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顾凭玺点出十人。
里面并无熟面孔,可他们得知王妃就是周老将军的长女时,暗中依旧热泪盈眶。
一行人聚集欲行,兵士已换上农夫服饰,或背箩筐或带斗笠,牵骡持锄。
谢成送至辕门。
周顾见他蹙眉压喉,觉得他有话说,扭头等了几息。
——两人默契没有纠缠玺印勾出的旧事,军情紧急,寻人紧急,此刻并非促膝长谈的时机。不过谢成既能归还,或许再谈时,他便不只是陈述……亦有他的猜测见解。
她以为他想补说寻人良策,亦或讲清这几日行军轨迹,到时该如何汇合,却不想他在她耳旁只道:“多加小心,别受伤了。”
周顾:“……”
这句话,他频频重复……真是的。
下一刻,谢成向一位亲卫招手,道:“让慕湛跟着。”
若周顾身边没有他的人,谢成也不放心。
“好。”周顾应下。
……
众人用骡换马,虽速度不及,可在崎岖之地强胜脚力,窄径亦可慢通。
周顾吩咐下去:寻人不止于道路,陡峭斜坡都要去看,山中密林茂草处必要留心。
“是!!”
众人沿西北向又行了半日,不见村庄,但路上也并未见到许姒,周顾微微放心,心知阿姒一路无恙,大抵已进入村庄。
夜幕渐升后,山路难辨,周顾便下令在原处休整,扎帐篷、煮食物。
慕湛升起了火堆,周顾在旁静坐,火光映面。
她疲累地闭眼,听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常柌用布巾细细为她掸去扑飞到衣裳的小咬,捻掉袖袍上的草碎……
周府其余四位侍从,正在一旁备食,见常柌能有幸近身伺候,聚在一起相互咬牙,发出一两声忿怨……常柌不屑,回视他们。
“怎么?”周顾睁开眸,了然。
常柌没料到被她注意,当即收回目光,低声回道:“主子我错了,可是……是他们先挑衅。”
“哦?”周顾微笑着追问,却看向王虎等人,音色如常,“那么,你希望我再次斥责他们吗?”
常柌:“……”
上次他因翻墙看猫,而被王虎等人打落下墙,跌伤了腿脚,主子为此斥责他们,常柌心中很高兴。
他心中希望能一直被维护,可也知道这太妄想,便谨慎摇头:“没有。”
“……是吗?”周顾没有揭穿,只是点头,“如此,我还是希望你们和睦共处,在外要齐心。”
她与常柌的谈话,王虎等人亦能听到。
他们不由抬眼再去看向她那里,发觉她定视的眸光,不由一怔,立刻明白这是主子的警告——若在外因不合惹事,恐怕周府往后容不下他们了!
常柌应道:“是。”
王虎等人也立刻俯身,回应道:“是!”
翌日天明,周顾吩咐继续启程。
她依据地图,这次目标明晰,去前方的“夕照村”。
——许姒要村中寻人,她的速度不可能比周顾更快。
又行半日,众人到夕照村头。
这是一处半隐在深山中的小村寨,即便正午依旧静得出奇,目之所及多为简陋木制,没有雕花刻纹,连寨门也只草草用刀刻出村名。
周家军都是农人装扮,周顾则依旧身穿猎服,扮一位倒卖生意的药商。
靠近寨门,她们正待打听许姒下落,不远处茅屋木楼的二层美人靠处,却突然传来一句土语:“贵客留步!!”
慕湛下意识按住腰侧软剑,其余人亦戒备看声处……
周顾顺声去看,发现栏杆旁站着佝偻一人。
是位白发老妪,正用浑浊眼眸打量她们,警惕问:“你们是何人,怎么到夕照村?”
她看到老妪身侧有根红色线绳,连的是挂在梁上的黄铜铃铛——若是她们出言不慎,或许村中青壮便会赶来,围捆住不速之客。
周顾莞尔笑了,客气俯身抱拳,行过周正礼数,先道:“鄙人顾氏,见过阿婆。”
“实不相瞒,我是路过寻人。家中做倒卖营生,近日我与阿妹特来收购山中奇货……可怜啊,前几日阿妹走散,我已寻她几日未果。”
她退后两步,掀开骡子背的箩筐,指着那里的草药解释:“这些是在前村购得……这些农人朋友,是我重金所聘。”
“山农?”老妪的声音沧桑粗粝,皱纹横生的嘴角动了动,“我们都在躲匪贼躲官兵……他们不是山中人!”
周顾:“……”
“自然啊——他们是山脚农人。成王殿下近日在山中剿匪,阿婆可听说过?他们还欲干完我的活,去投奔军中呢。”她慢慢补道。
她露出一丝不解,反问:“匪贼便罢了,官兵不是很好么,你们也怕?”
“你说成王??!”那老妪上前,抓紧了栏杆,却听进另一词,语气微有激动,“大败羌国,咱们杨通的王爷!!”
周顾:“……是。”
谢成名声倒是很广。
她态度温和,所说合情合理,周家军个个体健强魄,农人衣服一穿,确实很像奋志报国的莽汉。
老妪相信了,她松开扯紧线绳的手,慢慢踏木梯下楼,来到周顾等人面前,再次打量道:“寨中不放外人入内。不过昨日,听说阿牛家领了个女子回家……好像确实说要带她去找药师。”
“那肯定就是我失散多日的亲妹了!”周顾认真道。
她眸中不露冷色时,面容亲和,老妪凝了周顾几息,欣赏道:“娃娃长得好乖!你可以进去找她。”
老妪话外意思是,其余人,不行。
有些人的脸色微变,眸光也沉下来,常柌要护在周顾身前,刚迈步,便被周顾拉住。
“阿婆,我是女子,自己一人进去很怕……我把我的侍从也带上,成不?”她尽量放缓语气,通俗询问。
“……你这娃娃,难道怕我们卖你?”对方嘴角皱纹又动了动,道,“成吧,你们要喝下拦门酒。”
她这话一出,从松木楼内又走出四位妇人,捧着陶壶陶碗,倒入碗中的水浑浊暗白,微有酸味。
周顾:“……”这真的能喝吗?似乎某种古老毒药。
“多谢——”周顾接过土陶碗,却没喝,闻了闻微笑着问,“拦门酒……这是用什么酿的?”
老妪们只是沉默看着,盯着她的手。
她们的反应真是怪异。
周顾不动声色,正待再说,身侧一只手却伸来拿过她面前那只碗,她去看,常柌已“咕咚”喝下一大口。
借碗体遮掩,常柌轻声提醒:“主子,是米酒,工艺粗糙而已。”
原来如此——试探她。
周顾拿过老妪手中另一碗酒,扬声笑着替常柌开脱,言道商人家规不比王公,阿婆见谅。言罢,也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赞了声酒香醇厚。
王虎几人亦是跟着饮尽,毫不犹豫!
拦门酒喝完,那些老妪的神色显然发生变化,笑眯眯互相对视,而后拉起周顾的手,道:“你们很坦诚,我带你去阿牛家寻你阿妹。”
“谢过阿婆。”周顾回握。
她让慕湛同周家军寨门前等,五位侍从低眉牵骡跟随,先前那位老妪颤巍巍领她入寨,其余者则复回木楼。
进去了,便能从主路审看两侧木楼,数息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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