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茵本想回府质问赵奕尘,可刚上马车没多久,便感到身子一软,随后便是眼前一黑。
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房间,屋内摆设更不是她见惯的家具。
完了,被拐了。苏茵暗暗哀嚎了一声,她没有想到,没想到自己在宫门口还能遇到这种事。
感慨完后,她快速扫视周围,确定房中没人后,她才轻手轻脚下了床。刚穿上鞋,便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走过来,并且在不断靠近。
有人来了!
苏茵想都没想,拿着自己在梳妆台上翻到的金钗躲到了门口。
“吱呀!”
门被人推开,一只脚踏进门槛,等那人半个身子走进来,苏茵心一狠,便握着金钗朝对方刺去。
“小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茵停下动作,她睁开眼,盯着安然无恙的侍兰陷入沉默。
过了会儿,她哑声问道:“怎么回事?”
侍兰轻叹一口气,眼底带上复杂:“小姐,殿下反了,将军也反了。”
……
吃完饭后,苏茵坐在窗台上,双手抱着腿,望向北方:“现在你可以说了。”
侍兰立在旁边,小心翼翼开口:“大公子说,苏家愿意陪太子殿下赌一场,但小姐不能牵扯进去。”
因此苏家、太傅许家、宣平侯跟着赵奕尘逼宫,眼下,华京还没传来消息。苏茵则是被安置在华京边上的无名小山,由太子府和苏家的精卫日夜守护。
苏茵垂下眼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碰!”
侍兰跪在地上,低着头,“小姐您出去见白公子的次日,奴收到了大公子的消息,大公子让奴配合太子殿下瞒着你。”
苏茵转过头,脸上一片木然:“过去多久了?”
侍兰:“小姐服了药后睡了三日。”
要是逼宫失败,三家就跟着赵奕尘这个废太子一起死。可苏茵不会死,她早就被送走了。只要她安分待在庄子里,就没有人能找到她。
“二姐,你骗我……”苏茵迟钝地转过头,重新望向华京的方向,望着华京那高耸的天下楼,天下楼之后便是皇宫……
她呢喃着,两颊留下一行清泪,“骗子,都是骗子……”
侍兰看得不是滋味,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小姐,想了想,她站起身行了礼后,便出了房间。
苏茵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她没回头,听到洗梅的声音时,她也没回头。
洗梅:“小姐!”
苏茵被洗梅从背后抱住,听着她在身后说话:“小姐,奴陪你回去吧?”
苏茵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艰涩地开口:“不能回去,他们好不容易将我送出来。”
她不似大哥二姐有自保的能力,也不似大姐坤泽有脑子知权谋,她回去也只是拖了他们的后腿。
她能做什么?
苏茵心中一片茫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庄子是仿着太子府建的,就连小佛堂都有。苏茵不知道能做什么,也只能跪在佛前抄抄经书、念念拗口的经书。
她不看话本子了,日日让人打听山下的情况,打听从华京传来的消息。
到了年底,一场大雪在夜间悄然落下,好消息也从华京传出来:赵帝驾崩,由太子赵奕尘继承正统。国不可一日无君,第二日,赵奕尘就坐上了至高无上的皇位。
消息是王管家传到苏茵耳边,彼时,苏茵正在小佛堂念经。
她总有些后悔,若是知道自己嫁给赵奕尘会生出这么多事,她就该早早答应娘的话,早些让白坤泽入赘就没事了。可苏茵心底又无比清楚,就算不是自己,赵奕尘只要娶了苏家的女儿,苏家也会面临这样两难的抉择——这是苏家的命。
望着院子里袅袅的白烟,王管家对守在门边的侍兰洗梅点点头,才轻手轻脚走进去。见到太子妃娘娘虔诚念经的背影,他停住脚,道:“娘娘,该回京了。陛下在华京等着您,苏将军他们也在等着您。”
“……”
佛堂内一片安静,除了苏茵如呢喃似的念叨声,便只剩下香烛燃烧的动静。
王管家轻声道:“娘娘,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这句话落下后,是佛珠落在地上的清脆声响。苏茵睁开眼,望着上方一脸慈悲的佛像:“回太子府还是皇宫?”
佛像在笑,是笑世人贪婪还是笑世事无常呢?
王管家:“娘娘,陛下说了,您要是想回太子府,那就回太子府。”
苏茵却摇头:“我要去皇宫。备马车吧,我要见赵奕尘。”
王管家迅速低下头:“老奴这就去安排。”
时隔一个月的时间,一切都天翻地覆。
在侍兰洗梅的搀扶下,苏茵上了马车,余光望见对面山头时,她的视线短暂停留。
王管家凑上来,道:“那是陛下准备的第二处庄子,两处庄子间连着密道,娘娘可要去看看?”
