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秧坐在一辆重装车内颠簸时，她开始感慨：列车越野车都不如华伊的反重力顺风车。
“原来你们出行也是要坐车的。”她向坐在另一侧的华伊咬耳朵。
“工作场合要喊职称。”华伊的语气冷冷的。
“华队长，原来你们出行也是要坐车的。”白秧一秒钟接受了这个要求。
“嗯，用两条腿走路也不是不行，就是人到了就得打地铺睡觉了。”华伊依然头也没转，“怎么，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没有异议，队长。”白秧只能将自己紧紧黏在车座的后背上，抵挡颠簸带来的晕眩感。
这一次，中心区安排了十几人分成了两拨车队，由华伊作为领队前往北雾林。一路上，那名由基地指派的副队就像影子一样缠着华伊，硬是和华伊挤进了同一辆车厢。
众人心照不宣，这是以协助为名头的监视，因此华伊不仅没有拒绝，还大方地给对方让出了副驾位置。
白秧也才有了和华伊偷偷交流的机会。
从基地出发后一路都是平原地貌，一行人坐得还算稳当。一开始白秧不仅没有晕车，她还想偷偷将那台从外四区交易的手机掏出来玩两局《玉米之家大战丧尸》。可随着车子跨过一条开阔的河流，正式进入了森林区域，车速便开始明显下降。
别看森林中多是腐叶覆盖的平整路段，可车轮碾过去才知道，那里头有的是埋伏的石块树枝和各类动物掏出的土坑。更别提各类富氧下的巨型植物们已经肆无忌惮地充当拦路一霸，即便基地做过路线调研和运用着导航系统，也很难完全规避这类路障。
在人类失去了主导权和绝对力量的自然界中，没有哪个生物再需要为他们让路了。
白秧隔着车窗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景物，同样是森林区域，这里相比她刚落地的列车驻点竟然也有很大的不同。
好消息是：景色很美很壮观，就像闯入了一个从来就没有人类出现过的世界。如果这里是森林公园旅游区，看一眼就能赚回票价。
坏消息是：森林很原始，这里的丛林法则比人类的武器要野蛮。
在他们深入的半途中，也会偶遇部分昆虫和鸟类的狩猎过程。白秧曾经在纪录片上见识过自然界的残酷，可直到她直面过程，才真的产生了思考：假如他们此刻没有坐在一辆现代文明创造的机动躯壳内，会不会就如同那只昆虫和幼兽一般，被一视同仁地猎杀，拆吃入腹。
还没等白秧细想，一阵刺耳的声响已经炸响在车外。
“嘀嘀嘀——呲呲呲——”
那是犹如生化警报声一般的持续嘶鸣声。
白秧分辨不出那到底是机械还是生物制造的动静，在一段持续的噪音轰炸后，她才意识到，这不是一股声音，而是多道声音交织在一起的合鸣。
只是因为太过猛烈，才让人误认成了同一道声音。
华伊用手势指挥：“加速通过。”
因为现在她哪怕拿着喇叭用吼的，也没法让任何人听到她的声音了。
随着车子加速，窗外那股声音却并没有远离，反而如影随形，像鬼一样缠了上来。又或许不是它在追逐，而是这股声音无所不在，此起彼伏的每一个音节都像交响乐团的一部分，而众人正处于音乐厅的中央，只能被迫聆听这出临时出现的演出。
司机似乎已经将刹车给拆掉了，这辆笨重的大型“甲壳虫”在本就不好行驶的路段上一路狂奔，白秧还是第一次知道越野车还能如此灵活。
不过即便如此——
“砰！”一道剧烈的撞击声狠狠砸在车顶上，摇晃的车身导致车内所有人前俯后仰，十分狼狈。
连华伊也没能幸免。
“嘀嘀呲呲——”
现在，这股奇异的声音就已经空降到了车顶上。
这一次，白秧可以判断：这是生物发出来的动静。
当它的声音落单了，就开始变得很好分辨了。
车载似乎还想要加速，可那只生物已经震撼地落在了车窗前，用两只灯泡般的瞳孔，无声地注视着车内所有人。它的体躯直接挡住了视野，车速不得不慢了下来，为了避免意外。
此生物的皮肤竟是一种鲜艳夺目的亮蓝色，亮得就像是被涂上了喷漆。上面还分布着斑纹点点——原本相当平常稀松的黑色斑点点缀在这股蓝色上，就显得尤为突兀怪异。
“雨......蛙？”白秧心惊胆战地盯着车窗上这只不请自来的动物。
话音刚落，接二连三的坠落声落在车顶上。
白秧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她下意识去看华伊，此刻她只是冲着副队长继续做手势。
虽然她看不懂，但眼见车子已经彻底停下，且众人也没有下车的意思，白秧便安静地待在车内，静候变化。
