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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32章

小说:

成所厌也

作者:

重舳

分类:

穿越架空

是夜。

因船上货物种类杂多,要等待第二日莫家来人接应,船停在近岸的湖泊处。

路途行至尽头,大家脸上都露出松懈,笑着说起家中闲话。

船工之间,有说这次为女儿们带了京中的花簪,恐怕要比美让她当判官;有说替夫人买好时兴的绸缎,洋洋得意表示夫人也要为他做套衣裳……

船督在许多笑颜中穿梭走过,来到周顾面前,俯身请示:是否要先发莫家烟号,会有人来用小船先接送王妃回府。

否则明日卸货,会有百姓围观,若王妃被人瞧见乘货船回来,大概会听到很多猜议。

“你们家主的意思?”周顾问。

那位船督将头又低了些,道:“家主提醒过,出行在外要维护王妃,涉及的决定要请您定夺。”

周顾便“唔”了声,摇头道:“夜渐深,不必劳力。明日卸货时,我要出面,让别人瞧见周家新纸。”

这才是她跟船同回的目的。

莫家运木至西平,又停在京都数日,期间,管事之人也批买了两地常货奇珍,做到不空船回杨通,如此既降低了行船的耗费,又能在杨通将货品兜售,得到一笔盈利。

——这是先前莫温纶同她提过的,因而周氏订纸在其中如池中一鱼,分摊的成本微乎其微。

但周顾要跟船,却是临时主意。

她想用王妃身份再造一次势,再燃前阵书铺降价售书的余火。

那督船听了,行礼道了声“是”,遵照她的意愿,离开了。

过了会儿,船工伙计三三两两回船舱宿处。

周顾揉了揉额角,吹了阵风,也要回去。

甲板上留了几盏船灯照明,光晕微弱,能见到的范围不远。

风帆放下了,船体机巧关停,船在静水中只轻微晃动,不再行进,连日听惯的机巧咯吱声也近乎消失了。

难得安静。

周顾回身的瞬间,船灯微弱的光晕在眼前划过一闪,光晕四周似有蜉蝣流过。

她的脚步顿了下,凝神去看。

……雾?

周顾蹙了下眉,心中直觉不对,她没作停留,踏木梯下去,来到客房前,叩了叩许娰的屋门。

脚步声渐近,许娰开门,看到是周顾,愣了下,“又晕船不适了?怎么还未睡?”

周顾沉声,直言:

“有些不对劲!我见船周有雾,并且闻到了细微的烟味。”

说不清那到底是怎样的烟气味,但闻过之后,头脑有些晕沉。

对方喃喃:“这几日晴好,怎会有烟雾……”

话说到一半,许娰骤然安静,明白了周顾的意思,“船上的人吗?”

今夜恐怕会有人生事。

“不知……”周顾神情郑重,“多半是货船上的物品被人盯上了,若是劫匪还好,冲着珠宝来的,会略过存纸的仓房。但若不是,我们就得当心,杨通官府独揽制纸,但趁夜封查不合规矩,今夜或许会出现第三家……”

听她如此说,许娰背后慢慢爬上了冷颤,麻意冲袭头脑,抿唇问:“现下该如何?”

“对方燃烟未动,怕是不想打草惊蛇,你从带来的伙计里挑出半数身强力壮的,去仓房处守着,你也同他们一起,若无事便是安全。”

“剩下的,也带上刀棒,去知会船工们聚团戒备。”

“你呢?”许娰问。

“莲河慧觉正在一起,我去找他们,带他们去船督那里,商议是否让船先离开此地,问问莫家信烟能否引来外援。”

周顾说完,回身要去开隔壁房间,那里面隐约听到断续的陶埙声,还有莲河的欢笑,袖角却被许娰拉住。

周顾回头,听许娰急声道:“你等等!我这里有把匕首,你带着防身!!”

说完,许娰立刻转身回房拿匕首。

周顾站在门槛外,望着闺友的身影,扶门的手慢慢捏紧,忽然说:“若是有人真奔着那批纸,对方强悍,你们不要硬碰……若是奔着其他,只管在仓房中待着,记着助人需有度!”

手中被塞入一把精铁匕首,冰得周顾缩了下指。

“放心吧,我让伙计们都带上家伙,劫匪来了打得他们爹娘不认!”

