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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小说:

[HP]养父是福尔摩斯

作者:

风叩空门

分类:

穿越架空

弗莱先生把账册转回自己面前,低下头,一页页往前找。他显然还惦记着祖父怎样接待客人的问题。翻到一处,他停下来,用指甲抵住纸边,请我们看。

“家属到了以后,先在街角的钟表铺等,店里会有人去接。”他说,“祖父写在这里了。”

福尔摩斯俯过身,指了指底下挤着的一行字。

“这一句呢?”

老人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好。

“等了四十分钟。”

他正要再说什么,茶碟上响了一声。那条围巾已经将一端搭到茶匙柄上,趁主人看账,慢慢收紧了流苏。弗莱一把攥住它,从脖子上扯下来,团成一团塞进抽屉。里面随即闹起来,几只抽屉把手碰得格格作响。他搬过一本厚字典压在上头,才将账册交还给我们。

哈利始终没有离开桌边,书一放下来,他便将放大镜凑了过去。那道比实物多出的短划,恰好经过一块褐色污渍,镜片从上面移过去时,留下了一点晃动的灯光。

他又将镜片挪了回来。

“爸爸,你看这里,还有。”

我看见他指的地方有一丝极淡的墨色,越过污渍,继续向书脊伸去。麦格教授伸手压住拱起的纸页,我替她移近灯。一行小字藏在装订缝旁,初看像是隔页透过来的墨迹,待纸铺平,才认出了最上面两个字。

【自持。】

底下写得更潦草。

【前由领路者携带,来客仍返。改交来客,得入。】

哈利顺着那条线往回找,一直找到木环图样的边缘。

福尔摩斯接过放大镜,翻了翻相邻的两页。画图的人在别处也这样做过。一个断裂的铜扣旁牵着细线,末端写了“焊补”。另一根线从壶嘴引出去,所接的两个字倒十分清楚——“仍咬”。

“你找到了批注,哈利。”他将账册转向儿子,“画图的人牵了一根线过去,好让读账的人知道这几句话是说哪件东西。我们比较刻痕时,应该把这根线除去。”

哈利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不甘心。

“我以为它坏了。”

“账上的壶嘴确实坏了,你若想修点什么,可以先问问弗莱先生,它还在不在。”

弗莱先生郑重地摇了摇头,说祖父临终以前把那把壶埋了,墓地的具体位置只告诉过一只猎犬。

麦格教授已经把那行附注抄下来。

“上午木环在哈利的口袋里。”她说。

“我们两个仍旧急着离开。”我接道。

“可以试试交给其中一位。”

福尔摩斯伸出手,将木环握在掌中。它大小很合适,手指一拢便藏住了,只从拇指根部露出一小截磨得发亮的边缘。

弗莱先生领我们来到后面的储藏室,门里堆着空木箱和尚未整理的旧书,窗子高而窄,落下一束灰白的光。麦格教授先进去看过,叫店主把正在捆书的一捆绳子取出来,又请我和福尔摩斯退到过道另一端。

“我会在这里施咒,两位若觉得需要离开,退回来即可。”

“我今天的诊务已经安排完了。”我说,“倘若再想起什么急事,想来只好算在这扇门账上。”

我朋友握着木环走在前面。我跟着他,走到距门不过两步的地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极其不负责任。

一定有位病人在等我。

我想不起姓名,也说不上病情,可他显然已经等得太久了。我停下来,想向麦格教授解释。她什么也没说,只伸手指了指我们来时的过道。

我退后几步,那种焦急便慢慢减轻了。

福尔摩斯仍站在门前。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又望向门里的木箱。

“你现在想做什么?”我问。

“进去看看那捆书,最上面一本的装订很古怪。”

“还有呢?”

“如果弗莱先生愿意,我想借一下钥匙。”

店主一愣,赶忙摸自己的背心口袋。刚才取出绳子时,他顺手将储藏室锁上了。

等门打开,福尔摩斯走了进去。

哈利一直挨着我站着,这时他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转头去看麦格教授。她点了点头,他才跟进去,伸手碰了碰父亲握着木环的那只手。

“你还记得我们来干什么?”

“查木环。”

“你没想回去写信?”

