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太妃的仪仗果真到了镇北侯府门前。
太妃是先帝晚年纳的妃子,年纪比明仪大不了多少,但因着辈分,明仪不得不以礼相待。她身着素雅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由宫女搀扶着走下步辇。
明仪与燕云徹早已候在府门前,依礼相迎。
“见过太妃。”明仪微微欠身。
“长公主不必多礼。”太妃扶起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燕云徹,“这位便是镇北侯?果然一表人才。”
燕云徹行礼:“臣燕云徹,见过太妃。”
太妃点点头,由明仪引着进入正厅。落座奉茶后,太妃放下茶盏,缓缓开口:“今日来,一是看望长公主,二是……有些话,不得不说。”
明仪神色平静:“太妃请讲。”
“陛下龙体欠安,朝中人心浮动。”太妃叹了口气,“如今你以长公主之尊监国理政,本是权宜之计。但朝中有些老臣,对此颇有微词。”
她顿了顿,看向燕云徹:“尤其镇北侯……毕竟出身不高,如今又娶了长公主,难免引人议论。”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不客气——你燕云徹配不上长公主,也不该参与朝政。
燕云徹还未开口,明仪已先说道:“太妃此言差矣。镇北侯为国征战,立下赫赫战功,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出身高低,岂能定一个人的品行与才能?”
太妃摇头:“公主,你年轻,不懂这朝堂的规矩。那些老臣最看重门第出身,你让他们听一个护卫出身的人调遣,他们如何能服?”
“服不服,看的是能力,不是出身。”明仪淡淡道,“镇北侯能统率千军万马,守住北境三年,这份能耐,满朝文武有几人能及?”
太妃见说不动明仪,转而看向燕云徹:“侯爷以为呢?”
燕云徹抬眼,目光平静:“臣只知道,为臣者当尽忠报国。至于出身如何,非臣所能选择,亦非臣所该计较。”
“可朝中会议论。”太妃加重语气,“议论长公主识人不明,议论镇北侯僭越。”
“那就让他们议论。”明仪站起身,声音清冷,“本宫行事,问心无愧。若有人不满,大可当面对质。”
太妃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再说无益,只得起身:“既如此,本宫话已带到。只盼公主行事谨慎,莫给人口实。”
“谢太妃提醒。”明仪行礼送客。
太妃走后,明仪在厅中站了许久。
燕云徹走到她身边:“公主不必在意。”
“我不在意。”明仪转身看他,“但他们会变本加厉。今日是太妃,明日就是那些老臣。”
她所料不差。
三日后朝会,果然有人发难。
发难的是礼部尚书王珩之父,已致仕的老臣王阁老。他由人搀扶着上殿,颤巍巍地跪下:“陛下病中,老臣本不该多言。但有些话,不得不说。”
明仪端坐帘后,声音平静:“王阁老请讲。”
“长公主监国,本是权宜之计。”王阁老抬起头,“但镇北侯参与朝政,于礼不合。按制,外戚不得干政,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更何况镇北侯出身低微,不过一个护卫,有何资格立于朝堂之上,与诸位大臣共议国事?”
这话一出,朝堂一片寂静。
帘后,明仪的手微微收紧。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王阁老此言,臣不敢苟同。”
燕云徹从武将队列中走出,跪在殿中。他今日未穿朝服,只着一身玄色劲装,但身姿挺拔如松,气度不减半分。
“臣确实出身低微。”他声音平稳,“八年前,臣只是长公主府中一名暗卫。但王阁老可知,这八年来,臣为大蒙做了什么?”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殿中众臣:“天启十五年,北境蛮族犯边,臣随军出征,斩敌首十七级。天启十六年,突厥南下,臣率五百轻骑夜袭敌营,烧其粮草,迫其退兵。元和十八年,臣请命北上,三年时间,守北境,退突厥,斩首三万,俘其大将。”
他每说一句,便从怀中取出一物——一枚染血的突厥令牌,一道记功的圣旨副本,一卷北境地图,上面标注着大小战役的位置。
最后,他取出一块青铜令牌,高高举起:“这是镇北军帅令。三万将士,愿随臣出生入死。不是因为臣出身高贵,而是因为臣带他们打过胜仗,护他们性命,与他们同生共死。”
他将令牌放在地上,重重叩首:“臣不知出身高低如何定义一个人的价值。臣只知道,为国效力者,当得其位;为君分忧者,当尽其责。若诸位大臣认为,只因臣出身不高,便不配立于朝堂,不配为陛下分忧,那臣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但若有人因此质疑长公主识人之明,质疑陛下用人之智,那臣,不得不辩!”
殿中鸦雀无声。
王阁老脸色青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帘后传来明仪的声音:“镇北侯所言,也是本宫所想。用人当重其才,而非其出身。此事不必再议。”
她顿了顿,补充道:“王阁老年事已高,今日又车马劳顿,来人,送王阁老回府休息。”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王阁老被人搀扶着退下,朝会继续。但明仪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接下来几日,刁难接踵而至。
先是手握兵权的康王——明仪的远房叔祖父,在朝会上拿出《大蒙律例》,指着其中“女子不得干政”的条款,逼明仪当众立誓:“长公主监国,已是破例。但需立誓,待陛下康复,即刻还政,不得恋权。”
明仪看着他手中的律例,心中冷笑。这律例是太祖时所定,百余年来早已名存实亡。康王此时拿出,分明是故意刁难。
她缓缓起身,走到殿中:“康王所言极是。本宫在此立誓:待陛下龙体康复,能亲理朝政之时,本宫即刻还政,绝不恋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臣:“但在此前,本宫既受陛下托付,自当尽心竭力。若有懈怠,天地不容。”
康王无话可说,只得退下。
接着是管礼部的老郡王,借着即将举行的春祭大典,处处挑刺。说长公主不懂祭祀礼仪,说镇北侯不够资格参与,说这不合规矩,那不符礼制。
明仪不与他争辩,只将祭祀事宜全权交给礼部:“既然郡王精通礼制,那春祭大典便由郡王主持。本宫与镇北侯,只依礼参与便是。”
老郡王推脱不得,只得接下这烫手山芋。祭祀大典若办得好,是分内之事;若办不好,便是失职。这招以退为进,让老郡王哑巴吃黄连。
朝堂上的明枪尚可应对,私下的暗箭却更难防备。
几日后,洛安城中开始流传谣言:说长公主与某位年轻官员过从甚密,说镇北侯不过是幌子,说……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人“亲眼所见”,说长公主深夜召某官员入府,彻夜长谈。
这谣言传到明仪耳中时,她正在书房批阅奏折。
郑沉跪在地上,声音低沉:“散播谣言的,是康王世子。他近日常与一些年轻官员饮酒作乐,席间多有不当之言。”
明仪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他这是想逼我避嫌,少与朝臣接触。”
“公主打算如何处置?”郑沉问。
明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不是说我与官员过从甚密吗?那好,从明日起,每日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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