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代入了那位苏氏女子?”
“唔——她无疑是家族决定好,用来置换田地的弃子。不过……倘若她没有绣古手艺,或许苏家选中的女子不是她呢?”
“或许是旁人,那么被剩下的她又该如何安排好后半生,会有比嫁入知县府更好的结局吗?毕竟……在杨通城,苏家族中,并无人官职超过县令啊。”
“她……”少女的脑中乱成一团,好半晌才找回她的声音,弱声问周顾,“她甘心吗?若是……若是她已有心悦之人,就这么……好草率。”
“她甘不甘心,重要吗?”周顾嗓中已有滞阻,端起桌案上的茶水饮尽,茶水已凉,入喉却有畅快之意。
放下杯盏,抬头与婥婥猝然对视,周顾后半拍反应过来:好了,不被认为无礼,要被认成心狠手辣无情之人了。
她想了想,解释:“最初我所说的维系——”
婥婥拧起眉,将脸些微偏转向一边。
“这种维系……这种维系,实在付出太大!而且,好……”她说不出话了。
这种行为,于家族而言,是卖女求荣,若已有心上人,于对方而言,便是见死不救,于县令家而言,便是以利益之心求娶,日后难免会因利益之心抛弃。
可是这女子依然这样选了,这样做了,是不知吗?
周顾看着婥婥或悲或愤的神情,一晒。
“真代入那位苏氏女子了?不必去想旁人走的路,若真要代,你不妨代入徐夫人……”
婥婥被她的话震惊到失语,张嘴好几次,才出声喊道:“那是位已近中年的妇人吧?!”
周顾哑然,心道:诚然,不过她没想拿容貌说事啊!
“确实……”茶水未添,周顾端起喝时才发现是空盏,有些尴尬,便坚持举了会,这才放下,“不过,你需要做到的‘维系’,便类似于徐夫人。”
“那位苏氏女子……”
“求生而已——”
杯盏放在檀木桌上,发出砰然声响,大抵是屋中太静,震的对方神色微怔,周顾慢吞吞继续补充,“不过,此女的身份已经变化,如今是知县长媳,此次船宴,你会看到她的。”
“你想……”话说到这,先前再如何猝然,此刻婥婥也意识到周顾的意思了。
但她不敢将这样的话说出口。
因为那是属于王妃……或者是正妻才有底气说出的话。
“谢成看了信,不反对你因此事来周府,便是游船也顺了他的利欲,所以,可以好好开始了吗?”
周顾将染墨的笔调转尖端,递给婥婥。
“我们按照流程,先从收回请柬开始……”
香炉袅袅升起烟雾,被天光透过,其中尘埃尽显,彼此回转飞舞,随春风呈现呼吸动态。
……
等到婥婥回王府时,红霞已落。
周顾伸展胳膊,在厨房找到莲河,发现她已伏靠在柴堆旁睡着了。
“唉?这孩子怎么睡在外面了……吃过了吗?”
走近,便感觉到了从土灶传来的热气,周顾俯身看到未烬的火星,掀开木盖,里面一锅温粥,边缘整洁,并未动过的样子。
看来是等她睡着了,还没有吃。
她便轻轻拍莲河的臂膀,慢声喊:“莲莲……莲莲……醒来吃些粥再睡……”
厨房中没有明亮的火烛灯台,只有一盏油灯摇摇晃晃亮着光,莲河从朦胧的梦中醒来,发现周顾蹲在她的身边,唇边压不住笑意。
“哎呦呦,春天不是快结束了吗,怎么还有小懒猫在困觉呀?”