周顾见闺友这时尚有玩心,也跟着笑了下,转去开隔壁屋门。

她只沉色对莲河招招手,莲河便立刻通悟,拉住慧觉到她身边,三人踏木梯登上甲板后,周顾侧身,转动一处凸起木轮。

下一刻,机巧声起,身后通往船舱的木梯上空,出现一道铜铁网,慢慢落下来,在底部发出严丝合缝的“咔哒”声。

“快些走。”

她抚住两个孩子的肩头,领他们穿过甲板上数支巨大的桅杆,向另一头的舵楼处走,那里住着莫家船督与护手,控船机巧也皆在那处。

“有人放了烟雾,估计此处有劫匪盯船,去找船督……”

疾走时,周顾同他们解释,没说几句,旁边数米处,七八位闲聚还未回舱的船工“啊”了声,一起对她行礼,道:“王妃娘娘!!”

周顾很快垂眸,将莲河慧觉向前轻轻一推,催促:“你们将消息告诉船督,跑起来!”

她很少这样正色吩咐,莲河立刻拉着慧觉跑,慧觉跟着跑了几步,挣开莲河的手,说了声“我跑更快”,便扭头撒腿冲向舵楼。

周顾身侧没有人,见莲河与慧觉一后一前的身影,仿佛听到自己额角后颅有血脉铮铮搏跳声。

跳得乱人思绪,头脑沉沉。

……不!

不是因紧张,是烟雾!

那些烟雾不仅是遮盖视线,也混了迷香!

周顾立刻持袖捂口鼻,心知已是枉然,那些船工动作迟缓走到她面前,又稀稀落落向她行礼:“王妃娘娘!”

周顾闻到了他们周身酒气,抬眼看他们,果然神情迷醉,脸色庞红,迟钝地等她点头,分不清因酒还是因烟雾了。

周顾觉得,她额角跳动得更疼,但还是抿唇点了头,道:“先不要回舱,你们就站在此处,有匕首的拿匕首,有刀的拿刀,都没有的,看看四周有无趁手的工具。”

她奇异的命令让船工们愣怔,但他们还是遵照做了,而后规规矩矩站在周顾面前,静听吩咐。

周顾又看向舵楼。

船灯昏黄,已辨不清莲河慧觉的身影,但远处舵楼那一小窗的灯似乎更亮了些,像夜幕中璀璨的一星。

她相信船督与护手的身手,知道两个孩子已经进入舵楼,便是安全。

静夜中木轮齿动,船头开始偏移,甲板数丈下,有拨水声。

——舵楼那边,开始实施避险了。

周顾点了四名船工,让他们两两分开,去升起桅杆上的船帆。

留有的船工只剩三名,周顾呼出一口气,缓缓对其中一名女船工笑了,问:“家中女儿们几岁了?明日她们会来码头接你吗?”

头脑越来越昏沉,几位醉酒的船工看不出她的异常,能与王妃搭话堪认荣幸,被问之人更是激动,笑着眯起眼,高声回:

“有两个娃娃!大的六岁,小的四岁,成天争头花!”

“明日就能见到她们啦!不过还不能回家呢,要帮忙卸货,可以多得一份工钱!俺家……”

甲板侧面突然传来接连的铁链钩船声!

周顾猛地将她拉退一步——

几近是瞬时,船侧看不见的铁链喧哗争响,数名身手矫捷的黑衣蒙面之人飞跃上船!!在夜色中悚然如巨蛛行走的黑肢。

“噗呲——!!”

有一名船工不幸被钩链刺进身体,周顾听到他血肉撕裂的声响,回眸看时,那名船工已被拖拉走,躯体撞断了栏杆,坠入深湖……

“哗——”巨大的落水声。

周顾四肢涌上了震麻的冷意,拉住那名女工的胳膊,忘记松开。

还是太慢了。

对方迅疾之势,不太像劫匪抢掠货船,像是奔着亡命来的……

容不得她多想,那些黑衣之人上船后迅速散开,分三路,其中两路各奔船首船尾,另一路向周顾这边冲来!

“啊!!啊啊啊——!!”

“救命!有劫、匪!”

“呃——”

桅杆处传来惨叫,升起的帆布随风翻动,船速提升,木轮机巧声更响,舵楼中闯杀出来四五人,奔向此处,里面依稀能听到兵刃相碰。

“王妃!!”

“这里!”周顾回喊,险躲过一蒙面黑衣的刀刃。

头晕,手上力气少,匕首刺入只擦破对方皮肉——

对方挥刀欲再砍,被赶来的船督射中头颅,挣扎着倒下了。

身侧,那名女工惊人的骁勇,狂喊着与几人杀作一团,木棒舞得猎猎有风,从舵楼闯杀出来的这几人帮杀了三名匪徒,身上都负了伤。

空气中飘凝着恶心的血腥气,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血。

周顾的胳膊在格挡中脱了力,垂着。

“王妃有无受伤?”

