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楼下的靡靡之音。
东克彦终于卸下了整晚的绅士伪装。
他迫不及待地半跪在莲的西装裤前,双手撑在那张华贵的裤腿两侧,仰着头喘着粗气,伸手想要解开那条西装裤的拉链。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伸过来,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制止了他的动作。
两人得以对视,东克彦期待地咽了口口水,以为这是某种调情的邀请。
莲微微歪着头,那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眸眯起来,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东克彦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神迅速涣散,身体微微晃了晃。
层层叠叠的幽黑从莲瞳仁里蔓延开来,像一片无边无际的夜色正在缓慢地铺展,将面前这个男人整个笼罩其中。
“你叫什么名字?”
东克彦恍惚间好像在说着什么,可等回过神时,却怎么也记不起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东克彦……东克彦。”他的目光涣散,嘴唇翕动着,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你认识大河纪彦吗?”
东克彦摇了摇头。
莲又说出了好几个名字——都是大河纪彦曾经的同事。
楼下这个酒吧就是当初大河纪彦被下套沾染违禁品的地方,而东克彦就是贩卖违禁品的人。
随着莲一个个报出名字,东克彦终于在某个名字上点了头。
那人是大河纪彦同期的同事,从他手里买了违禁品,理由是看不惯同事那死板、恪守纪律的个性。
莲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个答案他早就猜到了大半,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可笑。
只是为了这种理由,只是为了这种荒诞而随意的恶意,一个人的人生就这样被毁了。
莲垂下眼睛,松开了抬着东克彦下巴的手指。
【监察者,琴酒和伏特加来了。】
【你刚刚在楼下的时候怎么不提醒我?】莲还在生气。虽然被看到也无所谓,但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002沉默了一瞬,然后再次道歉。它今天的确失职了,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分心了。
它看着监察者喝下那杯掺了药的酒,看着他对那个男人露出笑容,它所有的运算都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占据了,以至于忽略了周围环境中最明显的威胁。
莲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追究。
他低头看着这陷入浑噩的男人,抬起脚,面无表情地踩住东克彦的后颈,稍一用力,东克彦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刚收回脚,门就被撬开了。
琴酒站在门口,银色长发垂在身后,那双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锋冷。
他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东克彦,脸上阴沉的戾气肉眼可见地消散了几分。
伏特加跟在后面,目光越过大哥的肩膀往房间里张望。
只见那个漂亮的青年正安静地站在床边,西装外套还好好地穿在身上,连领口的纽扣都没有松开一颗。
地上躺着的是那个在酒吧里揽着美人腰的男人,已经像条死狗一样不省人事。
伏特加满腹疑问——大哥为什么要他强行破门?认识里面哪个人吗?是认识这个漂亮美人吗?
“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要用这种手段做事。”琴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伏特加听到这话,心里一惊。
大哥果然认识他?这也是组织的人?他怎么不知道组织里还有这样的成员?他忍不住又看了那个妖孽般的美人一眼。
琴酒目光锐利地巡视着莲的全身。
他记得厄休拉刚刚真的喝了那掺了不知名东西的酒。
虽然眼前的人眼眸毫无醉意,瞳孔在月光下晶莹通透,但那眼角眉梢泛着桃花般艳丽的薄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色气,显得格外艳丽诱人。
凉薄又艳丽,冰冷又蛊惑——这对比更加让人为之着迷。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到这里琴酒的眸子又暗了几分。
莲垂眸,没理会他的尖刺言语,声音平静而凉薄:“帮我处理了。”
莲也没办法。
他施展催眠时,催眠对象不能有强烈的抗拒和抵触心。简而言之,催眠对象越信任他,催眠效果越好。
琴酒低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男人,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的杀意。他转头看了眼伏特加,下巴微微一抬示意。
伏特加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这声音,这语气,这气场,除了厄休拉大人还能有谁?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厄休拉大人?”
只见那妖孽般的美人随意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伏特加呼吸一窒。
真的是厄休拉大人!厄休拉大人竟然长这样?那总是藏在兜帽下的脸,那张他猜测了无数次的脸,竟然是这副模样——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几乎是机械地拖着那个废物走出了房间,顺手把门带上,站在走廊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琴酒在内心讽刺自己是狗吗?被他一句话就支使得团团转。
但他又从风衣内侧取出一管针剂,声音冷淡而简洁:“手。”
【监察者,氟马西尼注射液,能快速唤醒意识,恢复行动力。】002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莲本想拒绝,任何药剂对他都没用。但刚才在楼下琴酒肯定看到他喝了那杯掺了东西的酒,反正注射了也不会出事。
于是他顺从地褪去西装外套,拉起衬衫袖子,将手臂伸到琴酒面前。
那条手臂线条匀称漂亮,薄肌覆着骨骼,肤色白得刺眼,能隐约看到黛青色的血管。
在琴酒眼里,这一幕是另一番意味。
厄休拉没有问这是什么就愿意让他注射,没有拒绝,没有犹豫。
他阴沉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
他和厄休拉之间,终究不是什么都没有。
针尖刺入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药液缓缓推入。注射过程中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琴酒能闻到那股带着风雪气息的花香。
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这么近地打量厄休拉的长相。那眼角眉梢泛着酒醉后的薄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色气,显得格外艳丽诱人。
他忽然明白了厄休拉为什么永远戴着兜帽,为什么不喜欢抛头露面。
这种长相在他们的世界里根本就是个麻烦,走到哪里都会引来觊觎和贪婪的目光,就像今晚一样。
那些胆敢下药的杂碎。
琴酒越想越阴沉。
他死死盯着莲的脸,那双绿眸深处翻涌着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在今晚终于被彻底点燃。
琴酒从来不屑于伪装自己的欲望,他想得到的东西就要得到。
但厄休拉在他心里不一样,厄休拉从来都不是他能得到的那种人。
那个人像是悬在天上的月亮,永远苍白漠然,永远不会看向任何人。
谁都无法触及,谁都无法染指。
可今天他看到了什么?看到厄休拉在酒吧里对那个杂碎露出笑容,看到那个杂碎的手揽住厄休拉的腰,看到那个杂碎用肮脏的眼睛在厄休拉身上流连。
那些画面腐蚀着他的理智。
他花了这么多年才勉强接受了厄休拉永远不为任何人所动的样子,他不能接受厄休拉有一天会对别人露出那样的表情。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得到厄休拉——那只能是他。
他俯下身,凶狠地吻住了莲。
这个吻暴戾而绵长,带着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不甘与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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