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侑这一球发出来的时候，凪诚士郎几乎听见空气被撕开的声音。
不是错觉。
那颗球从他掌心飞出，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速度，直冲青城后排。
渡亲治已经压低重心。
可球太快了。
快到它越过球网的那一瞬间，青城场地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像被狠狠拽紧。
“渡！”
花卷的声音响起。
渡没有退。
他迎上去，手臂并拢，身体被球的力量冲得往后一沉。
球弹了起来。
偏了。
不是完全失误。
但也绝对不算好球。
球飞向场边。
及川彻已经追了出去。
十四比十二。
青城赛点。
如果这球被稻荷崎拿下，比分就会变成十四比十三。
一个赛点的压力，和两个赛点完全不同。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所以球飞偏的那一瞬，稻荷崎的眼睛亮了。
宫侑落地后，几乎是立刻向前冲。
宫治也动了。
角名伦太郎半垂着的眼睛终于彻底睁开。
北信介站在后排，视线平稳，却没有半分松懈。
狐狸群咬住了血味。
及川彻追到场边。
球的位置很坏。
太靠外，太远，角度也不舒服。
正常情况下，这球只能垫回场内，甚至只能送个机会球过去。
稻荷崎前排已经压上来。
宫侑看着及川，嘴角微微扬起。
像在说——
这次你还能传到哪里？
及川彻在几乎要踩出界的位置停住。
他的身体被惯性拉得有些偏，肩膀也不是最舒服的角度。
可他抬起手时，眼神却稳得吓人。
凪站在三米线后。
他看见及川的手指触到球底。
也看见宫侑眼里那点笑意忽然淡了半分。
下一瞬，球飞了起来。
不是垫回场内。
不是过渡。
是传球。
高。
远。
带着一点极难处理的旋转。
飞向后排。
飞向凪。
场馆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这种球也传？”
“太冒险了吧！”
“后排攻？”
凪已经动了。
一步。
两步。
第三步时，脚下像踩进了东京体育馆所有灯光里。
他很清楚这不是一颗舒服的球。
这球太远，落点也偏，不适合发力。
但它不是坏球。
因为它是及川彻从几乎不可能的位置传出来的球。
能追。
能打。
能结束。
凪起跳。
稻荷崎前排没有完全赶上。
角名却追了过来。
他的反应太快，几乎是在及川出手的一瞬就判断出了传球方向。
宫治也在侧面补上。
双人拦网没有完全成型，但足够形成压迫。
北信介守住后排。
宫侑站在网下，抬头看他。
那双金色眼睛里没有笑了。
凪在空中看见所有位置。
直线会被碰。
斜线有北信介。
吊球来不及。
重扣角度不够。
第二局最后被角名拦下的触感，又一次从掌心里冒出来。
那一球，他被狐狸咬住了。
这一次——
凪的肩膀在空中往后拉开。
他没有急着挥臂。
等。
再等半拍。
角名的手指压到最高点。
宫治的手也合了过来。
就是现在。
凪手腕突然向内一扣。
球没有走直线，也没有打斜线。
它撞上角名最外侧的指尖，像被故意擦了一下，飞向界外。
触手出界。
所有人的视线追着球。
球落地。
哨声响起。
十五比十二。
比赛结束。
青叶城西赢下决胜局。
场馆安静了一瞬。
很短。
短到像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青城替补席炸开。
“赢了！！”
“青城——！”
“拿下了！”
金田一几乎是跳起来的，声音都喊劈了。
国见英也站起身，虽然表情还是淡的，但眼睛明显亮了。
花卷直接冲进场内，一把拍上凪的背。
“最后那球！可以啊！”
凪被拍得往前一晃。
“痛。”
松川走过来，笑着说：
“赢了还痛？”
凪认真回答：“赢了也会痛。”
岩泉一抬手和他击掌。
掌心相撞，声音清脆。
“打得好。”
凪顿了一下。
然后点头。
“嗯。”
这次他没有说别的。
及川彻站在不远处。
他还保持着刚才传球后的姿势，直到哨声彻底落下，才慢慢放松肩膀。
凪看向他。
及川彻也看向凪。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
然后及川笑了。
那笑容比赢下前两场时更亮，也比平时更安静。
不像炫耀。
不像得意。
更像终于把一口气完整吐了出来。
他走过来，伸手。
凪以为是击掌。
结果及川直接按住他的脑袋揉了一把。
“小凪——你刚才帅得前辈都要感动了！”
凪立刻后退。
“不要揉。”
“不要害羞嘛！”
“没有害羞。”
“那就是默认帅了？”
“是你传得好。”
及川彻的动作停住了。
青城周围吵闹的声音还在，可这句话落下时，及川却像被人轻轻按了暂停。
凪看着他，继续说：
“那球很难追，但能打。”
“因为你传过来了。”
很平静。
没有夸张。
没有热血。
甚至语气还像在陈述比赛录像。
但及川彻站在那里，眼睛却慢慢弯了起来。
花卷在旁边轻轻“哦”了一声。
松川接道：“这句厉害。”
岩泉一淡淡道：“别哭。”
及川彻瞬间回神。
“小岩！我才不会哭！”
“哦。”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青城重新闹起来。
像刚才那点短暂的柔软，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凪看见了。
及川前辈刚才确实有一点想哭。
一点点。
不多。
不过这件事最好别说。
否则及川前辈会更吵。
球网另一边，稻荷崎安静了几秒。
宫侑站在原地，看着那颗落在界外的球。
角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刚才那一下，球确实擦到了。
很轻。
轻得让人不甘心。
宫治走到宫侑旁边。
“输了。”
宫侑没说话。
过了两秒，他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平时那种轻佻的笑。
也不是挑衅。
更像是被狠狠咬了一口后，承认对方牙齿够利。
“被骗回来了啊。”
宫治看向他。
宫侑抬头，看向青城那边。
“最后那球，我以为他会硬扣。”
角名半垂着眼，声音懒懒的。
“我也以为。”
北信介平静地说：
“所以输了。”
这句话很淡。
却让稻荷崎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输了。
没有借口。
没有“差一点”。
没有“如果”。
狐狸咬了很多口。
但最后一口，没咬住。
双方列队。
“多谢指教——”
声音落下后，宫侑走到网前，看向及川彻。
“你真的很讨厌。”
及川彻笑了。
“谢谢，你也是。”
宫侑又看向凪。
“白头发的。”
凪抬头。
宫侑眯起眼，笑得像狐狸还没完全收起牙。
“你到底是技术流还是力量型？”
凪想了想。
“今天是触手出界型。”
宫侑：“……”
宫治偏过头，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角名直接低头笑了。
连北信介都似乎停顿了一秒。
宫侑沉默片刻，忽然笑得更大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很气人啊！”
凪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好像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及川彻非常顺手地接话：
“对吧？我们青城特产。”
凪：“不是特产。”
花卷在后面笑：“已经快是了。”
宫侑笑够了，抬手隔着网指了指及川，又指了指凪。
“下次再打。”
及川彻弯起眼睛。
“可以啊。”
凪没有立刻回答。
宫侑看向他：“你呢？”
凪想了想。
“如果不用听你们应援，可以。”
宫侑：“……”
宫治点头：“他说得对。”
宫侑扭头：“阿治，你到底哪边的？”
宫治：“耳朵这边。”
这次轮到青城笑出声。
离开球场时，稻荷崎的应援声已经停了。
巨大的场馆里，只剩下观众席上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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