“安好,莲河、慧觉呢?”周顾问。

“已被其他护手保护着,这些匪徒武力并不在此,似乎……”

“滋啦——”

铁网碎断的声响盖过一切,周顾凝眸去看,那些黑衣人已涌入仓房,人数竟是此处先前的数倍!

“冲着货去的,你看——”

船乘风行进,视野拓宽,周顾指向原先船体停留处,雾中隐约得见两艘竹筏,伐上还站着数人,仍在向此处追赶!

……若不是船先前提速,这些人都上了船,此刻局势更加艰难。

见船督眼中有惊色,周顾道:“快去吧。”

他们看了眼周顾身侧骁勇的船工,点头往船舱奔去……

周顾咳了两声,压下喉中血味,那名船工捶晕最后一名匪徒,累的瘫软在地,呼哧喘气。

“你叫什么名字?”周顾剩下那只好手按揉着喉咙,走向她。

船工正在擦汗,听到周顾问,很高兴回答:“王妃娘娘!我叫赵二娘!”

周顾也笑了,道了声“好”,她记住这个名字了。

许娰那里,不知如何了。

但这些匪徒行为已不是劫财劫货这么简单——

既然是冲着货物去的,何必一开始就分工杀人?恐吓不是更惯用?若不是莫家的货船,能者甚多,现下这群匪徒恐怕已经得手,杀空全船再劫掠财物,最后一把火烧个干净……

这才是一了百了。

周顾拾起被打落在地的滚灯,蹲身观察先前被射杀的匪徒。

解开黑色面罩,脸庞普通并无刺青,所用刀具也是寻常……

周顾正要去看死匪的胸膛、手臂,忽然听到有人大声喊她!

声音自后方!

“周!顾!”

才刚回眸,又听到一声闷响,有衣裳被刀划破的撕拉声,而后一个瘦小的身影随推力滚向这里,停在周顾面前三寸!

周顾下意识伸手,托接住滚来之人,抚上他的后背,只觉得满手瘦骨,一低头眸色猝然一震。

那小僧露出痛苦的神情,捂住胸口,脸色苍白,黑眸却凝着周顾,映出地上灯笼的明光。

明明对方没有说话,但周顾不由却觉得此刻慧觉的神色晃过一丝庆幸。

……他在庆幸什么?

来不得问慧觉伤在哪里,几步外传来匪徒的爆呵,仿佛独身者怨愤的悲鸣!

寒光刀背凉人心,周顾攥紧匕首,赵二娘已经脱力赶不上救场,这次只有她自己!

刀风呼啸,周顾揽住慧觉,向侧边躲,那匪徒趁势跟上又挥刀,周顾也喝喊一声!

她的后背被刀刮割,骤然的刺痛让她不由痛哼,但周顾左手握着匕首,也回刺入对方下腹!!

“啊呃——”

这一击并不会伤到性命,可伤的却是男子最猝不及防万不能被重刺的地方。

骤然,匪徒躬身扭曲着哀叫,甚至哭喊,在几近跌地打滚之前,拼尽全力再刺向周顾!

特么的这匪也算是好毅力。

周顾在心里骂了一声,眸中也凝了层死意。

突然,一支长箭破空而来!

它准确无误扎入举刀者的心脏,剥夺了中箭之人的一切生机。

周顾半跪在地,右手仍揽着受伤的慧觉,盯着那匪骤僵的躯体。

它倒下了,露出被遮掩的后方——一只寻常游船。

可如此情景,游船的无端出现却显得怪异。

雾渐消去,本该是游船观景的站台立着一人,看不清面容,他还维持着射箭的动作,盯着巨船上的厮杀景象。

周顾挺着,在心中熬过又一阵眩晕,没有顾身上的疼痛,用左手托住慧觉的脑袋,察看这小僧的伤势,几息后,她触到了慧觉胸口衣裳上的湿润鲜血。

“慧觉……还好吗?”

周顾问话,轻语中带着颤,心中却想:

不好,一点都不好,这小孩子真倒霉。

她一边判断着慧觉的伤势,同时无法忽视游船的出现,心中猜测那是否是第三家?

……可是,按理说,即便张茂无法出面阻挠,替他阻碍的第三家也该同货船敌对才是,为何那人会出手相帮?

射杀暴匪,简直是“是友非敌”的做法。

周顾逆着眩晕分析时局,神思很痛,等那游船靠近与货船相碰发出“砰”然,才发现慧觉黑眸半眯,神情恍惚,似乎已经听不清周顾说话。

“慧觉?!”

“周顾!”

她惊声想唤醒慧觉。

游船上的那人也借跳板上了货船,来到周顾面前,叫她名字。

……如此熟悉的声音。

周顾抬眼,看向面前之人,手指动了动。

“原来是你,谢成。”

她疲惫地叹了声气,懒得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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