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钦天监选好的黄道吉日之期,距离他们的婚期还有三日。
长公主府内外早已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廊庑,喜字贴满了门窗。明仪站在庭院中,看着仆人们忙前忙后,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八年了,她终于要嫁给他了。
可就在此时,宫中的旨意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境蛮族突犯边关,情势危急。着镇北侯燕云徹即刻领兵北上,抵御蛮夷,卫我疆土。婚事……暂缓,待凯旋之日再行完婚。钦此。”
传旨的内侍声音尖细,念到最后“暂缓”二字时,明显顿了顿。
明仪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抠进掌心。她就知道,少帝不会这么轻易让他们成婚。表面应允,暗地里却在这节骨眼上,用一道圣旨将燕云徹支开。
“臣,领旨。”燕云徹的声音平静如常。
他接过圣旨,站起身,看向明仪。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这是阴谋,但不得不去。
军令如山,更何况是圣旨。
“何时出发?”明仪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即刻。”燕云徹说,“兵马已在城外集结。”
这么快。少帝连准备的时间都不给他们。
明仪转身走向内室,片刻后回来,手中多了一枚护心符。那是一块青玉雕成的平安扣,用红绳系着,上面还残留着独属于她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气。
她走到燕云徹面前,将护心符递给他:“此去小心。本宫等你回来……喝合卺酒。”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燕云徹接过护心符,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他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体温,能闻到她身上特有的香气。他抬头看着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
“殿下放心。”他低声道,“臣二十日内必归。”
二十日。他给了她一个承诺,也给了自己一个期限。
“我信你。”明仪说。
燕云徹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玄色披风在风中扬起,背影决绝而坚定。
明仪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府门外,手指紧紧攥着衣袖。她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两日后,宫中传来旨意,召长公主入宫“商议和亲细节”。缘由是北境新起的蛮族残余旧部首领要求和亲,才能彻底换取太平,少帝明昭便想出了让她去和亲的办法,解决燃眉危机。
和亲?明仪心中冷笑。她早已过了和亲的年纪,更何况少帝刚应允了她与燕云徹的婚事,哪来的和亲?
这是陷阱。但皇威之下,她不得不去。
她换上宫装,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女,便上了马车。马车驶向宫城,一路上,明仪都能感觉到有人在暗中跟随。不止一拨人。
到了宫门前,内侍引她下车:“陛下在御花园等您,请长公主随奴才来。”
明仪颔首,跟着内侍走向御花园。宫道幽深,两旁是高耸的宫墙。走到一半时,引路的内侍忽然加快了脚步,转过一个弯就不见了。
明仪停下脚步,心中警铃大作。
就在这时,两侧宫墙上突然跃下数个黑衣人,手中刀剑寒光凛冽,直扑她而来。
两个侍女吓得尖叫,却被明仪一把推开:“快跑!”
她转身想逃,却发现自己已被包围。黑衣人动作极快,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明仪心中一凉——少帝这是要置她于死地。
就在刀剑即将落下时,她袖中突然掉出一物,“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是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镇北”二字。
杀手们动作一顿,有人低呼:“镇北军的令牌?!”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暗处突然射出数支冷箭,精准地穿透了杀手的喉咙。几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地身亡。
剩下的杀手大惊,正要反击,却见宫道两端涌出数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手中弓弩齐发,将剩余杀手尽数射杀。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明仪站在原地,心脏狂跳。她看着满地尸体,又看向那些玄衣人——
他们训练有素,行动迅捷,显然是军中精锐。
“公主受惊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明仪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那人一身玄衣,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如鹰。
“你是谁?”明仪问,声音有些发颤。
“卑职郑沉,镇北侯麾下暗卫统领。”那人单膝跪地,“奉侯爷之命,暗中保护公主。”
明仪怔住:“他……早就知道?”
“侯爷离京前便已料到,陛下不会轻易放过公主。”郑沉起身,挥手示意手下清理现场,“侯爷让卑职转告公主:二十日内,他必归。在此期间,公主只需安心等待,一切危险,自有我们应对。”
他顿了顿,补充道:“侯爷还说了,若陛下再召公主入宫,公主可称病不去。若陛下强召……”
郑沉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与明仪掉出的那枚一模一样:“镇北军三万精锐,已秘密集结于洛安城外三十里处。只要公主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可入城护驾。”
明仪看着那枚令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燕云徹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他不仅留了后手,还留下了足以颠覆局面的兵力。
他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他是镇北侯,是在三年血战中能千里之外取得蛮族首领首级之人,是手握重兵的将军,是能在这朝堂之上掀起惊涛骇浪的人。
“本宫知道了。”明仪深吸一口气,“你们先退下,这里我来处理。”
“是。”郑沉行礼,带着手下迅速消失在阴影中。
明仪弯腰捡起地上那枚令牌,握在手中。令牌冰凉,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少帝带着一队侍卫匆匆赶来,看到满地尸体,故作惊讶:“姑母!这是怎么回事?可有受伤?”
明仪看着他虚伪的关切,心中冷笑。她将令牌收回袖中,淡淡道:“本宫无事。只是不知为何,宫中竟有刺客。陛下该好好查查了。”
少帝脸色变了变,强笑道:“姑母说的是。朕定会严查。”
他看着明仪,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忌惮。他本以为这次能一举除掉明仪,却没想到她身边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护卫。
“今日让姑母受惊了,不如先回府休息。”少帝说,“和亲之事,改日再议。”
“不必了。”明仪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本宫已与镇北侯定下婚约,不会再考虑和亲之事。陛下若执意强求……”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本宫不介意让天下人都知道,陛下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姑母,如何对待为大蒙立下赫赫战功的功臣。”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
少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明仪看了许久,终于咬牙道:“姑母言重了。朕……何时做了让姑母不如意之事?”
“陛下一直在筹谋什么,本宫自是不清楚,但陛下心里难道真的什么都不清楚么?”明仪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走出宫门时,她能感觉到少帝阴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但她不再害怕。别看她这个侄儿年纪比她小,但在深宫多年,心机早已老谋深算,其实她知道,少帝一直忌惮她这个先帝的女儿。
帝王之家的权谋心术,任何能够影响到他皇位的人和事,对于他来说,都是必须除掉的心腹大患。
燕云徹早就为她铺好了路,留好了后手。他要她做的,只是安心等待。
回到长公主府,明仪立刻召来郑沉。
“侯爷现在到哪儿了?”她问。
“按行程,应该已到北境。”郑沉道,“但侯爷临走前交代,他会日夜兼程,二十日内必归。公主只需再等十八日。”
十八日。不长,但也不短。
“城外的三万精锐,可靠吗?”明仪又问。
“都是跟随侯爷多年的老兵,绝对可靠。”郑沉说,“侯爷在北境三年,带出了一支铁军。这支部队只听侯爷一人号令,陛下……调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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