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内室里,一缕暗香袅袅浮动,白烟如雾缠缠绵绵绕满室。李登达深深吸入那缕甜腻异香,头颅微仰,神情沉醉地轻轻晃了晃,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低叹。
咚咚。
“谁啊!”
“大人,是我。”李五小心应答,生怕惊扰了他,“刚刚谢府派人来提醒明日婚宴......”
“谢家?呵......他们还好意思,不去!”
李五攥着请帖欲言又止,他兄弟的死与谢家脱不了关系,难道他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李登达也想起那日的事,“是那日在街上拦着李三的谢家小姐大婚?”
“是。”
李登达冷笑一声,阴恻恻地看着地下蜷缩的几人,“她本来也该在这陪你们,我去把她抓回来好不好?”
“呜呜......”
“去请谢之奉,看看他会怎么选哈哈哈哈哈哈。”声音沙哑粗粝,又黏又浊,笑声更是可怖,让人头皮发麻。
李五也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抱拳鞠躬应答:“属下遵命。”
......
转眼就要到谢云疏大婚的日子,这几天谢府上上下下都在忙活。
韩素琴检查着明日的宾客名单,忽地想起一件事,她起身欲唤梅浅,见她在外边忙活布置便作罢。
想着姑娘家面子薄,这种事情在人少时说也好,她放下名册起身往后院去。
前院忙的热火朝天,后院却静悄悄不见人影,韩素琴直觉不好,她轻轻咳了声,听见屋檐有回应放下心,快步往谢云疏院子赶去。
“......下了软筋散,这的人都让我支使走了,你动作快些,记着把衣服拔干净,这样人来了一看,不管成没成都行。”
韩素琴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怒气直冲上脑,她二话不说,抬手挥了挥帕子。
“啊——救——”
庄嬷嬷被按到在地,旁边还躺着一个男子。
韩素琴沉着脸走出来,眼中怒气翻涌,“给我把她和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子给我捆着!”
疾步走向谢云疏闺房,推开房门被吓了一跳。
谢云疏半边身子挂在窗子上,正一点点艰难地向外挪动。
“云疏!”
谢云疏被扶起,见来人是韩素琴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庄嬷嬷把药下在了房中的茶盏里,谢云疏根本防不住,当她发现时身体已经没有力气,春华和颂夏也没能幸免,被庄嬷嬷拖到了外间,她一点一点的挪动,听到她在门外恶魔的声音几近绝望,她以为终于要改变了,不想还是......
“母亲......”豆大的泪滴滴落在韩素琴的胸前,她心一抽一抽地疼,抖着手替她拭泪。
“别怕别怕,母亲在这。”
待她平复些,韩素琴扶她回到床上。
谢云疏还是有些后怕,抓着韩素琴的衣袖不放。
“别怕,有母亲在,等着云疏,母亲去收拾那些害你的贱人!”
......
“夫人饶命...我,我不是有意要害小姐,我是...是......”
庄嬷嬷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呵。”韩素琴轻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不是谢之奉这个贱人差使你做的?”
庄嬷嬷一愣,瞳孔猛地一扩,“没...不是不是,跟老爷没关系......”她浑身止不住发颤,一眼便知心虚。
“你说实话,不然,”韩素琴一顿,视线看向她旁边的男子,止不住的厌恶,“我不保证你的女儿会不会也是这个下场!”
孩子永远是母亲的软肋。
庄嬷嬷一听立刻害怕地朝她磕头,力道十足,在场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求夫人放过小玉,她,她什么都不懂,都是我犯的错,您要罚就罚我、罚我、罚我.....”她说着一个“罚我”便磕一个响头。
“停。”韩素琴紧蹙着眉头,“我再问一遍,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你要知道,他可不会庇护你和你女儿,我自然不会放过你,但是你的女儿我可以不动。”
韩素琴心里就是怀疑谢之奉,庄嬷嬷是谢府老人,能支使她的除了谢之奉还能有谁?她只不过确认而已。
庄嬷嬷被说动了,血液滑落与泪一起砸到地上,她攥着衣角,一字一顿道:“是。老爷说......”
“够了别说了。”她不想再听谢之奉的混账事。
“我不想害小姐的!是老爷说会帮小玉寻个好亲事,让她脱离贱籍我才......呜呜呜,我也没办法啊,小玉不能和我一样,一辈子当个下人,呜呜呜,都是我没用......”
韩素琴闭了闭眼,“拖走。”
“夫人,我可以死,求你,放过小玉——”人被越拖越远,最后只传来一声撕裂的哀求。
韩素琴抬手撑着额角叹了口气,她理解庄嬷嬷是为了女儿才做出这等恶事,但是她不能理解谢之奉是怎么能够找人毁了自己女儿,虎毒尚不食子,他......
不行,越想越气,韩素琴揉了揉额角,缓过来后眼中多了丝狠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谢云疏没什么大事,只是刚刚再次遭遇险境受到了惊吓没绷着情绪,府医给她煎了一副药把药解了便没什么事了。
韩素琴便放心继续准备明日婚宴,今日发生的事知道的人少,她压了下来等日后处理。
......
