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袖接了一试管,对着灯光晃了晃,纯度85%。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顶尖水平了。
“成了。”她长舒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擦汗,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通讯员,脸色煞白。
“褚医生!不好了!郑团长他们在老鹰嘴那边……遇到雪崩了!”
褚云袖手里的试管差点没拿稳,琥珀色的药液溅出几滴,烫在手背上,却远不及心里的寒意。
老鹰嘴,距离同远三十公里的山里。那里地势险要,是野生金银花和连翘最密集的区域。郑向东他们就是来附近几个村子收药材的。此刻人正半跪在雪窝里,他的左腿被一块落石砸中,鲜血已经染红了棉裤,冻硬在伤口周围。
“团长!你别管我们了,带着药先走!”李营长哭喊着,他的半个身子都被埋在雪下,刚才为了推开郑向东,被塌下来的积雪压断了腿。
“放屁!”郑向东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团长,要死也是我先死!都给我坚持住,救援队马上就到!”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没想到山里暴风雪这么大,能见度不足五米,就在半小时前,他们刚收集到了云袖要的药材,返程中突然遭遇了山体松动。大雪夹杂着石块轰隆隆地砸下来,卡车翻了,战士们虽然大多没事,但都被困在了这个背风的雪窝子里,进退两难。
更糟糕的是,郑向东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
失血过多,加上低温症。
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了,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他好像看到了褚云袖……
那个总是清冷着眉眼,却在给他塞糖时手指温软的女人。“云袖……”他喃喃自语,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药……找到了……够不够……”
“郑向东!郑向东!”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了风雪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
不可能。
这里是深山,云袖在医院,怎么可能来这种鬼地方。
“团长!你听!是狗叫声!”李营长突然大喊。
郑向东猛地睁开眼。
风雪中,一个黑色的影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紧接着是几束晃动的手电筒光。
“在这儿!团长在这儿!”
几个人影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郑向东费力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了一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人。那人脸上戴着厚厚的口罩,护目镜上全是霜,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此刻却红得像兔子。
“褚……云袖?”郑向东以为自己死了,出现了幻觉,“你怎么……来了……”
褚云袖没说话,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战士,直接跪在雪地里,也不管膝盖下的冰碴子。
她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那是她刚提纯出来的高浓度参附注射液,本来是准备给重症病人回阳救逆的。
“忍着点。”她声音有些发颤,手下的动作却快得惊人,针头精准地刺入郑向东大腿外侧的肌肉。
药液推进去,一股热流瞬间在郑向东体内炸开,原本僵硬的四肢百骸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你疯了……”郑向东喘着粗气,看着她冻得发紫的耳朵,“这是救命的药……”
“药没了可以再制,人没了就真没了。”褚云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撕开他的裤腿检查伤口。
伤口很深,皮肉外翻,但在低温下血已经凝固了。
“必须马上缝合,这里不行,得回医院。”褚云袖抬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担架!快!”
“团长,车修好了,就在下面!”战士们七手八脚地把郑向东抬上简易担架。
回医院的路上,吉普车在雪地里疯狂颠簸。
郑向东躺在后座,头枕在褚云袖的腿上。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那条腿暖烘烘的,那是褚云袖把她的军大衣掀开,紧紧裹住了他的伤腿。
“云袖。”
“闭嘴,省点力气。”
“那批金银花……都在后车厢……没丢。”郑向东咧了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够不够?”
褚云袖低头看着他。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在惦记着那些草药。
她伸出手,隔着口罩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够了。”她说,“只要你在,多少都够。”
郑向东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回到医院时,已经是后半夜。褚云袖把郑向东送进手术室,亲自主刀,清创、缝合、包扎。当最后一针缝完,她几乎虚脱地靠在墙上。
张大姐走过来,手里端着刚熬好的姜汤。
“褚医生,你也喝一口吧,去去寒。”
褚云袖端过一口喝掉,透过手术室的玻璃窗,看着里面昏迷不醒的郑向东。
“张姐,做出来的这批药,先给外面的重症病人用。”
“那你男人……”
“他结实。”褚云袖摘掉口罩,露出一张疲惫却坚定的脸,“而且,他信我。”她有空间商城里的特效药,会给郑向东用最好的。
第二天清晨。第一批服用药的出血热患者退烧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医院。而褚云袖的“土法制药厂”,也算是正式挂牌成立了。
“郑团长醒了!”褚云袖看着睁开眼睛的郑向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一关,算是过了。
郑向东是被左腿那股酸胀钝痛疼醒的,缓了好一会儿,混沌的脑子才慢慢清醒。试着轻轻动了下左腿,一股磨人的酸胀透在骨子里。
“别乱动。”带着关心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满室寂静。
听到老婆的声音,郑向东下意识就停了动作,不敢再随意折腾伤腿。他缓缓偏过头,看到褚云袖就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
她没穿白大褂,身上是一件浅蓝色毛衣,袖口随意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白净纤细的手腕,捧着一本书。
东北的凌晨,寒气刺骨。病房的铸铁土暖气烧得不算旺,温吞吞的热气散得很慢,勉强抵得住窗缝往里渗的冷风。褚云袖看到郑向东醒了,放下手里的书,拿起一把铝制小刀,慢悠悠削着苹果,很快,一整条果皮连绵不断,长长垂在半空。
“云袖。”郑向东喉咙干涩发紧,刚睡醒的嗓音又哑又粗,带着浓浓的疲惫感,“几点了?”
“凌晨三点。”褚云袖头都没抬,手上动作平稳利落,没有一丝波澜。指尖轻轻一转刀身,最后一点果皮利落切断,稳稳落在旁边掉瓷发黑的搪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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