很快，白秧便看到车窗外汇聚起了越来越多的雨蛙，这些蛙类的皮肤更是五花八门、五彩缤纷，仿佛是大自然造物主当小孩的时候拿着颜料笔乱抹的一样，各亮各的。
白秧偷偷调出了系统开始查看科普——这家伙名字叫箭蛙。
身上全是毒素。
一只箭蛙已经先弹出了一根石头“duang”一声击打在车窗上，所幸它的舌头硬度有限，即便有着体型膨胀的优势，也没法对车窗造成什么伤害。
撑死了让车窗-1点血量。
不过其他箭蛙也纷纷效仿，用那根伸缩力十足的舌头敲打了车载外部。
由于众蛙的进食行为，它们也不再发出噪音，一时间，车内就像下雨了似的，只回荡着“笃”、“哒”这类黏糊糊的声音。
白秧偷偷问华伊：“队长，我们就停在这儿让它们舔车玩吗？”
华伊回道：“它们把我们当成了猎物，现在无法强行穿过这片栖息地，好在它们真正的猎物要来了。”
......真正的猎物
白秧没有追问，她琢磨着这句话，静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果不其然，在箭毒蛙们给车子洗了个澡后，一片看不清长相的黑色昆虫伴随着嗡鸣声，乌泱泱闯进了这片区域。
也不知道这群昆虫是从哪里发出的动静，这股声音虽然音量不大，却比箭蛙的声音要扰人。
“噫噫嗡嗡——”
白秧下意识皱了皱眉，这熟悉的动静，召唤着她——那把落在蓝星家里的电蚊拍。
华伊：“来了。”
接下来，车内众人被迫观赏了一出箭蛙捕食蝇虫的纪录片。
箭蛙们仿佛饿上了许久，顾不得调整姿态，闷头就往半空中发射舌头，一时间，场面热闹无比。这其中的部分箭蛙似乎分不清方向，偶尔会将舌头打在同伴身上，将另一只箭蛙打得身躯微微一颤，可它们浑然不觉，只是沉浸在捕食之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白秧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它们同类的体躯过于庞大，它们不介意把对方也一并吞进嘴巴里。
等了好一阵，众蛙捕食完毕。
华伊一个指令，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离了这片区域。
“旱季它们也不好过。”她如此评价。
那名副队却回道：“这是好事啊。”
华伊还没说什么，车内另一名士兵的声音响起：“不下雨它们才会成片出现，好抓，少费功夫。”
“可是雨季来这儿也没那么受罪。”
白秧抑制住了那句脱口而出的“抓来干嘛”，改为伸手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虽然很好奇，但是不能乱说话。
华伊很贴心地替她接话：“基地还没放弃对箭蛙毒素的开发研究吗？”
这就涉及到了核心项目了，几名士兵识趣地闭了麦，唯有副队回答：“当然，基地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发展方向。”
华伊不再说话了，白秧却又被那句“雨季少受罪”给吸引了注意力。
这话的意思是，旱季进来就会受罪？
她偷偷查看导航地图，车子并没有按照她的预想，从基地到北雾林深处两点一线的直线距离行驶，反而是在森林和平原接壤的过渡地带绕了好大一圈。
众人似乎真的在绕开那棵画着“八爪鱼”标志的大树。
可从路线轨迹来看，他们已经走了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这树有这么大吗？值得兜这么大一个圈子来绕路而行。
巧的是，华伊此刻也心有灵犀地查看起了后座车载上的导航路线，由于是基地规划的地图，那上面没有什么张牙舞爪的“八爪鱼”，只有实时动态的地形探测，屏幕另一边是红外热成像探测，探测的范围是以为车载为中心，向外扩散的一段距离。
那名副队也问出了她方才的疑问：“我们还要继续绕开走吗，从这里有个近道切入可省至少40分钟车程，况且已经做至少两百米的地理隔离了。”
华伊却道：“你们最近一次对巨榕的调研是什么时候？”
“也就两个月前。”副队显然对路线规划有自己的理解，“两个月，又是旱季，它长不到那么快，正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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