般奔上前去一把捞起人:
“没事吧?抱歉,在冥滩耽误久了……”
大小演戛然而止,宣于野面露忧色,差点忘了,冥滩是生与死的交界地,活人本就不该踏足,所待时间越长,越可能对身体造成难以预估对伤害。
宣于野正色:“我送你回去。”
“不用。”裴岁霁一口回绝,眼皮半撩,“我还不瞎,也还不残。”
顺着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半空攒聚荧荧幽光,呈环形扩散,一道深邃裂隙随之开辟。
“你留下,黄怡不能白死。”
裴检还是一如既往地理性,宣于野神色复杂,静默片刻,最终还是顺着检察官,松开手的一瞬,低沉道:“我很快来找你。”
——公安分局刑侦大队,三楼卫生间。
裴岁霁一手关掉哗啦龙头,自洗手池抬起头,对视镜中那难掩疲惫的黑沉眉眼,清丽到显得凌厉的面容隐添一分脆弱,未干的水珠自额角、侧颊,一路滑淌至脖颈那一道道斑驳红痕。
他换上了存于专案组的备用制服,擦干水后,检查衣扣整理衣襟,从头到脚一丝不苟,脖颈、手臂、腰际的缠缚红痕被悉数遮挡,丝毫不露。下颔的擦伤隐于阴影,本就细微模糊,是个人都不应该注意到。
呼啦——
右侧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裴岁霁下意识虚握手心掩藏伤口,于晓打着哈欠走入,怔愣一瞬,揉了揉眼睛一脸惊疑:
“嗯?裴哥你这出来几分钟,怎么还换了套衣服?”
裴岁霁眉梢微蹙:“几分钟?”
他分明在冥滩至少滞留了一小时。
于晓点点头:“你出会议室后,我就冲了杯咖啡喝,最多五分钟啊。”
上次意外昏迷入院是六小时,这次却不过短短五分钟——冥滩与现实的时差成谜。
“那还不赶紧?”裴岁霁眼神示意卫生隔间,“说话这会儿又过了一分钟吧?”
“糟了!”于晓惊恐一滞,全然忘记和裴岁霁搭话的缘由,台风般刮去卫生间办正事。王队就防着他摸鱼,规定办案中途小憩不得超过八分钟,名副其实DEADLINE。
夏雨淅沥草木焕新,广袤的边湛模糊于盛大雨幕之下,方寸窗牖蒙上一层水雾,隔着玻璃隐约可见投影屏边认真报告的清峭身影,背景办公桌围坐的七八警服听得入神。
“……仅隔两天,作案间歇期异常压缩,现场及周边破绽量应是系列案中最大的一次。迫切作案往往伴随行为模式‘破格’,花肢案受害者并无关联特征,凶手内部需求条理不足,这次‘加速’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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