“此刻没有。”

哈利满意地退到一旁,让他父亲把木环交给我。

轮到我握着它站到门前时,那位从未有过姓名的病人终于不再催促我了。我知道自己在一间书店里,知道午饭已经吃过,贝克街的火有人照管。我甚至有余暇注意到,弗莱先生所谓的“待整理旧书”,有一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

福尔摩斯却从我身旁退了开去。

“什么事?”我问。

“我觉得该去买一份报纸,立刻去。”

他退回过道,站了一会儿,摸出怀表,将时间记在纸上。

麦格教授随即解除了门上的咒语,我们回到圆桌边,弗莱先生重新倒茶,哈利则把那块裹木环的手帕铺平,像是在给一件终于说出了自己用途的旧东西预备座位。

“以前它在桌上,也没做过什么呀。”他说。

“那张煤账没有让我们离开的本领。”福尔摩斯答道,“哈德森太太一直盼着它有别的本领。”

麦格教授在自己的记录后添了几行字,又仔细察看木环内侧。

“这一页能帮我们继续找下去,工坊接过哪些地方的订货,后面也许还有账。只是你这枚上面没有名字,不能仅凭图样便说出它经过谁的手。”

哈利将木环翻过来,露出那几道熟悉的刻痕。他摸了摸空着的一处,问是否应当把它留在这里。

“今天已经抄全了。”麦格教授说,“带回去吧。以后需要再比对,我会写信。”

福尔摩斯把手帕四角拢好,交回儿子手中,哈利却没有立刻往内袋里装。

“回去以后,我还把它放桌上。你们要去有那种咒语的地方,就拿走。”

“你最好给它找个固定地方,”我说,“否则等我们需要出门,它恐怕又在某张账单底下。”

男孩想了想,认为这个可能很大。

我们离开时,弗莱先生亲自送到门口。他先推开门,伸出一只脚在门阶上站稳,又回头望了望麦格教授。她点头以后,他才将门完全敞开。

那条围巾已经从抽屉里钻出半尺长,正拖着茶匙缓缓退往柜台后面。老人瞥见它,叹了口气。

我颇同情他。人一旦开始认真送客,自家的东西就容易疏于管束。

*

那年冬天,木环在贝克街换了一个住处。

哈利找来一只大小合适的旧盒子,在盒盖上写了“出门用”,放在靠近衣帽架的抽屉里。盒子没有上锁。每当有人拿它,便在桌上留个字条,写明带去了哪里。

这些安排花了他一个晚上,他第二天又添上一条,字条要写清什么时候回来。福尔摩斯读到这一行,将铅笔拿起来,在后面补了一个“约”字。

哈利考虑了半天,允许那个字留下。

圣克莱尔先生在家养病的日子比他预料得长,他太太寄来过一封信,说丈夫已经能坐到窗前替孩子们画画,只是每逢罗宾出门,他总要多问一句什么时候回家。信末夹着一张新戏的草图,桌上的盘子围坐一圈,正等一个可怜的客人给它们点菜。右下角有两种笔迹,分别写着内维尔和休。

到了圣诞节前,哈利能够辨认的烟灰种类又多了两种,法语拼写却退步得使我颇为费解。他解释,烟灰不会因为心情不同就改变词尾。

罗恩对此表示赞同,并在回信里画了一根断成三截的羽毛笔。哈利把那幅图贴在书桌旁,视为某种来自远方的声援。

关于木环,麦格教授后来寄过一封短信。弗莱家的账目还有几册放在亲戚处,需要逐一查找。我们便照常等着,没有再将木头上的每道纹路都看成一个即将开口的秘密。

一八八九年二月,我们收到了麦考夫的便条。

他请我们当天下午去第欧根尼俱乐部,说答应借给哈利的那册地图集已经找出,附言写得比正文长一些。

“我楼上住着一位译员,今早来求助。请华生也来,与其再找一位医生,眼下借用你身边的这位较为方便。”

“他把我写得像一把雨伞。”我说。

福尔摩斯穿上大衣。

“别介意,华生,他也经常这样借我。”

哈利将放地图集用的书袋挎好,问要不要带木环。

“今天用不着。”福尔摩斯说,“那里使人想走的缘故,通常可以用谈话解决。”

*

第欧根尼俱乐部的门房收走帽子时,哈利已经闭上了嘴。

他还记得这里的规矩,经过阅览室,他朝里看了一眼,便轻轻扯住我的袖口,指向访客室。我很高兴见他认得路,也略感不安,因为他领路的神气,仿佛我才是那个随时可能开口惹祸的人。

麦考夫坐在窗边,膝上搁着地图集。等门关妥,他才向男孩招了招手。

“这一路很安静。”

“我把问题留到这里了。”

“有多少?”

哈利摸了摸衣袋里的小本子。

麦考夫将地图集挪到旁边的椅子上,又把饼干碟推近了一些。

“那么,我们恐怕需要添一壶茶。”

我注意到他还没有动自己杯里的茶,他那双颜色很浅的眼睛在我医药包上停了停,指向壁炉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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