谢云疏有过几次“结婚”经验了,她很淡定躺在床上发呆,和焦虑的春华颂夏形成鲜明对比。
颂夏趴在床头看她,“小姐,你是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好厉害哦,我都要吓死了。”
谢云疏转过头,对上她的眼,轻轻眨了眨,把手放到胸脯按了按,“我是体面人,表面上永远云淡风轻,其实心里面是很害怕的。”
颂夏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
“你不需要懂。”不懂最好,她抬手摸了摸颂夏的头,又抬眼看仍在摩挲袖口的春华,对她道:“阿华也不要懂。”
正当三人闲聊时,门外传来了动静。
“三妹妹?”是谢云婉,她见外边没人试探地问道。
谢云疏听见动静坐起身,让春华去开门。
谢云婉自觉走进,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美妇人。
“怎么全都躲进房内?是不是要出嫁了太紧张了?”近来两人关系愈发亲密,她径直走到谢云疏身边走下。
谢云疏没回她,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身后跟着的妇人,以及后边抱着个襁褓的嬷嬷。
谢云婉瞧见了她眼中的疑惑,笑着问道:“怎么?你把大姐姐忘了?”
谢云疏心里一紧,她对这位大姐的了解更是少,但仍是很淡定地回道:“是好久不见了,大姐姐变化有点大,一时没认出来。”
谢云微温柔一笑,“与在闺中时的变化是大了些,不怪三妹妹惊讶。”
谢云婉接道:“那还不是大姐姐不回来,一年了就回了这么一次,要不是三妹妹出嫁我看你都不会回呢。”
谢云微被说的面上一红,转身从嬷嬷手上接过襁褓,轻轻拍着。
“我也是因为他才没回来啊。”
谢云婉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快让三妹妹抱抱她外甥儿,沾沾喜气,说不定再过一年我就有两个外甥了。”
谢云微点点头,她带景儿来的目的也是这个。
谢云疏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从中摄取信息,一个孩子突然塞到眼前被吓了一大跳,她浑身僵硬。
“拿走拿走,我不会抱啊。”
她僵直着手臂捧着孩子的姿势逗得谢云婉大笑,谢云微见此立刻把孩子抱走。
“我来抱会。”谢云婉伸手接过,“我们景儿多可爱啊,二姨母抱。”她的动作比谢云疏熟练多了,应是已经抱过这孩子。
不在自己手上谢云疏自在多了,侧头观察着这小家伙,两只眼睛乌黑发亮,呆呆地看着谢云婉笑。
还蛮可爱的。
等一下,刚刚谢云婉说两个外甥,是说她生的?
难道她要为了那个任务就这么把自己交给一个陌生的男子嘛?谢云疏突然有些胆怯。
她正出神,头突然被人轻轻抚摸,是谢云微。
屋内现在只剩她们三姐妹,谢云微坐在另一侧,她在她耳边轻声道:“三妹妹别怕,裴表兄与我们一同长大,品性素来端正,我还特意问了你姊夫,他说裴表兄行事沉稳负责,虽面上冷淡寡言,却凡事都能默默料理妥当,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最后还有微弱的一句,“总会好过在这的。”
谢云疏听清了,她轻轻眨了下眼睛,乖巧一笑,“多谢大姐姐,你这么一说我放心了。”
“好啦好啦,时间不早了,去正厅吧。”谢云婉抱着种景起身。
家中长辈都已在厅内候着,等她行辞亲礼。
谢云疏迈步进去就见到谢之奉绷着一张脸坐在主位上,她轻轻掐了手心,她听得出那声音是庄嬷嬷的,她受谁的旨意简直显而易见,这贱人爹的下线真是超乎想象。
她微微屈膝,快速的说了句,“给父亲请安。”随后便转向韩素琴,敛裙屈膝,盈盈下拜,认真道:“感谢母亲多年的疼爱庇护,女儿明日便要出嫁,惟愿母亲岁岁安康,无忧无扰。”
偏坐上的王曼见此皱了皱眉,女儿怎可如此怠慢父亲,刚想开口纠错,旁边的谢云微便按住了她,冲她摇摇头。
韩素琴眼眶微湿,但还沉声叮嘱道:“明日你便出阁为人妇,不再是闺阁娇女了。到了夫家,敬公婆、顺夫君、谨守礼法、安静持重,凡事三思而行,顾全脸面声名。也记着娘家永远是你的退路,只管好好立身自重,莫要受人欺辱。”
“女儿明了。”
“起身吧。”她缓缓抬起手腕,轻轻旋动,褪下一支暖脂玉镯递给谢云疏。玉色纯净无瑕,细腻如脂,是难得的上等好玉。
“多谢母亲。”谢云疏接下。
最后转身走到王曼面前,轻行一礼,“给姨娘请安。”
王曼点点头,看了眼旁边的谢云微终是什么都没说,从婢女手中拿接过准备好的一对点翠珍珠耳坠递给她。
辞亲礼结束,众人便移步膳堂,一同用她出嫁前的最后一餐家宴。
谢之奉吃了几口便离席了,明显不在意女儿即将出嫁。当然众人都没把他当回事,他离开反而更自在了,只有王曼悄悄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
姐妹们该说的都说了,只剩谢雨璋这个兄长还没说上话。
用完膳后谢云疏便等着,他果然来寻。
“小妹,这个送你。”谢雨璋递给她一个平安金锁。
谢云疏有些吃惊地接过厚重的金锁,“多谢阿兄,这太贵重了吧。”
谢雨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笑着说:“再贵重你都值得,”紧接着叹了口气,“一转眼你都出嫁了,再过几月婉儿也是,真是太快了。”
谢云疏认同地点点头。十五六岁就要嫁人真的太早了啊。
谢雨璋看着她认真点头的模样有些失笑,最后正色看着她道:“嫁人后谨守本分,平安幸福度日便好,若是夫家欺负你,受了委屈,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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