苏茵摇头,嘲道:“天子脚下,赵奕尘能做出这么多事来,还真是奇货可居,哦,是财多可居。”
王管家尴尬笑了笑,赔笑道:“这两处庄子还是苏小将军亲自选择的地址,大小姐与二小姐指导着修建的。”
庄子隐于山却不隐于市,沿着山路走下去就是乡镇,又在华京边缘,消息通达。就连修建行宫都不会考虑这么多。
王管家本意是想借苏家的面给自家主子找补,他没想到这话一处,苏茵更没了好脸色。
苏茵哼笑了声,像是听了可笑的笑话,笑声充满了嘲弄:“赵奕尘利用我阿姐阿兄,难道他还要我满意不成?”
就连画本子里都没有这么不要脸的事,占了人家的便宜最后还要逼着人家带笑接受。
想起赵奕尘做的那些事情,苏茵嫌恶地移开视线,如今她见到太子府的人就觉得烦:“什么时候能到京城?”
王管家还不知道自己被厌恶上了,格外上道:“从山上下去,再沿着官道走,不出三日就到了华京。娘娘要是着急,老奴让他们赶路?”
苏茵:“不用。”
她是厌恶太子府的人不假,但她还不至于这样刁难人家。
王管家哎了一声:“那娘娘,有什么事您就差人唤老奴。”
苏茵点头,进了马车。坐了会儿,就见侍兰洗梅一前一后跟着进来。两人皆是一副心虚的模样,见了苏茵,也不敢说话。
苏茵转着腕间的佛串,淡淡道:“这事我不怨你们。”
洗梅面上一喜,侍兰脸上却是一片凝重,她拉了拉洗梅的手,对她说:“你跟王管家说,尽快回京城,小姐想念家人。”
洗梅:“好……不过,小姐不是说不用急吗?”
侍兰:“跟来的都是有功夫的,赶赶路也不会出事。”
“侍兰姐姐,你怎么不告诉我?”洗梅嘟囔,她还没说完,就被侍兰推着出了马车。
侍兰转过身,轻手轻脚走到苏茵身旁,她跪下身子,轻声询问:“小姐见到白公子的信了?”
苏茵惨然一笑:“坤泽说,爹跟赵奕尘做了交易,只要苏家助他坐上皇位,他就不能废了我的位置。侍兰,赵奕尘不是苏家能算计的,爹如今在边境,苏家能依靠的只有阿兄和坤泽。”
“你说,赵奕尘有这样逆转乾坤的本领,他为何还要接受苏家的算计?”
赵奕尘看中的是苏家背后的关系,大姐嫁入许家、二姐嫁给宣平侯世子,苏家已经跟另外两家绑定在一起。
可谁知道这一切有没有赵奕尘的手笔呢?就连她都不知道赵奕尘的腿什么时候好的,更不知道,他哪来的兵力。不过数月,华京就发生如此大的权利交换。
侍兰一点就透,她仰起一脸的惊愕:“小、小姐?”
苏茵苦笑:“一切都是我的猜测,就怕,从一开始,就是赵奕尘算计了所有人。”
侍兰白着脸,抓住苏茵的手,“小姐,那您不能回去,奴带您走……”
想起里里外外负责保护苏茵的那群暗卫,侍兰止住了声音,她眼神变得狠厉:“小姐,奴就算死也要送您走。”
苏茵眉眼含愁,摇了摇头,道:“我不能走,娘他们都在华京,赵奕尘也在等我回去。”
这是死局,苏家要么做从龙之功的功臣要么就是试图造反的罪臣。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苏茵理清自己成婚后发生的一切,从圣旨落在苏家后,从自己嫁入太子府,从赵奕尘主动跟她回家。
归宁日那次,爹跟赵奕尘或许不只是说家事。
可清楚了又能如何,不过是掌权者手中的棋子,各司其职罢了。
苏茵按住侍兰的手,阻止她掏出藏在身上的暗器,低低笑出声:“侍兰,我也不过是赵奕尘紧紧抓住苏家的筹码。因我一人,竟出了这等祸事来。”
侍兰惶然:“小姐,这不能怪您。”
无所谓怪不怪的,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没人能改变。
马车从山道而下,驶上官道,到了夜间,一行人开始休息。
苏茵带着侍兰两人坐在角落里,王管家派人送了烤好的野兔肉,此刻她跟两人正在填充肚子。
洗梅望着盛在洗净的树叶上正滋滋冒着油的兔肉道:“怎么能用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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