四周那么静,她家小姐的揶揄便带着让人羞恼的魔力,莲河将脑袋枕进半麻的臂膀里,破罐子破摔了。
“下午去书房探了几次头呢,小姐光顾着教别人怎么算账誊写,根本没注意到我。”
“是吗?”周顾支着下巴,背光中看不清这孩子的神色,知晓她只是佯作埋怨,便起身去找碗筷,盛粥去了。
“果然还是我家莲莲心疼我,好饿好饿,快来——”
她放好碗筷,莲河扭着肩膀一瘸一拐过来了,龇牙咧嘴,周顾见到,忍不住哈哈大笑。
“等我干甚?先吃完去榻上睡呀!手臂麻了,我给莲莲捏一捏。”说着就拉着莲河坐下,捏的莲河又是一阵龇牙。
两人吃完,周顾又去书房理账,莲河先回屋给她铺床了。
周遭渐渐暗下来,虫鸣细长,离近书案的烛火间或乍然,发出噼啵声响,归属周府的账册有些上了年头,仍用竹简记载,便时常发出被翻阅的清响竹声。
周顾看了会,拨亮些烛火,揉揉酸疼的双目,下意识摸向袖中的瓷瓶,从里面取出一颗糖丸嚼咽入肚。
三伯初到京城,安置和宴请是逃不掉的,无瑕顾及旧宅,但周府也不能总靠谢成救济,万一哪日谢混账发疯,她便措手不及。
周家在杨通城,以往是靠军中的功勋发扬,如今人丁奚落,又因为爹娘那桩损兵折将的旧案,陛下念着往日恩情并未发难,可也做出“任其自生自灭”的意思了。
眼下手中的只有书铺可以运作,只是周家家主仍是三伯,一切打算需与他请示,因而周顾写下书信,准备明日谴人送去京中。
算算时日,此信送到周阳束那里时,大概已过一月,那时……
周顾的眸光微沉,心中有些叹然:爹娘的事,真的会有转机吗?如果有,三伯应该会在回信上与她说罢。
……
周顾选的游船日,在谷雨之后三日,定在城中西郊的碧渊湖。
春景怡然,岸边的木棉花开正好,花烈如火,与桃树的粉色间次绽放纠缠,与矮小的绿灌作衬,偶尔从林中传来啾啾鸟鸣。
天光和暖,水波潋滟,船离岸徐行,席中有美酒佳肴,伴有乐师奏演,舞女婀娜。从岸上观,可见巨船上有众多身着锦缎的华服女子,或坐或立,围在一起谈笑,亦或在船头含笑观景。
船上。
周顾接过孙管家递来的名册,微微颔首。
“没有来的人,和我列的名册相差无几,将此交给谢成便是,往后议事也可当和‘同僚’谈笑的趣事说。”
她将名册还回,孙管家收入袖中,他是谢府的老人了,一直拿周顾当主子,总很得体,此刻却不时透过窗隙,向船舱外看去。
“看什么?担心婥姑娘周全不好?”周顾问。
直到此时,周顾心中仍然带丝嗤嘲,不明白除却引导外,该拿什么态度对婥婥。
称她“妹妹”吗?好虚假。
那……直呼其名,婥婥?又总喊不出,这名字是谢成所起,她连带着生出一二分抗拒。
因而装聋作哑,能避则避,不能避了,私下便称声“婥姑娘”,底下人都知道她在唤谁。
孙管家大惊,将腰弯下三分,请罪道:“王妃宽恕!小的并无此意,只是……”他抬头觑了眼周顾的神色,终于问她:“只是疑惑,您只让婥侍妾去吗?”
这称呼让周顾愣怔片刻,她忍不住干笑道:“谢成真是——他习惯你们如今的称呼?”
孙管家额角流下汗来,如今局势,他已经清楚周顾与自家主子不睦了。
从前谢成常年在外,谢府上下都靠周顾打理,早认她成为主子,今日却成旧主,他不知怎么站队。
谢府已是王府,谢成已是成王,如今王妃骤然问他‘习惯’这一说,该如何答呢?他连如今周顾对谢成的态度都摸不透了。
所幸周顾只是起兴顺带一问,并没真等着他的回话。
她神色恹恹的,看着船外与众人说笑的婥婥,孙管家依然规矩的立在她的身侧。
良久,她突然低声说:“谋事者,必然狂澜乍起,声吓壁上观之士……今日这样盛大,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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